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圣市拘留所。
走廊尽头的一间拘室里,砸门声震天响。
“快放老子出去!!!”
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双手抓着铁栅栏,疯狂摇晃,整扇门被他晃得哐当作响。
壮汉胸口纹着一头下山虎,额头上青筋暴起,脸红脖子粗地朝外吼:“老子再说一次!是那女人主动的!踏马的!是她自己往我身上贴的!放老子出去!!!”
隔壁拘室的几个人被吵醒,骂骂咧咧翻了个身。
值班室的灯亮着。
走廊里却空荡荡的,只有回音在来回撞。
旁边角落里,一个脖子上缠着厚厚绷带的年轻人缩在床板上,动作僵硬地扭过头。
只可惜脖子动不了,所以只能整个身子一起转,看着那个还在发疯的壮汉,年轻人苦笑出声:“刘师兄,算了……”
“算什么算!”刘师兄猛地回头,恼羞成怒道:“踏马的老子就没受过这样的气!”
说完转回去,继续砸门。
“放人!!!听到没有!!!放人!!!”
萧云楷缩在角落,欲哭无泪。
前几天被万泽揍了一顿,本来想着养两天伤就悄悄回南市,结果还没等走就出了这事。
说来也怪,昨天晚上两人在街上走,遇见一个女子蹲在路边哭,说被人骗了,无家可归。
刘师兄当即拍胸脯说要帮忙,热情得拦都拦不住。
然后那女子就把他俩带到了一个巷子里,不知道两个人怎么就纠缠在了一起。
没想到巷子里冲出来七八个人,说是那女子的老公和亲戚。
刘师兄顿时怒了把人打了。
附近有人报警,警署的人来了。
想着这事不算麻烦,结果那女人哭哭啼啼说被刘师兄那啥了,刘师兄当时就怒了……你情我愿的事,你竟敢说是被我用强?一时间上头全都打了,顺带着当场袭警。
萧云楷当时想跑,但脖子动不了,动作慢了半拍,也被按住了。
现在两人蹲在拘留所里,等着天亮。
萧云楷唉声叹气,只盼着田师兄能尽快发现他们被抓了,赶紧来捞人。
不然等消息传回神武社,他俩麻烦就大了。
“嚎什么嚎!”
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走廊尽头,披着警署外套,皮鞋啪嗒啪嗒响,一脸没睡醒的烦躁,走到拘室前,隔着铁栅栏往里看,目光落在刘师兄身上。
“瓢就瓢了,还袭警?罪加一等知道吗?都给我老老实实反省!”
刘师兄一听这话,火更大了,指着这警员的鼻子怒骂:“你有种!知不知道老子是谁?你现在不放老子出去,等回头这事儿就没法善了了!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男人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气笑了。
“威胁我?”
“威胁你咋了???”
“你很好。”
男人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朝走廊那头喊了一嗓子。
脚步声响起。
四五个年轻人快步走过来,手里拎着电棍,腰间别着对讲机,一看就是值班的夜班警力。
刘师兄愣了一秒。
然后……
噼里啪啦!!!
“啊——!!!”
刘师兄的惨叫声刚起就断了,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砸在地上抽搐。
萧云楷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根电棍已经捅到他面前。
“等等!我——次奥!”
踏马的我是无辜的啊!!!!
噼里啪啦!!!
他也倒了。
“大半夜不让人睡觉,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中年男人隔着铁栅栏往里瞅了一眼,转身离开。
……
……
转眼天明。
万泽一直守在龙鹰武馆练武。
一直修炼到夜幕降临。
内院中,月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来,这几日放晴,早已经不见路上的积雪。
“嗤嗤嗤!!!”
随着最后几道破空声在空气中消散,院内安静了下来。
万泽站在院子中央,胸口起伏,收拳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待平复气血后,这才拿起搭在旁边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习惯性地调出数据框,扫了一眼。
忽然。
他前进的动作顿住那。
……
【图鉴:掌心刀】(特级已掌握)
【新增效果:刀势·心刀(全属性+0.06)】(说明:刀随心动)
【技能究极形态满足条件:催动刀势10000次】
……
万泽盯着那几行字,愣了一秒,然后嘴角慢慢咧开。
“刀势成了?!”
愕然之余,更多的是惊喜。
掌心刀这门武技,他练了有一阵子了,原本只是想着顺手推上去,没想到凝聚出了“刀势”。
更关键的是,原先修炼的江湖一刀斩的究极条件,就是要凝聚刀势。
他立刻调出江湖一刀斩的数据。
……
【图鉴:江湖一刀斩】(究极形态已掌握)
【新增效果:霸气之心(全属性+0.09)】
……
果然!
