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老板心中非常震惊,整个人显得有些慌乱。
自己的卧室里,什么时候进了个人都不知道,这要是害命,早就可以让他身首异处了。
待他看清楚是周景明后,他才稍稍定神:“怎么是你?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宝安城吗?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他强自镇定地掀开身上的毯子,到一旁的衣架上取了衣物,不紧不慢地穿着。
周景明冲着他笑笑,抽了一口烟:“向老板,原谅我的冒昧,我今天过来,只是确定一件事情,我的那些东西,你是不是真的要,而且真的能吃下?”
“生意可不是这么谈的!”
向老板直到穿好衣物、鞋袜,站在窗边,朝庄园里看了下,他发现,安排在庄园里看守的那些手下人,直到现在,还不知道这屋子里已经进人了:“你这么做,可是有些不地道。”
周景明叹了口气:“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
“你这哪里是惊喜,是惊吓。”
见周景明确实没什么恶意,他稍稍松了口气,回头看了眼床上那个年纪不过二十来岁,拉着毯子遮掩着身体的漂亮女人:“这不是说事儿的地方,到客厅吧!”
他说完,领头走出卧室。
周景明自然也跟上。
向老板一路走一路开灯,等到了客厅,将客厅里的灯打开,整座楼已经变得灯火通明,他也没有外出去查看,而是招呼着周景明在沙发上坐下:“我安排的人手,现在应该早就到濠镜了,而要跟我交易的人,现在居然在我这里,我不觉得,你这趟过来,只是为了确定一下,我到底要不要那些东西,这是一个电话就能说清楚的事情……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就是……”
周景明话没说完,外面忽然一下子吵闹起来,那些安排在外面的巡护人员在四处奔走。
有人焦急地敲着门:“老大,我能进来吗?”
向老板朝着门口看了一眼:“进来!”
房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黑西服,身材壮硕的男人焦急地走了进来:“有人闯进来了,门口的两个兄弟……”
他话说到一半,就忽然止住。
因为他看到,沙发上坐着抽烟的周景明。
向老板瞟了他一眼,冷声说:“滚出去!”
那男人不敢多话,连忙弯腰敬了个礼,闷声不响地退出房间。
周景明这才又接着说:“我主要是觉得,往濠镜那边送东西,也不方便,毕竟,我跟你下边的那些人,都没有打过交道,不知道究竟会出什么幺蛾子,所以,还是不放心。”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
向老板摇摇头:“一吨多的金子,放在哪里,都是一笔惊人的财富,这种事情,我也不敢马虎,派去的人,自然是我信得过的。
在道上混就是这样,提防着抢地盘的人,和外人斗,还要提防着自己手底下的人,和自己人斗,提防着他们算计、反水,谁都想当大佬。
不过,我既然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手底下多的不说,数千个兄弟,还是有的,培养的心腹自然也会有那么几个,总不能事事都让我去办吧。”
“你说的,该不会是泰龙、鬼添、跛荣这些人吧。”
“你居然知道他们……但,他们不是,他们都是些很有野心的人,这样的人,不适合做心腹,只适合放出去打拼,说直白点,就是狼和狗的区别,他们是狼,是可能稍微惹毛了就反咬我一口的狼,所以,我只是让他们做些外围的事儿,没打算让他们接手那些金子。
要知道,那些金子若是到了他们手里,最先完蛋的,就是我。
并且,消息一旦走露,在这香江地界,恐怕就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我可承受不起。”
周景明细细将向老板这些话想了一番,倒是觉得在理,也知道,向老板能坐上这样的位置,用人之道,各方面的权衡,都会很厉害。
所以,周景明笑了笑:“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深夜冒昧登门……再确定一件事情,向老板手头的资金,够不够这些东西的支付?”
“你既然能找上我,就应该相信我的实力,我听徐正昌说过,你似乎对我的事情非常的了解,也该知道,我的父辈是什么人物,一直到我这里,几十年的打拼积累,这点底蕴都没有,那我也混得太差了。”
向老板给出了肯定答案:“东西到手,会一分不少地将钱,打到你们的账户上。”
周景明点点头:“我就喜欢向老板这样痛快的人……今天,真谈不上惊吓,我确实是给向老板送惊喜来了,东西我已经带到香江,咱们现在就可以交易。”
听到这话,向老板愣了一下:“东西已经运到香江地界了?”
“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当面交易的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要是往珠海到濠镜跑一趟,再从濠镜转到香江,连番的折腾,事情太多太杂,反倒容易出事儿。”
周景明笑笑:“所以,我亲自送货上门。”
向老板是个精明的人,一听到周景明这些话,立刻明白其用意:“你说要到濠镜交易,只是幌子,目的是为了将我手底下那些人给引开,是不是。”
周景明点头承认:“就像你在你的地盘,还怕诸多算计一样,我也怕,何况还是我不熟悉的地盘。
买卖,还是单纯点好,最好不要有旁人掺和。这对我来说,是大事儿,我小心提防,并不为过。”
“我也赞同你这话……真是非常人行非常事儿,也难怪,数年淘金,就能有这么多积攒。”
向老板深吸了一口气:“那就现在交易……东西呢?”
