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予右手摸进帆布包里。
手指扣住那瓶备好的防狼喷雾,大拇指抵在按压阀门上。
只要老王敢再靠近半步,她就直接让他尝尝辣椒水的威力。
高价防狼喷雾,一口气能喷出两米远,保准辣的这猥琐老男人睁不开眼。
还没来得及转身,一阵冷风掠过,一个高大的黑影越过她。
陆则安直挺挺挡在她身前。
老王喘着粗气追过来,借着路灯昏黄的光,他看清了来人。
陆则安比老王高出大半个头。
他垂下眼,目光自上而下压过去,冷白皮在夜色中透着寒意。
浅色的眼底透着戾气。
他什么话都没说,但那眼神绝不是一个便利店打工仔该有的。
老王对上陆则安眼神,只感觉被盯的后背发毛,脚步直往后退。
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你谁啊?”
老王嗓子发干。
“小林老师。”
“你就算不愿意继续辅导功课,也不用找个小混混来吓唬人吧。”
他强撑着面子,指着陆则安的鼻子。
“我可是你们平台的高级会员。”
“信不信我直接投诉你。”
陆则安仍然一言不发,继续往前逼近一步,气场压人。
老王咽了口唾沫,吓的连退几步。
他只觉得再多说一句,今天得交代在这,含糊的骂了句神经病。
转身跌跌撞撞退回楼道里,再没敢出来。
见老王身影完全消失在楼道里,林知予这才松了口气,急促喘着气。
刚才跑的急,V领针织衫领口歪斜,领口大敞着,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冷风中。
胸前那一抹深邃的沟壑十分惹眼。
黑色的短裙也被风吹起一点,露出修长笔直又白皙的双腿。
腿部线条匀称漂亮,在夜色中白的晃眼。
陆则安转过身,低头看着她,视线从她攥着喷雾发白的指节,一路往上移。
最后视线停在领口那片雪白处,喉结滚动,他移开视线。
“以后家教辞了。”
他的声音十分生硬,不容半点反驳。
林知予愣了一下,下意识在心里算账,脱口而出。
“为什么啊。”
“可是那个家教一小时三百块呢。”
“要是就这么辞了。”
“一个月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她还得攒钱跑路,这可都是真金白银。
放着这么好赚的钱不赚,简直是暴殄天物。
“遇到这种人,你还想再去?”
陆则安冷眼扫过林知予。
“我再多上一个班,你不要去了。”
陆则安丢下这句话,转身迈开长腿就要往前走去。
初冬的冷风顺着没拉紧的衣领灌进去。
林知予冻的打了个哆嗦,双手抱紧了胳膊。
紧接着,一件带着体温的黑色外套罩下来,稳当搭在她肩膀上。
陆则安没回头,只是丢下硬邦邦的一句。
“别感冒。”
“你病了没人做早饭了。”
林知予撇撇嘴。
这人说话真是不中听。
这到底是关心她,还是在催着她每天按时做饭?
她把手伸进宽大的袖子里,裹紧衣服跟上去。
“喂,喂,喂。”
“陆则安你等等我啊!!”
“腿长了不起啊!!走那么快干嘛。”
两个人并肩走在深秋的街道上。
路边的银杏树被风一吹,黄色的叶子纷纷扬扬落下来。
落了她满头都是。
林知予整个人缩在他宽大的外套里,外套上带着便利店那种劣质洗衣粉的味道。
混着他的体温,竟然有些好闻。
她用余光偷偷瞥向旁边的人。
陆则安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短袖T恤。
冷风吹过,他手臂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但他走路步伐稳当,步子迈的从容,看不出半点冷的样子。
看着陆则安的样子,林知予的良心瞬间感觉有那么一点点痛。
她连忙快走两步,跟上他的节奏。
“陆则安。”
她轻声喊了一句。
“你不冷吗?”
“我把衣服还你吧?”
她伸手扯住外套的衣领,想把衣服还回去。
手刚碰到衣领,另一只手就伸了过来。
陆则安按住了她的手。
他没有握住,只是手背擦了一下她的手背。
力道很轻,触碰的时间极短。
只是无意碰到的。
“你穿着。”
他平淡开口。
林知予赶紧缩回手。
相触的那块皮肤发烫,一路烫到心底。
心跳声大的惊人,甚至盖过了整条街的虫鸣声。
林知予在心里狂掐人中。
清醒一点!
