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予捏着请柬转过身,快步走回单元楼。
她推开出租屋的大门,玄关处还飘着淡淡的米粥香味。
陆则安正坐在折叠床边扣衬衫扣子。
他的动作有些生硬,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紧致的锁骨。
林知予走过去,把那封烫金请柬拍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你家里人给我发请柬了。”
“三天后的慈善晚宴。”
陆则安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垂下眼皮,浅色眼瞳扫过请柬封面的火漆族徽。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修长的手指猛然用力,硬质卡纸在掌心扭曲变形。
刺啦一声。
做工精致的烫金请柬被他直接撕成两半,扔进脚边的废纸篓里。
“不许去。”
他的声音发冷。
“这是鸿门宴。”
林知予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制止他继续撕碎纸屑的动作。
“我必须去。”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们既然下了战书,我就接。”
陆则安抬眼盯着她,眼底带着戾气。
“你不知道那些人的手段有多脏。”
“他们会当众让你难堪。”
林知予迎着他的视线,语气没有丝毫动摇。
“难堪又不会少块肉。”
“他们想用这种把戏逼我知难而退,我偏不让他们如愿。”
陆则安看着她满脸倔强的模样,神色变了又变。
他知道这个小女人的脾气,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我陪你一起去。”
他妥协着开口,伸手去拿外套。
林知予直接摇头拒绝。
“你绝对不能去。”
“你一露面,他们更有借口当场把你押回京城。”
“到时候咱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我自己应付得来。”
陆则安站在原地,两人的目光在狭窄的客厅里碰撞。
过了好一会儿,陆则安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我不去。”
“但我会暗中安排人保护你,出事立刻退场。”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出租屋里多了一股紧绷的气氛。
周二下午没课,陈圆圆陪着林知予去了市中心的商场。
站在高档女装店的橱窗前,陈圆圆看着标价牌倒抽凉气。
“个、十、百、千、万……六位数?”
陈圆圆揉了揉眼睛。
“这布料是金子织的吗?”
“这些豪门的局真不是普通人能玩得起的,太吓人了。”
林知予拉着陈圆圆转身走向平价女装专柜。
“咱们本来就是普通人,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
她在挂衣架间挑挑拣拣,最终选定了一条简约的黑色吊带长裙。
黑色的裙摆垂感极好,没有任何多余的碎钻装饰。
林知予又在饰品店买了一对两百块钱的仿珍珠耳钉。
从试衣间走出来时,陈圆圆整个人都看呆了。
黑色衬托得林知予的皮肤白皙细嫩。
圆润的肩头毫无遮挡地露在外面,锁骨窝深陷。
腰部收拢的线条恰到好处,勾勒出曼妙的身形曲线。
“我的天,予姐你也太好看了吧!”
陈圆圆忍不住围着她转圈。
“那些名媛千金站在你身边,真不一定能比得过你。”
林知予对着镜子拨了拨长发,无奈地笑了一声。
“好看有什么用。”
“人家豪门看重的是家世背景,又不是看脸。”
付完账回到出租屋,林知予刚把购物袋放在桌上。
正在厨房擦灶台的陆则安转过身,目光落在黑色的裙摆上。
他沉默地看了几秒,随后擦干净手,大步走向卧室。
过了半分钟,他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走出来。
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但边缘的金边依旧崭新。
陆则安把盒子递到林知予面前。
“戴这个。”
林知予打开搭扣,盒子里躺着一条做工低调的铂金项链。
吊坠是一颗水滴形状的纯净蓝宝石,切工极其精密。
光线照在宝石表面,折射出深邃的光晕。
林知予愣住了,抬头看着他。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哪来的?”
“这宝石看着可不便宜,少说也得几十万吧。”
陆则安移开视线,语气有些飘忽。
“以前的东西。”
“忘了什么时候买的。”
林知予在心里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
喵的,失忆的人连自己名字都能忘,还能随身藏着顶级蓝宝石?
