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明当场给了阿贵三万块钱的定金,让他准备能运车的三艘小船,并要求,这事儿,只能是彼此知道,决不能再让更多的人知晓。
对此,阿贵自然是拍着胸脯保证。
事情说定后,周景明说要回去准备,当即离开渔港。
其实,这种事情,周景明很清楚,他一个人也没法保证阿贵会不会走露消息。
他看不住他们所有人,更别说还有电话、手机之类的通信工具。
他只能寄希望于阿贵他们的诚信,毕竟,私下里阿贵除了明面上的渔民职业,暗地里就是干走私这活计的,要是这点诚信都没有,声誉坏了,以后还有谁敢去找他。
再者,每一次走私,货物的价值不小,除非出了意外,那是没办法的事儿,不然,要是故意坏事,货主知晓,也不会放过他。
周景明回到海城酒店,找到坐在车里等着的武阳和赵黎,将两人叫出来,一起到旁边的馆子里吃了饭,这时候天早已经黑下来。
随后,三人开着车子,在城里四处转悠,也在提防着有没有人跟随。
一直到阿贵打来电话,说今天晚上十点行动,他得到消息,香江那边的海警,今天晚上有聚会,会防得比较松,这样的话,上对面香江会比较容易,让周景明准时到,他已经开始准备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周景明打的是出其不意,干的本就是冒险的事儿,他当即答应下来。
掐着时间,他晚上准时领着武阳、赵黎,开着车子抵达渔港,和阿贵碰面的时候,阿贵难得正式地出来相迎:“老板,你们还真准时啊!”
周景明笑笑:“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今天我组织了人手,出海打鱿鱼,我们的船混在渔船里面,绕行得会比较远,到了地方,若是没有情况,直接送你们上岸,若是有情况,自然有我这些打鱼的兄弟,帮忙去拦截骚扰。”
“那要是拦不住呢?”
“我给你运车的三艘船,都是改装过的快船,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们哥几个,走私那些电器什么的,看不上,之前做的,就是走私各种小轿车的,有老板订货的时候就搞,在香江那边,有接头的人,而且就是海警里边的人,我们这边也有熟人。
要你十万块,已经是熟客和友情价了,这种事,要是头次打交道,这个价绝对不会办,除了我这些兄弟和参加的渔民要分一些,还要打点。”
“我知道,所以,我也没让你们吃亏,给了双倍的价……这次事情若是成了,还能再多给一些。”
周景明有些诧异地看着阿贵,这个看着平平无奇的渔民,比他想象中的有能量,估摸着,有这等关系,这次过江的事情,应该是稳了,这倒是上辈子不知道的事情。
当然,上辈子的时候,周景明到了这地方,也没大量地出过金子,自然也很少有机会接触到这些。
听到周景明这么说,阿贵也笑了起来:“老板大气……好了,时间差不多了,该上船了。”
他说完指引着三人,开着车子到了渔港上,在码头边上打着灯光,冲着渔船群里晃了晃,里面立刻响起了马达声。
跟着有三艘不算大的渔船从那些渔船之间驶出来,靠在码头上,船里的人立刻娴熟地从里面搬出数块厚重的,包了铁皮的木板,将船和码头连起来,成了开车上船的路。
周景明也不墨迹,当即领头开着车上了其中一艘,武阳和赵黎则是上了另外两艘。
上了船周景明才确定,阿贵所说的话应该不假,这船上确实经过特殊改造,表面看上去跟普通渔船差不多,但却是加了好几个马达,而且,船的甲板上还有专门固定车辆的装置。
待车子固定好,周景明下了车,见几人拉来篷布,将车辆盖好,待另外两艘船的车子也安顿好以后,阿贵就在船上,打着手电,对着各处的渔船晃了晃,立刻有十数艘渔船上亮起灯光,摇晃着回应,跟着发动起来,缓缓驶出渔港,将三艘上了汽车的快船围拱起来,朝着后海那边驶去。
渔船直到驶出后海湾,都一直没有出现状况,周景明就知道,这次的事情,稳了。
渔船一直绕到沙浦岗村,三艘船才驶出船队靠岸。
阿贵熟门熟路,停靠的地方也是个小渔港,在这里也一样有人接应。
