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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巴河淘金河谷某处的座山上，孙怀安蹲在矿洞门口，看着带出来的那些石英脉，和艾山所说的一样，脉的颜色显老，有铁锰风化晶洞，石英又硬又韧……
他叹了口气，问跟在一旁的张胜：“今天就一点金子都没看到？”
孙怀安忙着管理他的那些酒店，领着人开采岩金矿的是这些年一直跟着他的干瘦青年张胜。
和张胜的认识，源于一次偷盗。
那时候，孙怀安已经在铁买克把旅社窝点经营得有声有色。
张胜也是到北疆来讨生活的盲流，手头没什么钱，缺吃少喝，又找不到活计，被饿得不行了，动了偷盗的念头，目标就是孙怀安这里。
结果，他鬼头鬼脑地出现在窝点周围，早就被孙怀安发现了，在他翻进孙怀安住的屋子时，被孙怀安叫人给堵了。
碰到这种情况，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孙怀安直接让人动手。
殊不知，张胜也有着一股子狠劲，面对来的拳脚和棍棒，跟几人混战一场，他被打得头破血流，趴在地上动弹不了，孙怀安这边的人也被他放翻了四个。
见他这么抗揍，还有那股子狠劲，孙怀安觉得这是个人才，留在身边有大用，问清楚来龙去脉后，朝着张胜抛出了橄榄枝。
没有去处的张胜，选择答应下来。
从那以后，他一直跟着孙怀安混，孙怀安确实没亏待他，他也忠心耿耿。
数年下来，两人交情越来越深厚。
领着人采挖岩金矿的事情，孙怀安很放心地交给了他。
此时见孙怀安问起，张胜摇头叹气：“今天一点金子都没见到。”
孙怀安站起身，一脚将那几块干涩寡白的石英石踢到一旁：“这是个寡脉，让他们停了吧！”
“那这些人，怎么安排？”
“让他们暂时住在这里，我想办法，抓紧时间再去找一个矿，到时候让他们过去继续干。”
“那他们的工资……我的意思是说，没活计干，他们恐怕呆不住，有好几个见矿上一直不出金子，还觉得开的工资低，早就已经想走了。上次就有十多个要走，被我一直压着工资不给支付，他们才勉强留了下来。”
“他们要走就让他们滚，淘金场从不缺人……我现在手头紧，你看着办，随便给点打发了。”
听到这话，张胜小声地问：“这样不合适吧，淘金场确实不缺人，可事情要传出去，再找到矿点，人手就没那么容易招到了，本来我们矿上开的工资就很低。
一说起工资，我都不止一次两次听到他们讨论，周老板矿点上给多少钱，还分金子，一个个都想着，看以后有没有机会去跟着周老板干。”
“艹……又是周景明，你说这狗日的，为什么一开始就把工资开得那么高，连带着别的矿点都不好办了。”
孙怀安一听到周景明的名字，心里的火气就冒了出来：“我不管，你想办法处理这事儿，花的钱越少越好，这是在淘金场上，要是有不服气的，打一顿，其他人自然就老实了。”
张胜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行了，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
孙怀安给自己点了支烟，转身朝着停放在矿点路口的小轿车走去，很快开着离开。
在车子消失在路道上以后，张胜冲着矿点上吆喝起来：“都停下来，停下来，别干了，这个矿不出金子，不采了。”
矿场上的淘金客，纷纷停下手头的活计。
有人钻进矿洞里，将还在里面掘进的淘金客也全都叫了出来。
几十号人聚拢在一起，议论纷纷，弄明白矿场停止开采了，他们更多的是担心自己的工资，当即有人上前询问：“这矿不采了，得把我们的工资结给我们呀，我们好走人。”
还有人说得更直接：“不采了好，又没金子，早特么该停了，要不是压着工资，我特么早就走人了，这破矿场，谁特么愿意待谁待。”
听到这话，张胜循着声音看了过去：“你特么给老子闭嘴，欠抽啊？”
那人见张胜目光凶横，却是一点不虚：“难道我说的不对，本来就是这样，一个月就特么四百块钱，别人开的一半都不到，发工资的时候，还跟便秘一样，怎么都拉不出来。
还有啊，别人矿上一个星期能休息一天，隔三差五就能吃上一次肉，至少油水不会断。
再看看这破矿，我们吃的啥，白开水煮面条，然后倒点酱油了事，我们每天干那么重的活计，吃了饭不到两小时，肚子就开始饿了，饿得老子流口水。
你们呢，跟催命一样，连气都不让喘。
赶紧发工资，发完了老子立马就走。”
他话音一落，立刻有一帮人跟着附和、吵嚷起来。
张胜见众人群情激奋，大有乱起来的架势，冲着旁边另外几人小声说：“把枪拿来！”
那几人都是孙怀安手底下的人，以前在他经营的窝点上，专门负责放哨和警卫的，开了矿，孙怀安专门抽调了几个得力的人，跟着张胜管理矿场。
孙怀安不在矿场，这里就数张胜最大，几人听到吩咐，纷纷朝着矿点旁建造的那三间木刻楞过去，不多时，提了猎枪和五六半出来。
看到张胜等人把枪搬出来的时候，有人觉得不对劲，赶忙闭嘴。
但还有几个，还在吵嚷：“有枪又怎样，还能把我们全都给突突，吓唬谁呢？”
张胜接过那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双手抱着，朝天就开了两枪。
清脆的枪声在山谷里回响，前方站着的众人，见张胜有动真格的意思，立刻安静下来。
张胜很满意现在的安静，终于有说话的机会了：“老板已经开始另外找矿，我转达一下他的意思，找到矿了，愿意跟着干的，就留下来，工资等到了新矿上再发，要是不愿意干的，我每人发……”
他算了算手里的余钱，接着说：“发五十块钱，自己拿着走人。”
听到只发五十块钱，刚刚安静下去的众人又吵了起来。
“发五十块钱……老子跟着干了两个多月了，算算工钱，怎么也有千把块钱，想用五十块钱就把我们打发了……孙老板好歹也是开着那么大酒店的人，就这么对我们，大家伙答应吗？要是我的工资不结清，我特么去砸了他的酒店。”
还是之前话最多的那人胆气最壮。
他一吆喝，立刻有更多的人附和。
张胜皱了下眉头，提着枪朝着在人群中的那人走了过去，到了近前，他一把揪着他的领子，将人拉了出来。
那人奋力挣扎，试图将张胜一把推开。
张胜哪里管那么多，只将他推给身后跟着的几人，说了一个字：“打！”
那几人立刻围了上去，纷纷出手，那人顿时被放翻在地，在砸下的拳头和踢来的腿脚间翻滚、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