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物业吗?”
“你们这热水器到底怎么回事?”
“我每个月物业费交的那么准时,你们就是这么敷衍业主的?”
“大冷天突然出冰水,这是想把住户冻进医院吗?”
林知予裹着旧毛毯,站在客厅中央对着手机屏幕大声输出。
其实大三课少,同寝室的同学基本都还住在学校宿舍里,比如她常挂在嘴边的室友陈圆圆。
但原身为了坐实三十万救命恩人的谎言,硬是打肿脸充胖子在校外租了这套老破小来金屋藏娇。
现在倒好,娇没藏成,自己先要被冻死了。
电话那头的维修师傅打了个哈欠,态度敷衍的很。
“小姑娘你别急眼啊。”
“不是我不去修,今天师傅都派出去检修别的楼栋了。”
“实在排不开班。”
“起码也得明天下午才能过去给你看看。”
林知予听到这,气的直翻白眼,声音提高了八度。
“明天下午?!”
“你是在跟我开什么国际玩笑吗!”
“我这头发才洗了一半,头上全是洗发水的泡沫。”
“你是准备让我顶着一头冰碴子过夜吗?!”
林知予话才讲到一半,听筒里已经传来嘟嘟的忙音,对方明显不想听她抱怨,直接挂断了电话。
“喵的,什么垃圾物业!”
林知予对着屏幕又骂了一句脏话,恨不得立刻过去揍他们一顿。
她刚才只洗了半个头,长发湿漉漉的贴在脖颈上。
冰凉的水珠顺着发梢一路往下滚,滴滴答答砸在锁骨上。
身上那件单薄的T恤早就被水汽浸透了。
湿透的布料贴着皮肤,勾勒出纤细的肩膀线条。
领口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歪斜到一边。
大片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冷的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她已经被冻的嘴唇发白,抱着胳膊在原地直打哆嗦,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惹眼。
客厅另一头的旧沙发传来动静。
陆则安掀开薄被站起身,穿着那件灰T恤走了过来。
他显然是被刚才的骂声吵醒的,碎发有些凌乱,脸色透着被打扰的烦躁。
走到客厅中央时,他的脚步停住了。
视线落在林知予湿透的衣领和白皙的皮肤上。
只是停留片刻,陆则安便移开目光。
他径直走到阳台的储物柜旁,翻出工具箱,提在手里走过来。
声音清冷。
“我来修吧。”
林知予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大佬居然主动要帮她修热水器?
不是?
这好感度刷的未免太顺利了吧?
她赶紧丢下毛毯跟了进去。
“那个里面很暗的诶。”
“我用手机给你打光吧,免得你看不清螺丝在哪。”
她打开手机手电筒,蹲在旁边给他照明。
浴室角落空间非常逼仄,加起来不到半个平米。
旁边还堆着洗脸盆和拖把,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两个人挤在这么狭小的地方,连转个身都困难。
陆则安蹲下身子,手指拿着螺丝刀拆卸热水器的外壳。
他干活的动作很利落,显然经验丰富。
林知予举着手机,必须靠的很近才能把光打准位置。
由于空间太小,她每往前挪动一寸,湿漉漉的长发就会不经意间蹭过他的手臂。
凉丝丝的水汽沾上他温热的皮肤。
陆则安拧螺丝的动作停了一拍。
他没有抬头,语气生硬。
“你头发在滴水,擦一下。”
林知予赶紧伸手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水珠。
“啊,抱歉!抱歉啊!”
“我没注意到,那我往后退一点。”
她一边道歉一边慌乱的往后仰身子,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结果脚底踩到了满是沐浴露泡沫的瓷砖。
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后倒去。
“喵的!要完了!要完了!”
林知予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后脑勺撞击墙壁的剧痛。
这要是撞实了,高低得当场脑震荡。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陆则安长臂一伸,手指扣住她的上臂,用力把人拽了回来。
力道控制的刚刚好,护住了她的后脑,没让她磕到后面的墙壁。
但由于惯性太大,林知予收不住往前冲的力道。
她的脸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里。
两人的距离猛的拉近。
隔着薄薄的衣料,林知予只觉得脸颊撞上了一堵硬墙,脑子里疯狂刷屏,完了完了,不会把这位大佬的肋骨撞断了吧?
这得赔多少钱!
陆则安握着她手臂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
指节泛白,骨节在灯光下有些凸起。
“你站稳了。”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耳根处蔓延开一片暗红,在昏暗的光线下并不明显。
林知予的心脏狂跳到嗓子眼,赶紧站直身体打哈哈掩饰尴尬。
“嘿嘿,谢了,陆师傅。”
“多亏你反应快,不然我今晚得进骨科。”
“工钱回头用我的爱心早餐抵扣哈。”
她转过身去假装检查花洒,内心开启无语的吐槽模式。
喵的,物理距离太近,果然会导致肾上腺素飙升。
对!