原身可是骗了他三十万救命之恩的谎言的恶毒女配。
这位大佬到时候绝对会让自己沉江的。
可是,那一下心跳真的跳的太响了。
响到她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在发烧。
回到出租屋。
林知予洗了个热水澡。
她对着镜子吹干头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清纯偏明艳的长相,鹿眼灵动水润,换上一件黑色丝绸吊带睡裙。
极细的肩带挂在圆润的肩膀上,丝滑的面料贴合着纤细的腰肢,勾勒出曼妙惹火的身材曲线。
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心情好转。
她走到卧室里,趴在床上,两条雪白的小腿在半空中晃悠。
手里拿着那个记账的破旧小本子。
她在收入那一栏,忍痛划掉了家教的三百块。
每划一笔,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她牺牲色相换来的高薪工作啊。
然后在支出那一栏,她工工整整加了一行小字。
欠陆则安一件外套,括号,未还。
她叼着笔端,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脑海里全是刚才路灯下他按住自己手背的画面。
翻到下一页,她犹豫了几秒,又写下了一行更小的字。
还有一次心跳,也记上。
写完之后,她猛的合上本子,把本子扔进枕头底下,拉起被子把滚烫的脸全蒙住。
过了十秒,她又把本子掏出来。
拿着黑色的签字笔,把心跳那两个字用力涂成一个墨疙瘩。
她举起本子看了一眼。
墨水干了,但底下的字迹还是抠不掉。
林知予重新把本子塞回枕头底下。
“林知予你完蛋了。”
“你居然对活阎王产生非分之想。”
“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啊。”
她闷在被子里痛骂自己。
沉尸公海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把脑子里那个男人的身影赶出去。
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客厅那张老旧的沙发上。
陆则安侧着身子,面对着剥落的墙壁。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写着机票单程的破纸条。
修长的手指在纸张边缘反复摩挲。
黑暗中,他浅色的眼底亮的惊人。
情绪翻涌不息。
东南亚,她去那么远的地方干什么。
还要避开他偷偷存钱。
难不成,她是想抛下他一个人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陆则安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今晚林知予穿着黑色短裙的样子。
领口露出的雪白肌肤,那双笔直修长的腿。
还有那个老男人黏在她身上恶心的视线。
陆则安握着纸条的手指猛的收紧。
第二天早晨。
林知予被闹钟叫醒。
她迷迷糊糊穿好衣服准备出门上课。
今天上午有两节专业课,下午还要去发传单。
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
路过客厅时,沙发上空荡荡的,那条羊毛毯叠的方方正正。
陆则安早就出门了。
但破旧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温热的豆浆。
塑料杯壁上还挂着水汽。
他起的比她还要早,还顺手买了早餐。
林知予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甜度刚刚好,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一边喝豆浆,一边在心里盘算。
等周末有空,得去批发市场进点小饰品。
去夜市摆地摊也是一条生财之道。
她走到玄关换鞋。
余光瞥见地毯边缘露出一个白色的角。
她蹲下身,把那个东西抽了出来。
是一个白色的信封,信封摸起来有一定的厚度。
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三千块钱现金。
几张大钞叠的整整齐齐。
现金中间还夹着一张便利店的排班表。
陆则安用红色的签字笔,在上面圈出了两个新增的夜班时段。
这两个夜班全是他瞒着她偷偷加上去的。
这三千块钱,显然是他提前预支出来的工资。
林知予把钱拿在手里,翻过那个信封,信封背面写着三个字。
这钱不用省。
字迹清冷锋利,笔锋带着霸气。
那是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息。
林知予拿着信封的手开始不听使唤的发抖。
她一点都不觉得感动。
真的不敢动。
只觉得恐惧。
因为她清清楚楚记得原著里的一个细节描写。
书里写过陆氏集团继承人签署千亿合同文件时的笔迹。
笔法犀利,力透纸背。
一笔一划都透着杀伐果断。
和眼前信封上这几个字,一模一样。
他明明失忆了。
可有些刻进骨子里的东西,根本忘不掉。
林知予捏着信封呆立在门口。
后背渗出冷汗。
这男人到底还记得多少?
他是不是已经在怀疑她的身份了?
这三千块钱,难道是给她的遣散费吗?
林知予把信封小心翼翼藏进书包最里层的夹带里。
她推开门,冷风吹在脸上。
出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视线扫过那杯喝了一半的豆浆。
心底的恐惧不断蔓延。
搞钱跑路计划必须全面提速了!
要是再拖下去,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