苏婉宁的手指捏着陆则安工作服的袖口,力道不大,姿态十分亲昵。
她仰着头,睫毛微颤,声音柔的发腻。
“则安。”
“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明明昨天你还帮我找过货架上的东西。”
林知予站在货架后面,内心已经开始打分,强行拉近称呼。
肢体接触暗示熟络,用被拒绝的姿态引发保护欲,这是标准绿茶三连招。
姐妹你这套低级剧本,拿来对付一个骨子里多疑成性的财阀继承人。
就是白给。
原著里苏婉宁可是靠着这套招数走天下的。
但现在陆则安的防备心可是满格状态。
你这么上赶着,人家只会觉得你图谋不轨。
林知予在心里啧啧两声。
这可是千亿财阀大佬,哪怕现在是个失忆打工仔。
那智商也是碾压级别的,苏婉宁你这招对他不管用。
果不其然。
陆则安的脸色冷了下来,他最讨厌别人碰他。
尤其是这种莫名其妙贴上来的女人。
林知予看陆则安脸色后,快速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笑容灿烂到发光。
她踩着轻快的步子走过去,把手里的热姜茶咚的一声放在陆则安手边。
“我来啦。”
“今天降温了,怕你感冒。”
“特意送过来的哦。”
她语气自然的扫了苏婉宁一眼,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你同事?”
“还是朋友?”
“怎么不介绍一下。”
陆则安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在苏婉宁捏着自己袖口的手上。
他淡淡抽回手臂,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只说了三个字。
“不认识。”
苏婉宁脸色微变,笑容僵在脸上,但她立刻恢复了柔弱的模样。
“可能你天天见的人太多,把我忘了也正常。”
“不过没关系。”
“我以后会常来的。”
林知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常来?
不是,姐妹,你真当这是你家后花园呢,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人家都说不认识你了,你还上赶着倒贴。
这心理素质,不去干销售真是屈才了。
苏婉宁看到林知予的姜茶,眼神闪过一丝鄙夷。
将那盒草莓牛奶往陆则安面前推了推,笑意温柔。
“天冷了。”
“还是喝点甜的暖一下吧。”
林知予还没开口。
陆则安已经拿起了旁边那杯姜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把草莓牛奶推了回去。
“我不爱喝甜的。”
语气平淡,没有多看苏婉宁一眼。
林知予听完差点当场笑出声。
喵的,还是个傲娇。
她用力憋住了,但还是用余光瞥见苏婉宁手指微微收紧。
但面上依然保持着得体微笑。
苏婉宁拿起草莓牛奶。
“你不喝算了,那我自己喝啦。”
说完转身出了门。
林知予在心里给她鞠了个躬,演技真好,走好不送。
原女主这定力绝了。
换做是她,早尴尬的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了。
这就是女主光环吗,脸皮厚度也是常人不能及的。
苏婉宁一走。
便利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机械女声喊着欢迎光临。
其实根本没人进来,林知予趴在收银台上。
双手托着下巴,鹿眼亮晶晶的盯着陆则安。
“好喝吗?”
“老板说没加糖哦。”
陆则安把姜茶放回桌上。
“还行。”
林知予撇撇嘴。
“什么叫还行。”
“我可是挤了二十分钟公交车才送过来的。”
“车上全是大蒜味。”
“我差点被熏晕过去。”
“手都冻僵了。”
她故意把买来的暖手宝藏在口袋里,伸出那只早上被烫红的手。
在陆则安眼前晃了晃。
“你看。”
“都红了。”
其实那是早上煎鸡蛋烫的,但她就是要物尽其用。
陆则安的视线落在她的手背上,那块红印很明显。
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突兀。
他伸手拉开收银台的抽屉,拿出一管药膏。
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自己涂。”
林知予愣了一下,她拿起药膏看了一眼。
是专门治烫伤的。
这人居然去买了药膏?
喵的。
这好感度刷的也太快了吧。
顿时她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装出委屈的样子。
“我一只手怎么涂啊。”
“你帮我嘛。”
陆则安看着她,浅色的眼底情绪不明。
“不要得寸进尺。”
林知予撇撇嘴。
“小气鬼。”
“涂就涂。”
她单手拧开盖子,挤出一点药膏抹在手背上。
冰凉的感觉覆盖了灼热感,舒服多了。
陆则安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她笨拙的动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突然开口。
“你今天没课?”
林知予抬头看他。
“下午没课啊。”
“我这不是为了来关心你嘛。”
“我不关心你关心谁。”
她张口就来,马屁拍的非常顺溜。
陆则安移开视线,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满嘴跑火车。”
林知予凑近了一点。
“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不知道。”
“刚才那个女的一看就不安好心。”
“你以后离她远点。”
陆则安眼皮轻抬,冷眼看着她。
“你管的太多了。”
林知予瞪大眼睛。
“我是怕你被人骗了。”
“你现在可是失忆状态。”
“很容易上当受骗的。”
陆则安扯了扯嘴角,声音透着寒意。
“是吗。”
“除了你。”
“还有谁会骗我。”
这话说的林知予心虚不已,她干笑两声。
“乱讲,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再说了。”
“我看我对你多好啊。”
“你看这姜茶。”
“热乎的呢。”
陆则安没理她,转身去整理货架上的口香糖,背影挺拔又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林知予在心里偷笑。
这男人,还挺傲娇的嘛。
只要顺着他的毛摸,绝对能安全苟到大结局。
玻璃窗外。
苏婉宁沿着便利店外墙走了几步。
在反光里看见陆则安正低头喝那杯姜茶。
旁边的林知予趴在柜台上跟他说着什么,笑的眉眼弯弯。
两人之间的气氛很融洽。
甚至有一种别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苏婉宁的脚步停了两秒,拿出手机翻到一个群聊。
那是江城大学的新生交流群,她上个月刚办了转学手续。
对外的说法是身体原因休学一年后复读。
群里有人正在聊食堂哪家好吃,她微笑着打字融入话题。
末尾特意艾特了一个叫周晓晓的ID。
“晓晓学妹。”
“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呀。”
发送完毕。
她把手机塞回包里,头也不回的走进夜色里。
晚上十一点,便利店准时打烊。
陆则安换下蓝色马甲,穿上那件廉价的黑色外套。
独自走夜路回租屋,深秋的晚风很冷,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经过街角ATM机时。
他停下脚步,在蓝色屏幕光前站了很久,屏幕上显示着他的银行卡余额。
数字少的可怜。
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
那是林知予随手从草稿本上撕下来的一角,上面写着让他顺路买的购物清单。
洗衣液。
鸡蛋。
挂面。
字迹潦草。
他翻到纸条背面。
角落里有一行被划掉的小字,划痕很轻。
还能勉强辨认出来,机票单程东南亚,后面跟着几个问号和元字。
陆则安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三十秒。
东南亚。
她为什么要买机票去东南亚?
去东南亚干嘛?
还要避开他偷偷记在纸上。
嗯?
难不成她又在偷偷盘算什么新的阴谋?
陆则安把纸条重新折好,放回口袋里。
路灯下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攥着纸条的那只手,一直没松开。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冷月,浅色的眼底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
林知予,你到底瞒着我多少事。
公寓里的林知予正准备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
她脱了衣服站在花洒下,打开水龙头。
浇下来的是刺骨的冷水。
“啊!!!!!”
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声从浴室传出来。
林知予赶紧关掉水龙头。
她裹上浴巾,跑去检查热水器,指示灯全灭。
这台破旧的热水器罢工了,水龙头里只出冰水。
大冷天的洗冷水澡。
这是要她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