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予坐在床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断下拉刷新。
页面中央的感叹号停在那里,始终显示内容不存在。
她退回主界面,点开浏览器,输入陆氏集团加江城这几个关键词。
搜索结果跳出来三千多条。
她从第一页一直翻到第十页,里面全是商场开业广告和无关八卦。
连一条关于陆家寻人或者高管行程的新闻都没有。
这种清理速度,只有顶尖财阀的公关团队才能做到。
林知予把手机扔在被子上,抬手抹了一把脖颈上的冷汗。
她身上那件吊带睡裙滑落了半边,肩头露在空气里。
屋里很冷,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心跳一下快过一下。
这不是巧合。
陆家的秘密调查组已经潜入了江城,甚至开始全面封锁消息。
原著里原本还有七八个月的安全期。
现在看来,剧情全面提速了。
留给她的时间最多只剩下两三个月,甚至可能更短。
第二天早上,江城大学阶梯教室。
老教授在讲台上讲着宏观经济学,声音在音响里响着。
林知予撑着下巴,眼底挂着两团青黑。
“知予,你昨晚干嘛去了?”
陈圆圆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她。
“黑眼圈重成这样,整个人魂不守舍的。”
林知予回过神,随手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昨晚追剧追太晚了。”
她敷衍了一句,低头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字。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的学生走的差不多了。
林知予坐在原位没动,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划动。
她把江城几家酒店的入住登记传闻、近期京城飞往江城的航线记录,全搜了一遍。
可惜网上的信息太少,普通人根本查不到真正的内幕。
她合上电脑,掏出记账本,在最新一页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最坏情况,提前两个月被找到。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加速搞钱。
下午五点,林知予提前赶回出租屋。
她推开防盗门换鞋,屋里的动静让她愣了一下。
陆则安居然比平时早回来了半个小时。
客厅的光线有些昏暗。
陆则安坐在旧沙发上,长腿随意屈着。
他手里拿着两根竹签,指尖缠着一团毛线。
正低着头,神情认真的试图把线圈套进竹签里。
他那双能单手修好热水器的手,此时显得非常笨拙。
毛线被他扯的松松垮垮,线团已经在膝盖上滚成了一团乱麻。
林知予站在玄关处,眼睛瞪的滚圆。
“你在干嘛?”
她没忍住,脱口而出问了一句。
陆则安听到声音,手上的动作停住。
他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手腕一转,把竹签和毛线塞进了沙发垫底下。
“便利店新到的毛线打折。”
他语气很平淡。
“买来练手。”
林知予把帆布包扔在茶几上,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练手?”
“喵的,你一个连煮面都嫌麻烦的大男人,买毛线练哪门子的手?”
陆则安站起身,个子高出她一大截,阴影把她罩住。
“做饭去了。”
他丢下四个字,径直绕过她走向厨房。
林知予看着他的背影,等厨房里传来打火的声响,她立刻弯下腰。
她伸手掀开沙发垫的一角。
那团毛线被她扯了出来。
竹签上歪歪扭扭织了三行。
针脚有的紧有的松,边缘甚至还有两个漏掉的小洞。
但那尺寸,分明就是一条围巾的宽度。
这毛线的质感柔软,摸上去顺滑保暖,根本不是便利店十块钱特价货。
这分明是纯羊绒线。
林知予抓着那三行毛线,只觉得手心一阵发烫。
这男人打三份工累的要死,晚上居然在屋里摸索着给她织围巾?
她赶紧把毛线重新塞回垫子底下,拍了拍胸口。
半小时后,两碗清汤挂面端上了餐桌。
面上卧着两个煎的金黄的荷包蛋,还撒了小葱。
林知予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挑起面条,用余光偷偷瞟对面的男人。
陆则安吃面的动作很安静。
“陆则安。”
林知予咽下面条,装作漫不经心的开口。
“你刚才在沙发上,到底在织什么啊?”
陆则安咽下食物,眼皮都没抬。
“不是围巾。”
林知予被他的抢答噎了一下,差点咬到舌头。
“我也没说是围巾啊,你急着否认干嘛?”
她把筷子搁在碗沿,往前凑了凑。
“那三行歪歪扭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陆则安停顿了两秒钟。
他抬起眼睛,神色平静的吐出两个字。
“抹布。”
林知予手一抖,差点把嘴里的面汤喷在桌上。
“抹布?!”
她提高了调门,眼里满是控诉。
“你见过谁家抹布用纯羊绒线织的?”
“你那团线起码得上百块吧,拿来当抹布,你脑子被门挤了?”
陆则安放下手里的筷子,冷冷扫了她一眼。
“你管它是什么。”
“吃你的饭。”
说完,他端起碗喝了口汤,耳朵尖却浮上一层红晕。
林知予低下头猛扒面条,在心里无声尖叫。
傲娇!
这男人简直傲娇到了极点!
明明就是想给她织围巾御寒,被当场拆穿了还能嘴硬说成抹布。
她一边嚼着荷包蛋,一边觉得心口软塌塌的。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力感。
他越是对她好,她就越觉得自己欠的太多,以后跑路的时候就越难抽身。
吃完饭,林知予回到卧室准备赶策划案。
枕头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
她拿起来划开屏幕,是江城大学的同寝室群聊。
周晓晓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后面跟着一连串感叹号。
“姐妹们快看!苏婉宁学妹最近天天去那家便利店打卡!”
“今天居然还帮着一起整理饮料货架,这勤快劲儿绝了!”
林知予点开那张大图。
照片是苏婉宁的自拍角度。
画面前景是苏婉宁的笑脸,手里拿着一瓶苏打水。
而在她的斜后方,陆则安正穿着工作围裙,侧身拿着抹布擦拭货架。
拍照的角度选的很好,这让陆则安看起来正低头注视着她。
群里几个同学跟着发了起哄的表情包。
林知予盯着照片看了三秒钟。
她退出了群聊界面,关掉手机屏幕,把手机反扣在书桌上。
她伸手拉开抽屉,拿出记账本。
翻到最新的一页,原本写好的目标下面,被她用力写下了一行大字。
加急,本周必须多接三单策划案。
写完之后,她咬着下唇,握着笔的手指不断用力。
笔尖在加急两个字上面戳了下去。
纸张承受不住力道,噗嗤一声,直接被戳出了一个破洞。
林知予盯着破洞,胸口有些发堵。
喵的,这绿茶还挺能干,要不要干脆把便利店盘下来当老板娘啊!
她告诉自己,这绝对不是在吃醋。
原女主爱去便利店就去,他们本来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只是着急。
陆家调查组快到了,苏婉宁也天天在男主面前晃悠。
她再不抓紧攒够钱跑路,留在这里迟早要变成被沉海的炮灰。
深夜一点半。
林知予终于赶完了两单策划案。
她换上一件长睡裙,揉着发酸的脖子走出卧室,打算去厨房倒杯温水。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斜斜照进来。
旧沙发上,陆则安侧身躺着。
身上的薄被被他踢开了一半,露出腰线。
林知予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打算顺手帮他把被子拉上去。
她的手刚碰到被角,目光定住了。
薄被边缘的缝隙里,露出了半张发黄的纸片。
林知予屏住呼吸,小心的把纸片抽了出来。
借着月光,她看清了纸上的字迹。
那是她之前随手撕下的购物清单背面。
上面写着几个被划掉的字,机票单程东南亚。
整张纸条被反复对折过无数次。
纸面布满了折痕,边缘磨损。
林知予捏着纸条,手心渗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