万泽笑了。
“天道酬勤!诚不欺我啊!”
他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崭新的力量。
“终于又多了一门究极。”
深吸一口气,万泽闭上眼睛,细细体会。
霸气之心激发之下,一股刚猛霸道的气势从心底升腾而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燃烧。
而心刀则与之呼应,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仿佛一切之力皆可变成一把刀,只待心念一动,就能瞬间斩出。
“这两门武技配合起来,一加一绝对大于二。”
万泽睁开眼,目光明亮,“等掌心刀也推到究极,效果只会更强。”
指尖凝聚。
一股恐怖的巨力在体内涌动,刹那如刀划破半空。
这种锋利让万泽很是惊喜。
杀人于无形。
又是一张王炸!
他又迅速扫了一眼个人属性。
……
【体力:2.66】
【智力:2.46】
【敏捷:2.56】
【耐力:2.56】
【力量:2.71】
【协调:2.54】
……
“距离修炼兵解仙术,只差智力了。”
万泽盯着那行“2.46”,若有所思。
要么再学一门武技,硬堆上去。
要么多刷点专业书籍……其实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看书,但必须是那种正经的学术论文、专业著作甚至密码学,看得他头大如斗。
好在这么多天下来,智力猛涨了0.04。
只是远不如练武来得快,这动辄几十万乃至上百万字的文献,饶是他一目十行,也觉得眼睛快瞎了。
正想着,通讯器响了。
万泽接通。
“阿泽!阿泽!!”
翟嘉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点气喘,“我追查了那帮人的线索,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怎么说?”万泽问道。
“就是那个蛇形刺青,我们一共锁定了六个疑似目标。”翟嘉顿了顿,“有两个是三十年前的人物,跟咱师父一个时代……只是已经现在下落不明,估计坟头草都老高了。还有三个是联邦重犯,这十年陆续落网,现在还在里面蹲着。最后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古怪。
“最后一个说来你也不陌生,跟咱们的老对头有关。”
“你是说……秘宫?”万泽眉头微微一挑。
“对!这个人叫单武,秘宫的炼劲高手……不过年纪也不小了。”翟嘉说了很多。
万泽陷入沉思。
秘宫……
又是这帮家伙。
不过这件事背后如果有秘宫插手,他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翟嘉叹了口气,“只可惜调查难度不小。现在范围还没彻底展开,仅限整个江北就查到这几个人,可他们要么死了,要么就是进去了,剩下的那个还跟秘宫有关……根本查不下去。而且时间跨度太长了……一千多年啊阿泽,这线索断得不能再断,想找那女剑仙的肉身,简直是大海捞针。”
万泽沉默。
翟嘉其实说得没错。
一两千年的时间。
中间经历了多少朝代更迭、战乱灾荒,别说一具肉身,就是一座城都能变成废墟。
“她有没有跟你说别的?”翟嘉急忙问道:“比如什么特征啊,什么标记啊,哪怕多一个线索也好。”
万泽想了想:“就那三条……东方,太远感知不到,盗墓贼脖子上有蛇形刺青。”
“哎!”翟嘉的声音都垮了,“东方?东方大了去了!太远感知不到是多远?一百里还是一千里?那刺青长什么样也没说清楚……”
他絮絮叨叨抱怨了一通,最后叹气道:“阿泽,要不……你有空再去找她一趟?问问清楚?咱们这线索实在太少了,根本没法查。让她也别太惜字如金。”
万泽沉吟片刻。
再入异界?倒也不是不行。
“行。我找机会再跟她联系。”
“得嘞!”翟嘉的声音立刻精神起来,“我就知道你靠得住!那我等你消息啊,有进展随时联系。”
挂断通讯,万泽站在院子里。
秘宫单武……
蛇形刺青……
他摇了摇头,丢开毛巾。
进屋关门,随后催动灵相。
可惜,今天却未曾见到那女人,也不知道去哪鬼混了。
索性就在这个神秘世界开始修炼起《太阴呼吸法》。
……
而另一边,通讯挂断,翟嘉把通讯器往桌上一扔,整个人趴在那堆乱七八糟的资料里。
桌上铺满了十几张地图,边角都用红笔圈圈点点。
旁边摞着几本发黄的档案,是托人从警署调出来的陈年卷宗。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茶杯里的茶早就凉透了。
翟嘉揉了揉眼睛,盯着地图上那些红圈,脑袋都大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翟雨走进来,目光扫过满桌狼藉,最后落在翟嘉那张疲惫的脸上。眉头很快皱起来,语气不太友好:“你这两天在忙什么?”