这谎话编得简直漏洞百出。
不过她没有戳穿这层窗户纸,而是把项链拿出来递给他。
“那你帮我戴上。”
陆则安看着她莹白的掌心,接过那条微凉的项链。
林知予转过身,背对着他。
她抬起两只白皙的胳膊,把乌黑浓密的长发挽到头顶。
后颈处的雪白肌肤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陆则安眼前。
空气里弥漫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沐浴露香味。
陆则安走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形直接贴近了她的后背。
他修长的手指挑开细细的链条。
冰凉的金属性质贴上林知予温热的皮肤。
陆则安指尖微动,指腹若有若无地擦过她后颈脆弱的软肉。
林知予后背一麻,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男人灼热滚烫的呼吸落在她的颈窝里,烫得她心跳加速。
咔哒一声,搭扣合拢。
陆则安却没有立刻退开。
他宽大的手掌顺势落在了林知予圆润的肩头。
掌心的热度隔着单薄的毛衣布料传递过来。
陆则安微微俯下身,薄唇停留在她通红的耳垂旁边。
“很配你。”
这三个字说得极轻,带着说不出的亲昵。
林知予感觉整半边身子都酥了,脸颊迅速烧得通红。
她猛地转过身,抬手推了推他的胸膛。
“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陆则安挑起眉梢,眼里浮现出一抹促狭的笑意。
“帮你戴项链啊。”
“不然你以为我想干嘛?”
林知予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那双水润的鹿眼生闷气。
晚饭时,餐桌上摆着一盘清炒菜心和一碗紫菜蛋花汤。
林知予咬着筷子,假装不经意地抬起头。
“你以前是不是也经常参加这种慈善晚宴?”
陆则安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垂着眼皮,神色平静地应了一句。
“可能吧。”
“记不清了。”
林知予放下手里的汤勺,身子前倾盯着他。
“那你能不能教教我那种场合的规矩?”
“万一到时候我拿错刀叉出丑,丢的可是你的人。”
陆则安放下筷子,神态认真起来。
“入座后餐巾铺在大腿上,不要塞在领口。”
“开胃酒和主餐的杯子分清楚,从最外侧的餐具开始用。”
“有人敬酒只要端起杯子抿一口,不需要喝完。”
“遇到不怀好意的搭讪,直接叫侍应生,别跟他们废话。”
他一条接着一条娓娓道来,语速不疾不徐。
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林知予越听心里越有底,同时也在暗自心惊。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优雅礼节,怎么可能是个底层打工仔具备的。
她故意歪着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陆则安面不改色地拿起筷子。
“这两天恶补的。”
“手机上网搜一下全都有。”
林知予在心里疯狂吐槽。
信你个大头鬼,网上的营销号能讲出这么地道的世家规矩才怪。
不过她脸上依然挂着乖巧的笑容。
“那我全记住了,陆老师真厉害。”
陆则安耳根微微有些泛红,低头喝汤不再接话。
晚宴前一天的深夜。
江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冬雨,窗外冷风呼啸。
林知予起夜上厕所,推开卧室门,发现客厅还亮着微光。
陆则安没有睡。
他穿着单薄的灰色长裤坐在折叠床边,手里把玩着一枚黑曜石袖扣。
他的眼神深沉幽暗,周身笼罩着冰冷的气场。
林知予放轻脚步走过去。
“怎么还不睡?”
陆则安猛然抬头,眼底的寒光在看清是她后迅速敛去。
他伸手拽住林知予纤细的手腕,稍稍用力。
林知予惊呼一声,整个人跌坐在他身边的床垫上。
陆则安握着她的手,掌心一片冰凉。
“知予。”
“如果明天晚宴上有人为难你,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别信。”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林知予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心头微微一颤。
她能感受到这个男人骨子里的不安与在乎。
“我知道,你放心吧。”
林知予反手握住他冰冷的大手,用掌心温暖他。
陆则安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双眸。
“答应我。”
“如果现场撑不住了,立刻离开,千万别硬扛。”
林知予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陆则安这才缓缓松开手,但紧绷的下颌线依旧没有完全放松。
林知予站起身走回卧室。
躺在柔软的被窝里,她听着窗外的雨声翻来覆去。
明天晚上的宴会注定是一场硬仗。
陆家的长辈、觊觎陆则安地位的堂兄弟,还有各路名媛千金。
这些人都会把矛头对准她这个毫无根基的普通女大学生。
但她不怕。
既然已经决定站在这个男人身边,她就不会后退半步。
周三傍晚五点整。
出租屋里安静无声。
林知予穿上了那条黑色吊带长裙,戴上了蓝宝石项链。
镜子里的女孩眉眼清澈明艳,身形曼妙动人。
长发挽在脑后,露出优美修长的天鹅颈。
林知予深吸一口气,拿起黑色手包准备出门。
就在她走到玄关拉开房门的瞬间,一双结实的手臂突然从身后环了过来。
陆则安高大的身躯将她牢牢抱在怀里。
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等我。”
他在她耳边说出了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