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再次日万,跪求义父们投票,月票~推荐票~
……
……
……
“你做梦!”赵鹤年几乎是吼出来的。
万泽面不改色,甚至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平静道:“那就没得谈了?”
赵鹤年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鼓起来又瘪下去,反复了好几次。
他活了四十多年,在秘宫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一个年轻人拿捏得死死的。
他看着万泽,万泽也看着他。
两人隔着一条三米宽的溪涧对视,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谁也不肯让步。
赵鹤年身后的那伙蒙面人见状,有些蠢蠢欲动。
他们虽然看不见面具下面的表情,但能从肢体语言里读出那种紧绷感,像是一群随时会扑出去的猎犬。
万泽随意扫了眼这几人,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根本没有如临大敌的样子,事实上他根本不在乎。
不过他还是看向了赵鹤年,嘴角微微翘起。
那笑容很淡。
“老赵,我的友善是有限度的。你应该……了解我的手段。”
了解。
当然了解!
赵鹤年恶狠狠地想着,就因为万泽这话,他牙关咬得更紧了。
今晚带过去的两名心腹转眼就被万泽杀死……就死在他面前,他怎么可能不了解。
但这些赵鹤年都不在乎。
他只关心自己的任务。
暗暗吸了一口气,赵鹤年抬起手,手掌朝下,五指微微张开,然后缓缓握紧。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手势,身后那帮人都被拽住了,所有的蠢动在一瞬间平息。
这帮人倒真是训练有素。
赵鹤年看着万泽,目光冷冷的,再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我需要确认,这一次,你当真会把剩余所有内容都交给我?”
“当然。”万泽身上的气势缓和了下来,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意人谈成合作之后的轻松。
他甚至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格外真诚,“我这边甚至可以更加人性化。如果你一口气给不了太多东西,我可以分批售卖给你。你我都是老熟人了,这点信任应该还是有的。”
赵鹤年闻言十分不满,压住怒气道:“可你要价太高了!”
“所以我分批卖你啊。”万泽摊开手,忽然说道:“老赵你不要犯糊涂,这里可是圣市。”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像是随口一提。
但赵鹤年却明显想多了。
脸色微变。
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扫了一眼四周……黑暗笼罩的寂静山林,月光照不到的阴影深处,那些树影在夜风中摇晃,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
他看不清五十米外有什么,正因为看不清,他的想象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
如果司徒白真来了呢?
那可是真正的宗师。
现代人类的战力巅峰。
不是那种武馆里教拳的“拳师”,是真正在血与火中杀出来的、站在武道金字塔顶端的人。
这种人出手,不会有任何征兆,不会有任何前奏,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除非宫主亲至,不然他可没把握活着离开这里。
而宫主怎么可能会为了他一个中层管事亲自跑一趟圣市。
所以这背后……赵鹤年连想都不敢想。
“好,可以谈。”赵鹤年终于开口,“高阶……高阶武技的调拨权限不在我手里,我要去跟上面谈,最多一本。不过三门中阶我可以做主,不能再多了。”
他说完,看着万泽,眼神里带着一种“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的决绝。
万泽想了想,却摇摇头:“不够。”
赵鹤年大怒。
还不够??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差点就要骂出声来。
能给的他已经都给了,把能做的让步都做了,这小子居然还说不够?
还没等他开口,万泽已经继续说下去了,像是没看见他的愤怒:“再来一百万现金。你应该明白那译本后面的内容有多珍贵。”
“你不是说没翻译吗?”赵鹤年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为什么还能知道后面的内容?”
万泽脸不红心不跳,甚至带着一种“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的表情:“怎么,没翻译就不准我瞄两眼啊?又不是非得写下来才叫翻译,我看看犯法啊?”
赵鹤年语噎。
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又闭上。
他有一万句话想说,有一万句反驳的理由,但每一句到了嘴边都被“我看看犯法啊”这五个字堵了回去。
踏马的!说不过这小子!