翟嘉头也没抬:“查点东西。”
“又背着我偷偷请假?”翟雨走近两步,声音冷了几分,“上次你说家里有事,这次又说身体不舒服!你当领导是傻子,还是当我不知道?”
翟嘉抬起头,苦笑道:“哥,这次真不是我故意想偷懒,是真要命的事。”
翟雨扬了扬眉。
要命的事?
他了解自己这个弟弟,平时嘴上没把门,但大事从不含糊。能让他说出“要命”这两个字,事情恐怕不简单。
沉默了一瞬。
翟雨走上前,在桌边站定。
轻声道:“惹了谁?对方来头很大?还是说连我都干不过他?”
翟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怎么说?
说自己被一个女鬼缠住了?
估计他敢这么说,翟雨真敢当场动手揍他,以为他是在找借口。
“难道是王城的人?”翟雨见他不说话,又追问道:“找师父也不管用?”
翟嘉摇头:“哥,这事你就别管了。”
翟雨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开口,就三个字:“说,是谁。”
他顿了顿:“我替你杀了他。”
翟嘉愣住了。
抬头看着雨哥那张脸上透露出的认真,心里其实涌起一股暖流。
哥就是哥,嘴上再冷,该出头的时候从不含糊。
但问题是……
他实在开不了口啊!
“哥,其实这事儿……不是杀人能解决的,很复杂。”翟嘉斟酌着措辞。
翟雨皱眉:“什么意思?”
翟嘉挠了挠头,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试探着问:“哥,你信鬼神吗?”
翟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说明白点,我听不懂。”
说好的杀人,怎么又扯鬼神上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是说哈……”翟嘉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如果有鬼托梦……你信吗?长得好看,会点武功……还有点小残暴,不爱说话……带一点点小缺陷,呃大概就这样。”
翟雨沉默了。
三秒后,他缓缓开口:“你觉得我信?”
翟嘉苦笑:“我就知道……跟你说了也没用。”
翟雨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这段时间一直不回我消息,就是因为被鬼缠上了?”
翟嘉点头,表情很认真。
“呵。”翟雨笑了,表情却冷了下来:“那你仔细说说,她缠你做什么?看上你了?”
“咳咳哥,慎言啊!”
“呵。”
“其实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说点有新意的,最好能让我相信,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翟嘉见他彻底不相信自己,也被气笑了。
深吸一口气。
坐直身子,盯着翟雨的眼睛:“我一开始不想跟你说,就是怕她去找你!你根本招架不住!你最好信我的!”
翟雨愣了一下,然后嗤笑出声,负手而立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让她来,你看我不劈死她!”
翟嘉蹭地站起来,恼火看过去,指了指翟雨:“行!你不怕死!你有种!”
于是他把女剑仙的事说了一遍,包括不限于怎么入的梦,怎么被追着砍了两个多小时,怎么求万泽帮忙谈判,万泽又是怎么躺进棺材里入梦和那女鬼交涉的。
可翟雨不信。
翟嘉一把拉起他:“走!带你去看样东西!别怪我没提醒你!别随便当她面口嗨,不然有你好受的!”
……
地下室。
摆放着口棺材安安静静地落在那,莫名给人极大的压力。
翟嘉站在棺材旁,指着它:“就这玩意儿。阿泽就是躺进去,入梦,跟那女鬼谈的。”
翟雨绕着棺材走了一圈,伸手敲了敲棺盖,又俯身看了看棺壁上的纹路。
然后直起身,冷笑一声:“简直无稽之谈。有本事你让她来找我。”
翟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憋出一句:“行,你牛逼,希望你明天别哭着求我。”
“呵。”
鬼神?
无稽之谈!
……
当晚。
翟嘉趴在那堆资料里继续翻,忽然隐约听到一声惨叫。
抬起头,侧耳听了听,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摇摇头,继续埋头干活。
第二天一早。
翟嘉揉着眼睛从桌上爬起来,一抬头,就看见翟雨推门进来。
他愣了一下。
因为翟雨脸色不太好,眼眶发青,眼袋垂着,全然就是没睡好的样子。
“哥?”翟嘉试探着问,“你没事吧?”
翟雨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我能有什么事!我什么事都没有!”
