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黑色防弹商务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林知予站在窗边,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把窗帘拉了回去。
折叠床上的被褥还留着余温,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洗衣粉香气。
这一夜注定无法安睡。
周六上午十点,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客厅里。
林知予窝在旧沙发上,手机屏幕一直亮着。
辅导员的消息在半小时前弹了出来。
“知予,学校系统显示你的助学金资格复核未通过,情况有些复杂,下学期学费你需要自行筹措了。”
看着短信内容,林知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喵的,堂堂京城顶级财阀,整人的招数居然这么下三滥。
她点开手机银行,把所有零钱全部加在一起,余额依然只有可怜的四位数。
没有助学金,下学期的学费和住宿费根本凑不齐。
林知予把手机扔在茶几上,整个人仰面倒在沙发垫里。
下午两点,敲门声响了起来。
陈圆圆提着两袋膨化食品和一大杯奶茶,风风火火地冲进客厅。
“予姐,我听说教务处把你助学金给停了!”
陈圆圆一屁股坐在她身边,气得把薯片袋子捏得咔咔响。
“这群人肯定是收了黑钱,明摆着故意整你!”
林知予拆开一包虾条塞进嘴里,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陆家家大业大,随便打个招呼,学校那边肯定照办。”
陈圆圆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林知予的肩膀。
“别想太多,大不了咱们休学一年,打工把学费攒够再回来念书。”
林知予摇了摇头。
“休学容易复学难,而且陆家摆明了要把我逼到绝路。”
陈圆圆越想越生气,嘴里嚼着软糖狠狠吐槽。
“这些有钱人太欺负人了,简直无法无天!”
两人在屋里吃吃喝喝聊了一整个下午。
直到傍晚六点,陈圆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出租屋。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知予热了一锅米饭,炒了一盘青菜和一盘肉片,坐在餐桌前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指针指向晚上十点整。
玄关的防盗门锁孔传出转动的声音。
门被推开,陆则安迈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黑色风衣下摆沾着灰尘,眉眼间带着倦意。
但在对上林知予视线的那一秒,他眼底的寒意迅速收敛。
林知予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
“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陆则安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见了几个人,顺便谈了点事情。”
他说话的时候移开了视线,显然并不想多谈细节。
林知予看出来他在故意隐瞒,没有继续追问。
她转身走向厨房。
“先吃点东西吧,饭菜我热在锅里。”
陆则安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原本紧绷的脸色松缓下来。
林知予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出来,放在餐桌上。
陆则安拉开椅子坐下,接过她递来的筷子。
“谢谢。”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筷子触碰瓷碗的声音。
林知予坐在对面,手指绞着睡衣的衣角,犹豫着该怎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打破了沉默。
“学校那边,把我的助学金给取消了。”
陆则安夹菜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他抬起眼皮,浅色的眸子看着她。
“我知道。”
林知予愣了一下,正准备询问他怎么知道的。
陆则安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他伸手探进裤兜,摸出一张崭新的黑色银行卡,推到了林知予面前。
“拿着。”
林知予盯着桌上的卡片,满头问号。
“这是什么?”
陆则安重新拿起筷子,语气格外平淡。
“昨晚去见了几个以前的熟人,拿回了一部分属于我的海外私账。”
“这是一张不记名的离岸副卡,密码我昨晚让人设成了你的生日。”
林知予张了张嘴,脑袋有些发懵。
“你连自己生日都记不清,怎么会知道我的生日?”