他先下了船,和出来查看的人打了招呼,然后开始布置,让周景明他们三人开着车子上岸:“这趟就这么成了,我明天晚上,还来这里接你们,到时候,你们来这里等着就行了,我已经跟这渔港上的老大说过,打点好了,他们会帮你们隐藏。”
然后,他将周景明他们三人介绍给渔港老大。
周景明打量着那个同样大裤衩宽背心的汉子,谁又能想到,这平平无奇的人,会是这地方的头。
简单地打了招呼后,周景明不再停留,招呼着武阳和赵黎上车,开着车子离开码头。
这地方他有些陌生,道路不熟,在路上绕了好一阵,才寻到熟悉的路。
此时夜已经深了,哪怕是繁华如香江这样的地方,此时的门面也已经大半歇业,倒是街面上成群结队的马仔能看到不少。
周景明也不着急,寻了个偏僻的地方下车。
待武阳和赵黎也下来后,他给两人递了烟。
“哥,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找到向老板的下落。”
“那直接去他家找好了。”
“这样的人,你觉得他会一直呆在家里?不过,我有他的联系方式,先打个电话问问,我跟他这么大的生意,想必会是他这两天最重要的事,应该不会到处乱走……妈的,在香江的地界给香江的人打电话,还得是国际长途……”
周景明骂了一句,蹲到路边,拿着手机加拨了一长串的数字,最后加上向老板的电话,拨通后,听着电话嘟嘟嘟地响了几声。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向老板的声音:“老板,又有什么事儿?”
“我就是打电话来问一问,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话是这么说,实则是他在听向老板周边的动静,以便确定他大概在什么地方。
“不用担心,我安排的人手,现在应该已经到濠镜了,接到货,转运到我这里,我自然会给你把钱打账上的,反正你们肯定也得跟着货一起过来。”
“钱可一定要准备充足啊!”
“我相信,你既然找上我,也相信我有那财力,放心吧,都给你准备好的。倒是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总得告诉我在什么地方上岸,我好去接应吧。”
“到了濠镜,我自然会联系你!”
“那我等你电话……为了这事情,我这两天,可是哪里都没去,就一直守着这个电话了,有变化的话,你随时可以跟我联系,这个电话,一直开着。”
“好吧,有事儿我再联系你!”
说完后,周景明挂断电话。
武阳跟着就问:“哥,知道在什么地方吗?”
“他说他在家,应该没错,我从电话里听着,对面很安静,还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不是什么热闹场所。”
周景明对这种情况很满意,他当即上车:“已经快一点了,咱们走,这个时候找到他家里,应该是最合适的。”
他说完,发动车子领头上路。
武阳和赵黎两人也驱车跟上。
原本以为路上会很顺畅,没想到,在经过一处十字路口时,周景明刚将车子开到中间路面上,准备转弯的时候,看到两边街道上,浩浩荡荡地各自来了几十个人。
一看那气势汹汹,边走边用手中棍棒或是刀子,将护栏敲得哐哐响的样子,他就知道,这特么是碰到这片区的道上人物有纠纷,在晒马了。
所谓晒马,其实就是双方大佬,比拼实力的一种方式,也就是周景明之前说过的,双方拉出人马,比谁人多,比谁叫骂得厉害。
不管会不会真的打起来,这都不是久留之地。
周景明当即将车子掉头,远远避开。
武阳和赵黎自然也清楚,这不是久留之地,也跟着掉头离开。
就因为这事儿,周景明不得不多绕出两个街区,才又回到前往向老板海边庄园的路上。
接下来一路顺畅,直到临近向老板的庄园,周景明才将车子在路道边的树荫下停下,他将车上放着的双管猎枪和子弹交给赵黎:“你和武阳在这里守着车子,我先进庄园一趟,这么大的庄园,又是道上的大人物,不可能一个守着的都没有,咱们得给向老板一点惊喜。”
赵黎点头:“好!”