翟嘉盯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又看了看那张明显憔悴的脸,心头好笑:“嘴硬。”
不过还是提醒了一句:“真要是遇见了麻烦,记得说哈。”
“哼!”
……
就在半个小时后。
两个人几乎前后脚出现在万泽面前。
万泽看看翟嘉,又看看翟雨,目光里带着点疑惑,这事跟雨哥没关系吧?
“这么巧?”翟嘉斜眼瞥着翟雨。
翟雨轻咳一声,脸微微有些发红。
他昨晚不信邪,照常睡觉。
结果刚闭上眼,那白衣女鬼就出现了。
一开始他还想硬碰硬,结果那女鬼根本不给他机会,剑光一道接一道,砍了他整整一夜。
六个多小时。
砍了他八千多剑……
他也试着反击,但那女鬼的力量诡异至极,他全力一拳打出去,人家一根手指就给他崩飞了。
最可恨的是,他还死不了。
每一剑都疼得钻心。
那女鬼像是故意折磨他,砍一剑,等他爬起来,再砍一剑,再等他爬起来。
天亮的时候,他浑身都疼,但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作为一个炼劲武者,他一向信奉实力为王,神鬼之说在他看来都是无稽之谈。
但现在……
他想起那女鬼挥剑时的姿态,还有那一道道斩落的剑光……尤其是自己被崩飞时那股恐怖的力量……
那似乎不太一样。
倒像是传说中的……修行者。
这个念头在翟雨脑子里转了一圈,但没有说出来……因为他觉得这事挺离谱,而且眼下还有最重要的事。
“阿泽……你真能跟对方交流?”翟雨上前一步,看着万泽,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万泽点点头:“算是吧。雨哥你该不会?”
他想到某种可能。
而翟雨接下来的话也无疑验证了万泽的猜测,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昨晚我不信,最后被她找了……阿泽,帮我。”
最后四个字,恳求道干脆利落。
万泽看着他,愕然。
忍不住看向翟嘉……这真是你亲哥啊?
翟嘉在旁边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我以为他能有种到跟她单挑。”
翟雨不理会。
万泽见状,苦笑道:“那我今天就跟她谈谈……不过昨天尝试联系没能成功,今天我再试试。”
翟雨松了口气,正要道谢,翟嘉忽然开口:“要不先让雨哥扛两天?雨哥你说呢?”
翟雨猛地扭头看他。
翟嘉一脸正经,以大局为重的样子:“贸然打扰,她老人家会不会生气?咱们得考虑女侠的心情对吧?而且雨哥反正已经扛了一晚上了,以你这体格,再扛两天应该没问题吧?”
翟雨猛地看过去。
那眼神能杀人。
踏马的我被砍死前一定拉上你小子!
翟嘉装作没看见,继续说道:“再说了,让雨哥多扛两天,咱们也好趁机多套点情报,看看她到底想要什么……”
他话没说完,嘴就被翟雨捂上了。
“你不准再说话嗷!”翟雨一手捂着他的嘴,一手按着他的脑袋,把他往后拖,回头看去,笑着道:“阿泽,拜托了,我等你好消息!”
翟嘉被拖走的时候,还不忘挣扎着扭头喊:“阿泽,其实雨哥加入……咱们找人……也方便了……他就是现成的牛马啊……唔唔唔——”
声音越来越远。
万泽站在原地,看着那兄弟俩远去的身影,摇了摇头。
随后前往地下室,重新躺入棺材中。
棺底依旧冰凉,又是那股熟悉的寒意。
万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果断催动灵相。
“嗡!!!”
看不见月华,但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缠绕在手腕,那股拉扯感如期而至。
这是他第一次在白天进入那个世界。
睁开眼的瞬间,万泽愣了一下。
这个世界依旧是夜晚。
头顶那轮红色的月亮高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都要圆,暗红色的月光洒满整片山林。
焦黑的土地在月光下泛着暗光,远处的山峦轮廓模糊。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黑暗……活过来了。
月光照不到的地方,那些阴影在蠕动,在呼吸,在悄悄地逼近。
它们没有形状,没有声音,却让万泽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次奥!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万泽心头一惊。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唰!”
就在这时,空气忽然震颤。
一道寒光凭空出现。
那把断剑不知从何处飞来,剑身闪烁着冷冽的光芒,直直斩向万泽身后那片蠕动的黑暗!