他索性不说话了,就那么瞪着万泽……当然,目光要是能杀人,万泽已经死了八百回了。
万泽却像是没看见他这眼神一样,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不慢:“老赵,别不开心。这东西现在除了你们……别人我都是一问三不知。在他们发现之前交易完成,你们秘宫就偷着乐吧。”
他说“别人”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暗示。
以赵鹤年的尿性,肯定听懂了。
如果秘宫不要,万泽可以去找别人。
这个圈子里有的是人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秘宫不要,有的是人要。
赵鹤年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血压在飙升,脑门那根青筋跳得更厉害了。
态度坚决道:“那我要再加一条要求。交易期间,不准对外宣传。”
“成交。”万泽答应得干脆利落,“不过封口费你们得再加点。”
赵鹤年猛地看去,那目光像是要吃了万泽一样,几乎吼出来道:“你这家伙是不是掉钱眼里了?”
万泽耸肩,摊手,表情坦然:“这年头谁嫌钱少啊。”
“不是你——”
赵鹤年被气笑了。
他想起几个小时前,万泽站在巷子口,一脸云淡风轻地说“钱,对你我而言,都只是个数字”。
那时候他说得多潇洒啊,多超脱啊,多不食人间烟火啊。
现在呢?
钱是数字?
数字你大爷!
赵鹤年觉得自己被耍了。
不,不是觉得,他就是被耍了。
被这个年轻人,用最朴实无华的方式,耍得团团转。
差评!
大大的差评!
万泽也不理会他的恼羞成怒,继续掰着手指头算:“封口费呢,我给你算便宜点……就五十万。看在武技的份上,我给你八八折,抹个零头,算你四十五万。”
赵鹤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在心里算了算。
五十万的八八折,是四十四万。
抹个零头,应该是四十万。怎么就成了四十五万?
这踏马哪是抹零头,这是反向抹零啊!
“你这家伙!”赵鹤年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万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万泽挥挥手,对他的生气满不在乎,直截了当道:“我给你们方便,你们是不是也得给我行个方便?我看这样……你们呢可以多准备点武技,让我挑一挑。先拿二十本高阶武技出来,我就看一看摸一摸,你们不掉块肉吧?”
“不可能。”赵鹤年一口回绝,“别说二十本,就是十本我也没能力一口气给你拿出来,让你选。高阶武技不是大白菜,每一本都是秘宫压箱底的东西。别说二十本,就是五本,没有宫主的亲笔批示,谁都别想动。”
万泽不满地皱了皱眉,有些不耐:“老赵你办事怎么磨磨蹭蹭的?你就说你一口气能拿出来多少本?”
赵鹤年没出声。
眼神在万泽脸上审视,试图从万泽的表情里找到蛛丝马迹。
他不懂为什么万泽要这么多高阶武技?
是龙鹰的意思?
他们想釜底抽薪,先拿到秘宫的高阶武技,研究透了之后一网打尽?
真要是这样……
“你不会以为我是想设局将你们一网打尽吧?”万泽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的无奈,“老赵你是傻逼吗?”
赵鹤年没生气。
他甚至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傻x”这两个字,而是因为万泽说这话时的态度……踏马的淦,好像误会这小子了。
万泽见他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脸“我跟你合作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的嫌弃:“老赵你这人真是油盐不进!我说过……我真要是想对付你们,没必要跟你演到现在。早顺藤摸瓜,让馆里的老爷子们出手镇压,那不是比现在快?对吧?我以为大家都可以坐下来当朋友,可惜啊……老赵你让我太失望了。既然这样,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老子不伺候了!”
