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三人不敢有丝毫放松,轮换着守夜,直到天亮,一夜无事。
在十点过的时候,上游土路上来了一人,挎着个包过来,在距离周景明他们帐篷十多米的地方站定,高声喊:“周老板,我们把头腿脚不便,让我把钱送来。”
周景明这时候和武阳还在帐篷里睡着,最后守夜的是赵黎。
他早提防着那人了。
听完那人过来的目的,他冲着他说了句:“等着!”
然后,钻进帐篷,将熟睡的周景明和武阳叫醒。
两人一惊,忙着坐起来,跟着伸手去抓枪
周景明询问:“来人了?”
“周哥,反应过度了……昨天不是还说得霸气十足的,怎么现在反倒一惊一乍的了?”
赵黎忍不住笑了起来:“是来送钱的。”
周景明松了口气,跟着白了赵黎一眼:“什么叫一惊一乍的,我也怕死,想走稳一点还有错,要是这点警觉都没有,我恐怕早就死好多次了。”
赵黎挠挠头:“我就随口说说,开个玩笑!”
武阳也白了赵黎一眼:“赵哥,开玩笑也得分时候。”
赵黎拖长了声音:“知道了,我下次不这样了还不行吗?”
闻言,两人这才放过他,提着枪一前一后钻出帐篷。
周景明到了帐篷外面,抬眼打量着送钱来的这人,见他没带着武器,只有挎着的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你把钱一沓一沓地拿出来,放在地上!”
那人倒也配合,将布包放在地上,然后把里面的钱一沓沓拿出来,就堆放在面前的一块石头上。
他拿一沓出来,武阳就跟着数个数。
直到那些钱拿完,确定是三十万以后,周景明才冲着那人说:“行了,事情就这么揭过了,你回去跟你的把头说,我们中午就走,让他自己安排人手来接收矿点,要是被人给提前占了,我们可不负责。”
那人点点头,没有多话,转身匆匆离开。
三人这才围拢到那堆钱边,拿起钱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什么幺蛾子后,从车里抽了个袋子装着,把钱塞在吉普车里。
周景明随口说:“这些钱,等咱们回到阿勒坦县城再分。”
武阳和赵黎两人自然没有异议。
周景明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抓紧时间弄点吃的,咱们继续往上游走,去探矿!”
赵黎最后守夜,火堆里的火一直没有灭,在天亮后,他早就把要吃的肉煮上了,到了现在,已经煮得差不多,只需要烤几个馕就行。
这顿饭吃过,喂过金旺和李隼,周景明将金旺牵上车,交给赵黎照管着,他开着车子,继续沿着河岸边的土路,往上游走。
车子走得很慢,他不时还停下来,看看山形地貌,也观察下河岸边的情形。
也就往上游走了一公里多,周景明看到前方的路道上,有一人坐在路边,见到车子,立马站了起来,走到路中心。
等到车子近一些,他才看清楚,那人是昨天那些把头中的一个。
赵黎在后座上,偏头探出车窗打量着那人:“这是要干什么?”
“管他干什么,就他一个,总不至于要跟咱们动手!”
武阳回了一句,就在刚刚,他已经看过周边情况,确定周边没人。
周景明没有多说什么,直到车子开到那人前面,他才探出头问:“爷们,干啥呢?”
那人连忙凑了过来:“周老板,我在这,是专门等你的,想请你帮忙寻个矿点。”
周景明笑笑:“可以啊,等我们找到合适的砂金矿,再回来找你……你的矿点,就是下边河滩上的那个吧?”
“对,下边河滩就是我的矿点,不过……我不找砂金矿,想请你帮忙找个岩金矿,我出来淘金,也有五六年了……”
“我知道了,淘砂金赚到钱了,想做得更大。”
那人笑着点点头:“是这个意思!”
“好办,今天我就能把矿点指给你……不过,找岩金矿比砂金矿要的价格更高。”
“多少?”
周景明冲着他竖起一个巴掌:“我指给你的矿点,出金量会很不错,你至少得给这个数……”
“五十万?”
“对……五十万!”
“可以……周老板的事迹,我也是早有耳闻,我相信周老板的人品,也相信周老板的眼光,绝对不会诓我!”
“肯定会让你满意!”
“我这就去给你拿钱!”