周景明看了武阳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将带来的手枪拿出来,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子弹,然后插在腰间平皮带上,隐入路边树荫,朝着庄园靠近。
不同于上次白天到来,晚上的时候,向老板的庄园里,果然布置了不少人手进行看守。
大门的门卫亭里有两人,正在抽烟打牌。
庄园里,不时有三三两两的人来回巡游。
门口进不去,围墙上又布置了铁丝网,周景明顺着围墙游走大半圈,愣是没有寻到能轻松进去的地方,只是看到墙外的一棵大树,有粗壮枝头深入墙内。
他想了想,抱着树干爬到树上,朝里面观望了一阵,见是庄园的泳池,也有人在里面巡逻。
借着枝条遮掩,他在树上蹲了一阵,见来巡逻的两人,得十来分钟才会过来一趟,而且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在那两人再一次经过后,他像是狸猫一样,小心地顺着伸进庄园的树枝爬到墙头铁丝网上方,见有四米来高,他等着那两人走得更远些的时候,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
好歹也是百多斤的人,又是在枝头上,这一跃,摇得树枝哗啦乱响,动静不小。
周景明落地后,就地一个翻滚,卸去落地的冲击力,然后就朝着前面狂冲。
果然,听到声响,之前离开的两人,飞奔回来,打着手电四处扫视。
而这个时候,周景明已经翻身跃入花圃,蜷缩着身体藏在花圃那些修剪得像是一堵墙的小树下面,一动不动,就连呼吸也极尽克制。
还好,那两人四下扫视,没见到人影,又到外面问了其他巡逻的人,也说没看到人后,各自摇摇头,折返回来,凑在一起点了烟,这才又懒散地继续巡逻。
周景明这才长长呼了口气,起身后继续往庄园里深入,一路躲躲藏藏,来到向老板上次接待他的那栋三层楼房。
那里也有人守着,门窗不见开,墙体也没办法攀爬,这种情况,只能是动手了。
他从暗处走出,径直朝着两人走了过去。
那两人先是微微一愣,还以为是跟他们一起巡逻的,小声打了招呼,等周景明走近了,才突然发现不是,正想大叫,周景明已经狂冲过来,直接一记手刀砍在那人的脖子上。
周景明从武阳那里接受过这样的训练,知道打人的颈动脉和喉管间,一是比较软,二是动脉、喉管等关键部位全在那里,打中了,可以让人当场昏迷。
当然,打哪里都会造成伤害,主要是力道得拿捏。
随着那一记手刀击中,那人一声不吭地瘫软倒地,而另一人,刚将手中的棍棒扬起来,周景明已经拔出枪,顶在了他的脑门上,一时间吓得不敢动。
他正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周景明跟着一记手刀,砍在他脖颈上,也将他打晕过去。
做完这些,周景明回头看看周围,见没引起注意,他将两人拖到房子的阴影处,随后走到门口,拧开门把手,悄摸着钻了进去。
将门掩上后,他轻手轻脚地顺着楼梯爬上二楼,一间间接一间房间地轻轻打开,朝着里面张望,倒是很快,寻到了主卧。
这时候,里面的人鼾声雷动。
周景明钻了进去,到床边凑近看了看,确定是向老板以后,他走到窗子边的沙发上坐下,给自己点了支烟,然后掏出电话,拨通武阳的电话。
几乎电话一响,武阳就按下了接听键,焦急地问:“哥,去这么久了,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周景明笑笑:“我没事儿,刚见到向老板,你们安心等着。”
听到说话声,床上的女人更为惊醒,猛地坐了起来,陡然看到床边边沙发上的人影,吓得尖叫起来,连带着将向老板也给惊醒。
他第一时间将灯打开,朝着周景明看来。
周景明冲他笑笑:“向老板,原谅我很不礼貌地打扰你的美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