万泽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
赵鹤年的声音急忙从身后传来。
“是我误会你了。”
他快步跟上来,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姿态也放低了一些,“我向你道歉。”
赵鹤年是真的在道歉。
刚才那一瞬间,他想清楚了,万泽说得对。
这里是圣市,本就是龙鹰的地盘。
如果司徒白真要对他们出手,不必等到现在。
以司徒白的身份和实力,根本不需要玩什么放长线钓大鱼的手段。
直接出手,一巴掌拍下来,他们谁都跑不掉。
可话又说回来了,万泽这小子这么贪婪,不一定会让龙鹰知道。
如果真是这样,倒不妨试试拉拢这小子。
赵鹤年一瞬间想了很多,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各种可能性。
他是一个习惯把事情想复杂的人,在秘宫这种地方待久了,不多想几个弯,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但这一次,他决定赌一把。
“我……可以尽可能满足你的条件……”赵鹤年沉声道:“但我希望……你能先给内容。”
万泽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赵鹤年,那表情要多夸张有多夸张:“不是老赵……你逗我玩呢?内容重要还是钱重要?实在不行,我拿一半内容出来,你呢把武技摆在地上……让我一个一个挑。考虑到你们的风险,我可以少要点武技,一两门够意思吧?”
赵鹤年微微扬眉,有些意外。
这个方案比他想的好多了。
一半内容换实物,风险和收益对等,谁也不吃亏。
而且万泽主动提出“少要点武技”,这让他心里舒服了不少。
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警惕看着万泽,声音带着一丝试探:“你该不会说的是两门高阶武技吧?”
万泽摆摆手:“我也不是什么武技都要的。真要是你手里的高阶武技不行,我选两三门中阶武技得了。”
这又两三门了????
赵鹤年瞪眼看过去。
万泽也不觉得羞臊,笑了下,那笑容在月光下看着格外灿烂:“老赵你自己说,下面这次合作,除了封口费,我只要一百万再加两三门中阶武技,谁吃亏?”
赵鹤年闻言,沉默了下来。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译本剩余三分之二的内容,价值确实不菲。
一百万现金加两三门中阶武技……这个价格,放在市场上,连那本册子的零头都买不到。
万泽说得没错,说起来他确实占便宜了。
不过……
赵鹤年忍不住看去,目光里带着一丝狐疑:“你会这么好心?”
“我凑?”万泽的声音猛地拔高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像是一种被侮辱之后的愤怒,“老赵你这话什么意思?怎么还带埋汰人的?靠,爱谁谁吧,老子不伺候了!”
他转身就走,这回的步子比刚才快多了。
赵鹤年都愣了一下。
这话是不是听过。
不过没时间去想,连忙追过来,伸手就想抓住万泽的手臂。
“放尊重点!”万泽回头瞪了他一眼。
赵鹤年的手僵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憋屈压下去。
毕竟他有错在先,换谁都会生气。
“万兄弟……”赵鹤年换了一副语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亲近,“既然诚心促成这次合作,赵某感激不尽。之前是我多想了,你别往心里去。”
万泽站住了,但没有转身,只是侧了侧头,像是在听他说什么。
赵鹤年见状,赶紧继续道:“不过就算按照万兄弟的说法,提供武技供你选择,我也需要不少时间调货。秘宫的藏经阁不在圣市,要从总部调过来,中间要走程序、要审批、要安排人护送……这些都是时间。”
“多久呢?”万泽转过身来,脸上的怒气已经消了大半。
赵鹤年沉吟了一会儿,神色认真起来:“最快一周,最慢一个月。我也不向你夸下海口,至少两门高阶武技,十余门中阶武技,任你挑选三门,如何?但高阶武技你只能复拓一门,原本不可能给你。”
“呵。”万泽嗤笑一声:“别说的好像我就一定会看上一样。”
赵鹤年自知刚才理亏,所以就没有再说什么话刺激他,点了点头,语气诚恳道:“万兄弟是畅快人,那我自然也不能抠抠搜搜。这次合作,赵某一定拿出最大的诚意。”
万泽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吧,那就这样。那封口费的有效期我只给你一周,每超过一天就加10万现金,够意思吧?”
赵鹤年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天十万?
这叫够意思?
但他没有反对。
万泽见他没吭声,脸色稍稍缓和了不少,挥手示意了一下通讯器:“那就通讯器联系。最迟明晚,我要先看到定金。”
“定金?”赵鹤年愣了一下,“什么定金?”