那把头匆匆往河岸边缓坡上的地窝子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带着一个麻袋上来。
等他到了车边,周景明他们三人才下车,看了下袋子里钱,直接将袋子塞到车里放着。
把头愣了一下:“不清点一下?”
周景明摇摇头:“我看出来了,你是个痛快人,我相信这些钱也够数,不用点了……你是现在上车跟我去看矿点,还是要过段时间?”
那把头愣了一下:“意思是说,矿点今天就能找到?”
“对,今天就能找到!”
周景明见那把头神色变得有些不对劲,知道他开始怀疑了,笑了起来:“是不是忽然觉得我不靠谱,别人找矿点,没个十天半月,找不到个好矿,到了我这里,居然敢打包票说今天就能找到。
放心吧,以前在哈依尔特斯河这边岔沟小半岛上淘金的时候,我也出来走动过几次,我要跟你指的矿点,是以前就发现了的,只是当时私人开采岩金的条件不成熟,加之当时我实力有限,所以,一直不曾考虑过。”
“原来是早就发现的啊!”
那把头听到这话,神色缓和了不少:“那就今天去指吧!”
周景明亲自将后座的车门拉开:“上车,咱们这就动身,还是要把话说在前头,指过后,确定没问题,你自己就得派人守着了,要是被别人占了,不关我的事儿。”
“那是当然!”
得到肯定答复,周景明开着车继续往上游走。
他之所以那么肯定,一是手头有笔记本,记录有他在地质勘探队时,在哈依尔特斯河淘金河谷发现过的一些比较有价值的矿点,二来,他上辈子从劳教农场出来以后,混迹北疆的数年,也亲眼看了不少跟政府签订协议开采的矿洞或是淘金客盗采的矿洞。
有这些信息,找个岩金矿点,反而比在到处是淘金客的河滩上寻砂金矿点更容易,可以说是信手拈来。
一直开着车子往上游出去五六公里的样子,没了车子能走的土路,四人只能下车步行。
倒也没有走多远,周景明就拐向河岸边的山坡,朝着深处的一处沟谷进去。
一路上,他看过路道,并没有人往里面进出,还保留着原生的模样。
这是上辈子在地质队就查探过的地形,他边走边冲着那把头说:“我要告诉你的矿点,就在这沟谷里,金子这种东西,总是产在比较低的地方,地形地貌上多为沟谷,俗称金落函。”
那把头既然在打岩金矿脉的主意,自然不可能对这方面一点认知都没有,听到周景明说这话的时候,他微微点了点头:“金落函,我听老辈人说过。”
四人花了二十多分钟进入这道只有条小水沟流淌的沟谷,周景明将随身带着的罗盘、矿锤给取了下来,他一边观察着沟里山坡地形、植被,一边对着沟里的岩层敲敲打打,还不时用罗盘确定一下岩层走向。
在谷内搜寻了大半个小时,他最终在一处裸露出岩层,只是稀疏长了些野草的山坡上站定:“金脉就在这里了。”
那金把头在坡上细细看了一阵:“马尾丝信!”
周景明有些意外:“能说出这个名字,相信把头是个明白人了。”
武阳反而问起:“周哥,以前没听你说过这种类型的矿石信号啊!”
周景明解释道:“这种金脉信号,特指粉末状或细晶状毒砂、黄铁矿等硫化物集合体组成的一毫米以下的丝状细脉,形态不规则,像马尾丝状。
马尾丝信预示着含金性极佳,尤其是当硫化物细脉呈随石英脉卷曲状时更好,一般可见明金。”
周景明说着,用锤子冲着那细细的石英脉敲敲打打,弄下块石英石,用放大镜细细一看,又递给那把头。
把头接过放大镜看了过后,满是赞叹地说:“周老板,当真是高人啊!”
“把头也不赖,一口能说出矿石信号种类的人不多。”
“我也是有搞岩金矿的想法后,找人多问了问,也自己找书研究,还尝试着自己去找,结果,总是判断不出来,说了你不信,这里我也到过……可惜,我这眼睛不中用啊。”
周景明咧嘴笑了起来:“你就说这矿脉,值不值那五十万吧!”
把头点点头:“值,肯定值。周老板找矿的能耐,我也是服了。”
周景明冲他拱拱手:“承蒙关照,还请把头帮忙多宣传宣传,我指着提篮子赚钱呢!”
“肯定会给我的那些把头朋友说说!”
“那谢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