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予把那个装着三千块钱的白底信封,直接塞进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
她还特意在上面压了两本大三专业课教材。
每次拉开抽屉拿东西,视线扫到纸张边缘,她的心跳就忍不住加快。
这哪里是钞票,这分明就是个麻烦。
这笔巨款她一分钱都没敢动。
既然家教没法继续干,她只能去网上找赚钱的活。
很快林知予就在江城大学的校园论坛和同城兼职群里挂了号。
代写活动策划案,顺便接加急的答辩演示文稿。
她打字速度极快,思维逻辑清晰,交稿从不拖泥带水。
短短几天时间,论坛私信里找她排单的人就排到了下个星期。
那个随身携带的记账本上,数字有了变动。
存款总额从原本的一万八千多块,稳步涨到了两万两千元。
虽然距离二十万的目标依然很遥远,但至少赚到了钱。
出租屋里的早晨,不知不觉形成了一种默契。
林知予负责站在燃气灶前炒菜煎蛋。
陆则安负责站在水槽前洗碗收拾残局。
清晨,两人刚吃完早餐。
林知予端着空盘子靠在厨房门框上,视线落在陆则安正在干活的双手上。
他洗碗的动作十分娴熟,显然没有少遭原主的压迫。
甚至水龙头都开的很小,水花一点都没溅到他衣袖上。
修长挺拔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整齐干净。
这双手哪怕泡在洗洁精泡沫里,也自带一种矜贵感。
林知予看着他,语气带着试探。
“陆则安。”
“你失忆以前,在家里也天天干家务洗碗吗?”
听到林知予的问题一,陆则安擦洗盘子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水流冲刷过盘面,发出哗哗的声响。
“不记得了。”
他头也没回的说道,语气很平淡。
林知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喵的,骗鬼呢。
就这双连茧子都没长几个的手,以前要是干过粗活,她当场把水槽给吃了。
这分明就是从小被一群佣人伺候长大的大少爷。
周三这天夜里,气温降到了五度。
凌晨一点钟,整栋居民楼安静的听不见半点声响。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台灯。
林知予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在键盘上敲的飞快。
她今晚接了个加急的策划大单,对方催着天亮前交稿,报酬给的丰厚。
为了赶进度,她连着喝了三杯黑咖啡。
这会儿胃里开始泛起酸水,一阵阵隐隐作痛。
她伸手捂着肚子,继续盯着屏幕改文案。
这时身后卧室门发出轻微的声响。
陆则安穿着那套纯棉睡衣走了出来。
那是林知予前几天在路边摊花三十块钱买给他的。
他额前的黑发有些凌乱,浅色的眼眸半睁着。
他迈着长腿径直走到茶几旁,把一个热牛奶杯子放在她手边。
杯口还冒着热气。
“喝完。”
“去睡觉。”
他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林知予头都没抬,手指还在键盘上敲个不停。
“你先睡,我马上就好!!”
“我这酒还差最后两页总结,我改完这个就立刻去睡!”
陆则安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他直接弯下腰,修长的手指越过她的肩膀,在键盘上按下保存快捷键。
随后单手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按下。
林知予看到陆则安这一系列操作整个人都懵了。
“喂!喂!喂!喂!”
“你干嘛啊!??!!!”
她还没来得及发作,陆则安已经端起茶几上的咖啡杯。
他大步走到厨房水槽前,把剩下的黑色液体倒的干干净净。
水龙头打开,冲刷掉杯底的咖啡渍。
陆则安转过身,脸色冷硬。
“以后十二点之前必须睡。”
林知予心里的火气窜上来了。
白天上课应付老师,晚上熬夜赚钱,她容易吗!
为了尽早跑路,她容易吗!
她直接从地毯上站起来,冲着他大声嚷嚷。
“陆则安你管的也太宽了吧!”
“你是我老板啊?!”
陆则安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没人会大半夜看你在这里作死。”
一句话。
直接把林知予想说的话全都堵死在了嗓子眼里。
林知予张着嘴,愣在原地。
喵的,这话怼的太刁钻了,她竟然完全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她有些气短的撇撇嘴,伸手抓过茶几上那杯热牛奶,往卧室走。
“睡就睡,凶什么凶。”
她小声嘟囔着,伸手去拉卧室的门。
门关上的那刻,客厅里传来陆则安很低的声音。
“胃不好还喝咖啡,真是不长记性。”
林知予关门的动作停住了。
后背贴着门板,心跳开始加速。
等等。
她什么时候跟陆则安说过自己有胃病?
原身的记忆里没有,她穿过来之后也绝对没有提过半个字。
这个男人每天除了上班就是闷在屋里,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是看到她随手扔在垃圾桶里的胃药空盒?
还是注意到她每次胃疼时捂肚子的动作?
林知予抱着杯子,一口气把牛奶喝光。
胃里暖暖的,原本翻腾的抽痛确实缓解了不少。
她脱掉外套,换上一件睡裙,直接扑在床上。
两条小腿在半空中无意识的前后晃悠。
细细的肩带搭在肩头,白皙的肌肤在床头灯下泛着光。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抓着枕巾的手指不断收紧。
太可怕了。
陆则安的洞察力简直敏锐到了极点。
他不仅记住了她有胃病,还清楚她喝了几杯咖啡。
甚至连她熬夜的时间都在暗中计算。
这种程度的观察能力和控制欲,绝对不是一个失忆的打工仔会有的特质。
这就是财阀掌权人骨子里带出来的本能。
哪怕记忆全丢了,这种可怕的掌控力依然刻在他的骨头里。
林知予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两只手抓着被角。
她现在的心情很乱。
明明知道靠近他很危险,可刚才他把热牛奶递过来时,心跳还是乱了。
“神经病啊林知予。”
“你绝对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发作了!”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狠狠的数落自己。
不能心软,绝对不能动摇。
只要攒够二十万,她就要买最早的航班飞走,让他去找他的白月光去。
胡思乱想了大半夜,林知予直到天快亮才睡着。
“滴滴滴!滴滴滴!”
闹钟响个不停。
林知予猛的惊醒,抓起手机一看,整个人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八点四十分!
早八的高数课迟到了!
她手忙脚乱从衣柜里抓了件厚毛衣套上,连头发都来不及扎。
套上牛仔裤就往外冲。
客厅里空无一人,陆则安早就去便利店上早班了。
餐桌上照旧摆着一个温热的水煮蛋。
林知予一把抓起水煮蛋塞进帆布包,拎起钥匙,推门就跑。
砰的一声,防盗门在身后关严。
她一路狂奔下楼,脑子里全是被点名扣分的恐惧。
她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昨晚用来记录存款进度的那个记账本。
此刻正摊开在茶几上。
页面上那行距离二十万跑路基金还差178000元,在晨光下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