“离你这里不远……”
周景明朝着窗外看了一眼:“还得麻烦向老板跟我走一趟,顺便把东西给运进来,还是那句话,不要掺杂别的人。
你也大可放心,我是来做买卖的,不是来惹事儿,所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事情顺利,不会对你怎么样……当然,我也不希望你有别的想法。”
“那是自然……这点胆气,我还是有的。”
向老板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
周景明也立马起身,跟他并肩而行。
看着他从车库里取出一辆不知道是哪一年产的劳斯莱斯,很有些复古的味道,但是保养得极好。
由于历史原因,香江没有重工业,汽车全靠进口,香江街头会出现很多限量版的豪车。
香江也不像过上些年大陆的四儿子店模式,销售和维修分开的。各种汽车维修保养店很多,所以,在香江街头看到的很多老车,总会觉得特别新,保养得极好。
和大陆的报废政策不同,在香江的街头,哪怕再过上几十年,那些充满JDM情怀车型和欧系经典车,依然欢快地行驶在街头,这也使得香江的街头,汽车多样性特别丰富,出了门简直就是看车展。
周景明随着向老板钻进车里,在他指引下,让人打开大门,顺着柏油公路往城区方向走,也就是数分钟后,向老板看到了停在路边树荫下的三辆车子。
他将车子掉头,然后随着周景明下车,先到三辆车的后座上,看了包里装着的那些金子,很是满意:“不但金子运过来了,就连车也过来,神不知鬼不觉,很好!
上车,跟我一起回庄园。”
随后,他又看了周景明一眼:“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在完成交易之前,可以跟我寸步不离。”
周景明摇摇头:“这倒没必要,就像向老板你说的那样,我相信,你也不希望关于这些金子的消息,泄露出去。再说了,我们既然敢来,自然也不是怕事儿的人。”
向老板又何尝不知道,周景明今天晚上,深夜进入卧室,本身就是对他的一种警告。
随后,周景明、武阳、赵黎三人,钻进各自的车子,开着车跟着向老板,返回庄园。
在向老板将庄园周边的人清退后,几人合力,折腾了好几趟,将那些金子,搬到向老板二楼的一间没有窗子,只有一道门的房间里,一一摆放在中间的红木大桌上。
在灯光的照射下,桌上金灿灿的一片,很是亮眼。
向老板一块块地翻看着那些金子,看过一遍后,直言:“直接称吧,我看你们连天平都带来了。”
周景明笑问:“向老板,你就不让专人看看这些金子,是否有假?”
向老板摇头:“这点事情,就不用假手于人了,我也是没少跟金子打交道的人,这些金子,我只要一上手就知道真假,纯度很不错,称出重量就行!”
“其实,我也没有具体称过,究竟有多少,那就动手称了!”
周景准备得果然很充分,计算器、纸、笔都带着来。
四人在房门紧闭的房间里,忙活了大半个小时,总算将三人带来的那些金子给称出来。
赵黎比武阳少跟着周景明一年,手头的金子,有一百五十多公斤。
武阳比他多一些,有近两百公斤。
而周景明的最多,有一千一百多公斤,具体的克重为一百一十三万两千四百零八十八克。
按照向老板所给的一百八一克,合计两亿零三百八十四万七千八百四十元,换算成美刀为:三千五百三十万零二百五十美刀。
向老板笑了笑,开玩笑地让周景明抹个零。
周景明也干脆,去了零头的二百五。
等到事情忙得差不多,也已经是清晨了。
庄园里有专门的管家,招呼着人手开始洒扫、清理。
向老板出去一趟,跟管家打了招呼,让他好好准备一顿早饭。
周景明倒是不客气,叫上武阳和赵黎,随时跟在向老板身边,他要是稍有一动,就准备出手。
向老板对此,并不奇怪,表现得很是坦然。
直到一顿早饭吃过,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三人将车子留在庄园里,都上了向老板的劳斯莱斯,前往汇丰银行。
这次转账的数额不少,是银行经理亲自接待,按照周景明他们三人的要求,把各自的钱存到海外账户里面。
完事儿后,三人再次随着向老板返回庄园。
就在向老板的陪同下,到泳池泡了澡,吃了下午茶,又吃了晚饭,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周景明这才起身,朝着向老板伸出手:“跟向老板打交道,还真是痛快,希望以后还有这方面的合作。”
向老板也起身跟周景明握了一下:“听说大陆那边,金子的管控已经严格起来了,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禁止采挖,你们还准备继续挖金?”
周景明摇头:“不准备在国内折腾了,要到国外去挖。”
“具体什么地方?”
“这个,还没定下来……总之,以后玩国际黄金,交易起来,会比现在更方便些。”
“我实话说,这一次弄到那么多,已经把我账面上流水消耗得差不多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进行这方面的交易,不过,有需要的时候,会再联系你。”
“好说……那,我们就告辞了!”
“要不要我送送你们?”
“有向老板送一下,是最好不过,相信一路上会非常畅通。”
“好,那就陪你们再走一趟,往哪里走?”
“元朗区。”
几人再次出门,还是向老板开着他的劳斯莱斯领头,周景明他们三人开着各自的车跟在后面。
这时候,正是香江地界夜生活开启的时候,很是热闹,街道上,车辆不少,到处能看到摆摊、转悠的人。
只是,开着开着,向老板就发现,跟在后面的三辆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而这个时候,周景明他们三人的车子,已经拐往屯门区的那个渔港。
周景明在渔港跟那里的大佬碰头后,给了些好处,随意地聊着,大多是在说香江回归的可能,双方各持己见。
眼看说来说去,那大佬始终不相信能收回去,周景明也不跟他掰扯,只说让时间证明。
阿贵来得很准时,到了约定的时候,他的三艘船,准时出现在小渔港,车子开上船,立马掉头就走,顺便带走的,还有一些从这小渔港走私出去的电器设备。
这一次,快船开足了马力,一路乘风破浪,不像来时那样慢悠悠的,不过十数分钟,三艘快船回到宝安县城的渔港。
当车子离开渔船,周景明付了该给阿贵的钱,三人上车,离开渔港后,周景明才真正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