这肯定是纯粹的求生欲应激反应。
这可是能把她灌水泥沉海的大魔王,心动是不可能心动的。
苟命要紧,千万不能对这个大佬产生不该有的想法。
就这样,一直折腾到晚上十一点多。
热水器终于重新亮起了红色的指示灯。
林知予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吹干头发走出来。
她换了一件过膝大码卫衣当做睡裙。
宽大的下摆刚好遮住大腿,两条小腿明晃晃的露在外面。
皮肤白皙细腻,在客厅的灯光下很是打眼。
她走到卧室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几秒。
转头看了一眼客厅那张旧沙发。
沙发不到一米六长,中间的弹簧早就塌陷下去了。
陆则安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只能委屈的蜷缩在上面。
长腿一大半都悬空在外面,看着就很憋屈。
林知予折返回去,走到沙发旁边踢了踢沙发腿。
“陆则安。”
“你睡着了吗?”
沙发上的人没有动静。
“你能不能搬到卧室去睡啊?”
“这沙发太短了,你腿都伸不直。”
“长期这么弯着睡,脊椎肯定会出问题的。”
为了不让他起疑心,她赶紧编造了一个借口。
“你要是病了没法去打工,谁来还我那三十万?”
“我可以打地铺的,真的。”
“你要是生病感冒不能去便利店上班。”
“我们俩下个月就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我这是为了咱们长远的生计考虑。”
陆则安睁开眼睛,眼底清明一片。
他的视线不着痕迹的在林知予露出的小腿上停留了一秒。
随后移开目光,拉起被子盖住下巴。
声音闷在被子里,透着冷淡。
“不用。”
“习惯了。”
林知予撇撇嘴,没再继续坚持。
这人脾气真是又臭又硬,好心当成驴肝肺。
但进卧室前,她还是从柜子里翻出一条羊毛毯,走过去塞进他的怀里。
这可是她过冬的保命神器,现在全拿来刷好感度了。
陆则安这回没有拒绝,只是默默收紧了手臂,眼神闪过些许疑惑。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
林知予顶着鸡窝头爬起来做早餐。
路过客厅时,她发现那条羊毛毯被叠的整整齐齐。
方方正正的摆放在沙发扶手上,每一个边角都严丝合缝的对齐了。
强迫症专属的严谨。
林知予走过去摸了摸毯子,指尖顿住。
毛毯的正中间有一小块不太明显的褶皱。
布料被揉搓的有些发硬。
那是被人用力攥紧又松开后留下的痕迹。
林知予盯着那块褶皱看了一会儿,耳朵莫名其妙有些发烫。
她赶紧抱起毛毯往洗衣机方向走。
低头的时候,鼻尖擦过柔软的布料。
闻到了一点点很淡的味道。
是便利店工作服上常用的那种洗衣粉气息。
这味道其实并不好闻,但莫名让人觉得踏实。
林知予把脸埋进毛毯里,闷闷的骂了自己一句。
“林知予你清醒一点。”
“这是能把你沉尸公海的活阎王。”
“收起你那泛滥的同情心。”
她把毛毯丢进洗衣机,转身去厨房煎蛋。
今天的手感出奇的好,居然煎出了一个糖心蛋。
她小心的把煎蛋装进保温盒,准备带去学校当午饭加餐。
上午满课。
老教授在讲台上讲的唾沫横飞,林知予在下面昏昏欲睡。
满脑子都在盘算接下来要怎么去找兼职赚钱。
二十万的跑路基金,光靠从生活费里抠那是远远不够的。
必须得干票大的。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十二点。
江城大学的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食堂里人声鼎沸,各个窗口前都排起了长队。
林知予端着打好饭菜的餐盘,在拥挤的过道里寻找空位。
室友陈圆圆去外面拿快递了,她只能一个人吃饭。
刚走到靠窗的区域,她就停下了脚步。
左前方的餐桌旁坐着两个女生。
其中一个穿着针织衫,长发披肩,气质温婉出众。
正是昨晚在便利店碰见的原书女主苏婉宁。
而坐在苏婉宁对面的,竟然是她的另一个室友周晓晓。
两个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关系十分熟络。
苏婉宁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林知予的视线。
她脸上的笑容没有半点停顿,反而更加灿烂了。
她放下手里的筷子,举起右手冲着林知予招了招。
“知予学姐,一个人吃饭多可怜呀。”
“这边有空位置哦。”
“快过来一起吃吧。”
周晓晓也转过头,热情的招呼她。
“知予快来。”
“婉宁请客加了鸡腿呢。”
林知予站在原地,端着餐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绿茶段位可以啊。
昨晚刚在便利店吃瘪,今天就直接打入敌人内部了。
这是明摆着要来抢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