“嗤——”
那一剑斩落,原本已经逼近万泽后颈的那团黑暗陡然崩灭,像是一团烟雾被狂风吹散,发出细微的嘶鸣声,消失在空气中。
万泽猛然转身,目光扫过那片空荡荡的黑暗。
又看向断剑。
断剑悬在半空,剑身微微震颤,剑尖朝着他点了点,又晃了晃,那傲娇的劲儿活脱脱在说:看见没?本大爷又救了你一命!
然后它剑尾一甩,嗖地飞了回去,落入一袭白衣之中。
万泽顺着看去。
女剑仙就站在不远处,白衣如雪,长发垂肩,只是那双血窟窿显得不合时宜。
断剑飞入她袖中后便迅速安静下来,只露出半截剑身,剑尖还朝着万泽的方向,像是在盯着他。
万泽定了定神,抱拳行礼:“前辈,别来无恙。”
女剑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万泽已经习惯了,直起身,苦笑了一下:“昨晚我那位师兄并非有意挑衅前辈。他的性子比较直,不太会说话,如果冒犯了前辈,我代他道歉。”
说着语气认真起来:“而且前辈的存在,最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是信不过他们,而是这件事牵扯太大,万一走漏风声,对寻找您的肉身不利。”
女剑仙依旧沉默。
断剑却忍不住了,从袖中飞出来,落在地上,剑尖划拉着焦土,划出一行字:【谁敢找事?斩他!】
那字迹歪歪扭扭,但透着一股子傲气。
万泽看了那行字一眼,正色道:“既然有人抢夺前辈肉身,那对方的实力必然绝非寻常。若是动静太大,打草惊蛇,他们有了防备,到时候我们也无能为力。”
断剑一下子顿住了……也是哦。
它似乎在犹豫,剑尖在地上点了几下,思考什么。
然后它回头,望向女剑仙。
女剑仙一动不动,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似乎也被说服了。
万泽心中一定,继续说道:“目前我们已经锁定了一些目标,但仍需要去确认。这个过程中,我们会尽量低调,不引人注意。但……”
他话锋一转,停住了。
女剑仙依旧“看”着他。
断剑急了,自己在地上大笔划拉:
【快说!急急急!】
万泽心中好笑,看向女剑仙,目光坦诚:“不知道前辈手中,可有一些可以传授的修行之术?”
断剑愣住了。
不好!这小子要白嫖?
万泽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我们实力如何,前辈是知道的。不是晚辈推脱,而是万一寻到肉身,对方守株待兔,以我们现在的本事,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不可否认,万泽是在赌。
但这个“请求”,合情合理。
这女人想找回肉身,虽然她掩饰得很好,但那股急切的心态瞒不过万泽的眼睛。
这就是她最大的弱点。
更何况,她需要他们。
他们越强,找到肉身的可能性越大,过程也越顺利。
女剑仙沉默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断剑悬在半空,剑身微微颤抖,一会儿看看女剑仙,一会儿看看万泽,像是在等待什么。
它也看出来了,万泽说的没毛病。
可恨自己没用,不能飞出去。
望天,恨!
终于,女剑仙动了。
她抬起手。
指尖轻轻一点。
一道剑光从她指尖飞出,没入万泽眉心。
万泽身体微微一震,眼前的数据框瞬间跳出——
【图鉴:太虚斩灵剑】
【技能入门级满足条件:全属性不低于3.5】
……
嗯???
万泽瞳孔微微收缩。
全属性不低于3.5?
他现在最高的力量是2.71,最低的智力2.46,离3.5还有不小的距离。这道门槛,高得离谱。
但正因如此,他才又惊又喜。
入门级的条件越高,说明这门剑技的潜力越大!
这至少是超越特级……甚至超越究极的存在!
好得很!
万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再次抱拳:
“多谢前辈。”
女剑仙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摆了摆手。
万泽心领神会,又询问了一些肉身细节后,再次抱拳:“晚辈告辞。”
心念一动,切断灵相。
“唰——”
他的身影凭空消失。
……
山林里重新安静下来。
红色的月光静静地流淌。
断剑愣在原地,然后嗖地一下飞过去,绕着万泽消失的地方转了好几圈,剑尖东点点、西戳戳,像是在找什么。
没找到。
它又转了几圈,还是没找到。
最后它停下来,剑身往后一仰,像是一个人叉着腰后退一步,彻底懵逼一样。
还是没有!
它又回头,望向女剑仙,剑尖朝着万泽消失的地方狂点……我凑人呢人呢?!他又又又一下子消失了?!急急急好急啊!
女剑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双血窟窿,依旧对着万泽消失的方向。
微微歪头。
有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