陆则安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他那张冷白皮的俊脸上,耳尖悄悄浮现出一层薄红。
“上次你兼职填表格,身份证掉在茶几上,我顺便看到了。”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林知予完全不信。
随手看一眼就能记住八位数字,这男人的记忆力好得离谱。
林知予看着手里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
她更加确定,眼前这个男人要么从来没失忆,要么记忆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当场拆穿他。
“这钱算我借你的,以后等我赚了钱,连本带利还你。”
陆则安咽下嘴里的米饭,喉结微微滚动。
他看着女孩倔强清秀的面容,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用还。”
“我的就是你的,随便花。”
林知予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她捏紧了银行卡的边缘,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没敢接话。
深夜十二点整。
出租屋里一片漆黑。
林知予躺在卧室的大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她干脆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林知予身上穿了一件吊带款式的丝绸睡裙。
白皙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毫无遮掩地露在空气中。
她悄悄推开防盗门,踩着拖鞋走上了顶楼天台。
天台上的风很大。
单薄的睡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曼妙的身段。
林知予走到天台边缘,两只脚悬在半空中,轻轻晃荡着。
夜空没有星星,只有昏黄的城市灯光照亮脚下的老街区。
她仰着头吹风,想要让自己因陆家打压而烦躁的心绪平复下来。
身后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等林知予转过头,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猛地揽住她的腰肢。
巨大的力道将她整个人从天台边缘狠狠拽了回来。
林知予惊呼一声,后背结结实实撞上了天台的水泥墙壁。
下一秒,陆则安高大的身躯直接压了上来。
他把林知予困在自己的胸膛和墙壁之间。
“你疯了是不是?”
陆则安的声音沙哑至极,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他的手掌紧紧扣着林知予纤细的腰肢,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天台的月光洒在他脸上,那双浅色的眼瞳里翻滚着骇人的戾气与恐惧。
林知予被他突如其来的失控吓了一跳。
“我只是坐在这里吹吹风,又不会真的跳下去!”
陆则安根本不听她的解释。
他猛地低下头,额头直接抵在林知予光洁的额头上。
滚烫而急促的呼吸全都喷洒在她细嫩的脸颊上。
“不许再爬上来。”
“不许让我担心。”
陆则安盯着她的双眼,声音霸道得不讲道理。
“更不许离开我的视线半步。”
两人贴得极近,隔着单薄的布料,彼此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林知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脑子里的那根弦终于绷断了。
她抬起白皙的手臂,手指抓住了陆则安胸前的黑色短袖。
“陆则安。”
林知予仰着下巴,水润的鹿眼里带着执拗。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真正失忆过?”
空气瞬间凝固了。
陆则安高大的身形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陆则安忽然收紧了手臂,将林知予整个人扣进怀里。
他的下巴重重抵在她的发顶上。
“不管我是谁,不管我到底记不记得以前的事。”
陆则安抱得很紧,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发丝间。
“林知予,这辈子你都别想从我身边逃走。”
听着这句霸道宣告,林知予不仅没害怕,反而从他怀里仰起头。
“我早就说过不跑,就不会被陆家这点下三滥手段吓退。”
林知予闷声开口,声音很轻却透着刚烈。
“他们停我助学金,我就花你的钱气死他们。但你最好给我兜住底。”
陆则安的身体微微震颤了一下。
在林知予看不到的角度,他浅色的眼瞳里泛起极深的占有欲。
他垂下头,薄唇轻轻擦过她泛红的耳垂。
“天塌下来,我顶着。”
周日清晨八点。
林知予换好牛仔裤和外套,准备下楼去买豆浆油条。
刚走出老旧单元楼的大门,两名身穿黑色定制西装的壮汉直接挡在了她面前。
两人身材魁梧,神情冷漠。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双手递上一封做工极其考究的烫金请柬。
“林小姐,这是陆家给您的邀请函。”
林知予停下脚步,伸手接过了那封沉甸甸的请柬。
请柬的封面印着陆氏财阀专属的族徽暗纹。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诚邀林知予小姐参加三日后在江城希尔顿酒店举办的陆氏集团江城分部慈善晚宴。
翻到请柬的背面,上面用黑色钢笔手写着一行苍劲的小字。
“林小姐,豪门的门槛不是谁都能跨得过去的。”
“我们会当面验证,你是否有资格站在少爷身边。”
落款只有简短的两个字:陆家。
林知予捏着那张烫金请柬,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
喵的,下马威都递到家门口来了。
既然这些所谓的豪门想玩,那她就陪他们好好玩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