“二十万。”万泽说,语气理所当然,“先付定金,后给内容。这是规矩。”
赵鹤年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深深看了万泽一眼:“万泽,你绝对是我见过的最难缠的年轻人。”
万泽淡淡一笑:“谢谢夸奖。”
赵鹤年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带着那几个黑衣人,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万泽站在原地,拎着两个箱子,看着赵鹤年消失的方向。
夜风吹过来,带着松针的清香,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把溪涧的水面照得银白一片,水声潺潺。
万泽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箱子,又看了看远处的山林。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树影在夜风中摇晃,和来时一模一样。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来时的方向。
翟嘉和翟雨还在等他。
走了大概五分钟,他看到了那辆黑色吉普车。
车灯没有开,只有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一小半,露出一只安静的眼睛。
万泽拉开车门,钻进去。
翟嘉坐在后排,手里的面具已经擦好了,正对着月光检查有没有遗漏的指纹。
他看见万泽上车,把面具往旁边一放,目光落在万泽手里的两个箱子上。
“成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成了。”万泽把箱子往座位底下一塞,靠进座椅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翟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三兄弟就这么坐在车内。
吉普车没有急着发动。
车窗关得严严实实。
万泽也是干脆,把两个箱子都打开,放在膝盖上。
左手边的手提箱里是现金,一万一摞,万泽来之前特地把两笔钱装在了一起,一共一百万,码得整整齐齐。
这次来,翟雨和翟嘉就没想着要拿什么,他们来帮忙是出于兄弟情分,不是冲着分好处来的。
这一点万泽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他还是从箱子里随手抽出来几摞,一摞一万,想了想,又加了几摞。
一人十万。
他把二十万钞票往翟雨、翟嘉手里一塞,动作干脆利落,不容拒绝。
“当我是兄弟,就别跟我客气。下一次一百四十五万打底,我们平分。”万泽一脸大方。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翟雨和翟嘉都被万泽这手笔惊呆了。
一百四十五万……平分!
这意味着万泽要把自己拿命换来的钱,分给他们一人将近五十万。
这……太舍得了。
不过这也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是这种“把到手的肉分给别人吃”……有一说一,这格局,放眼整个武道圈,都罕见。
事实上不止这个圈子里的人,大多人都把好处往自己兜里揣还嫌揣得不够快。
但像万泽这种主动往外掏的,翟嘉活这么大没见过几个。
说不感动是假的。
但翟嘉还是忍不住看向翟雨。
这怎么办?
他不想收,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才不伤兄弟感情。
生怕拒绝人的时候总显得生硬,怕万泽多想。
翟雨沉默了一会儿,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敲了敲,回过头看向万泽。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也在很纠结的思考。
翟雨在想怎么开口才能既不让万泽觉得被拒绝,又不让他觉得自己是在客气。
这趟出来他就没想过要拿什么。
只是刚想开口说什么,万泽却笑着抢先说道:“雨哥、嘉哥,你们也别觉得占便宜。我其实还有点小忙,需要两位师兄帮忙。”
“你这客气啥,尽管说就是了。”翟嘉笑道。
翟雨也点点头,望过来,安静等着万泽开口。
万泽笑了笑,像是在措辞,缓缓道:“我呢,一直对一些老物件比较感兴趣,尤其是一些武道相关的老物件比如古兵器、旧拳谱,或者老辈人用过的东西,什么都行。我不一定非要买下来,就是如果有这样的消息,我可以跟去观摩。真要有喜欢的,我再买也不迟。”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爱好。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要的不是那些老物件本身,而是附着在它们上面的“盗天机”。
每一件被武道高手使用过的物件,都可能承载着机缘。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比什么武技都珍贵。
“这算什么啊,一句话的事啊。”翟嘉笑了起来,拍了一下大腿,“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就这?”
他忽然想起来万泽曾经跟他提起过类似的事,不过他确实没啥门路,只好看向翟雨。
翟雨点点头,语气沉稳道:“我认识一些江湖上的老前辈,手里多少都藏着些压箱底的东西。到时候我们以龙鹰的名义上门拜访,说是后辈求教,老人家们一般都乐意。师父他们也乐得见我们这种走动,一来是给龙鹰长脸,二来也是跟江湖上的老前辈们维持关系。”
他说得条理清晰,显然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干了。
龙鹰武馆在江南武道圈子里地位不低,门下的弟子去拜访前辈,那是给对方面子。
而以“观摩学习”的名义去看老物件,既不显得唐突,也不会让人起疑。
万泽明白这个道理,立即笑道:“那就提前谢过两位师兄了。”
“瞎客气。”翟嘉摆摆手,把玩着钞票,“我跟雨哥就是跑腿的,结果捞到这么多……阿泽说实话哈,好意我跟雨哥真的心领了,但千万别再说平分的话,搞得跟分赃似的。”
他说“分赃”两个字的时候自己先笑了,车里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万泽看去,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也行。
兄弟之间,有些话说得太死反而见外。
这次他做主分了,下次翟嘉和翟雨自然会有他们的方式还回来。
武道圈子里的人情往来,讲究的不是账面上的公平,而是心里的明白。
他把箱子往座位底下一推,又从银色金属箱里把那四本武技册子掏出来,摊在膝盖上,朝两人示意了一下:“看看有没有顺眼的。”
四本册子并排摆在座椅上,月光照在封面上。
翟嘉和翟雨几乎同一时间都看向了那本《万重浪密武》。
密武两个字,在任何武道中人的眼里都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那不是普通的武技,是一个门派压箱底的东西,经过几代人打磨、验证、完善出来的武道精华。
翟雨伸手拿起那本册子,翻开第一页,目光在上面扫了几行,眉头微微蹙起,然后又松开。
“万重浪……”
他低声念了一句:“这门密武的核心在于叠加二字。一拳打出,劲道不是一次爆发,而是像浪一样,一波接一波,层层递进。第一波是试探,第二波是破防,第三波才是真正的杀招。”
沉吟了会,翟雨抬起头看向万泽,提醒道:“但这种叠加对身体的负荷很大。你的筋骨要能承受得住第一波的反震力,才能打出第二波,要能承受得住前两波的叠加,才能打出第三波。练到深处,一拳出去,暗劲叠了七八层,那威力确实恐怖……但你的手臂骨头,也得够硬才行。”
“这种密武的爆发性极强,但也有风险。身体扛不住叠加的爆发力,容易伤到自己。不是练不成的问题,是练成了之后,用的时候会不会把自己练废的问题。”
翟嘉闻言也感慨了一声,从翟雨手里接过册子翻了翻,目光在那些拳谱图示上停留了一会儿:“如果不是修炼了龙鹰密武,我倒是想试试这门密武。这种叠劲的路子,跟咱们龙鹰的崩劲其实是两条不同的路。崩劲是把所有的力集中在一点爆发,叠劲是把力分成好几层,一层一层地往里送。说不上谁高谁低,但确实有意思。”
他合上册子,看向万泽,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阿泽,你是打算转修密武吗?这事……要不要跟师父说一声?”
他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在武道圈子里,转修密武不是小事。
密武之所以叫密武,就是因为它的修行体系是封闭的、排他的。
你修了龙鹰的密武,再去修别家的密武,轻则气血冲突、走火入魔,重则被师门视为背叛。
这不是武馆小气,而是武道传承本身的特性决定的,每一门密武都是为一个完整的修行体系服务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最后练出来的东西四不像,反而害了自己。
万泽摆手:“放心,我不转修。”
他说得干脆,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万泽确实不转修,他是来者不拒,啥都修。
龙鹰的密武他要,秘宫的密武他也要,傀阴宗的傀儡术他也要,修罗殿的血煞天罗他也要。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转修”的概念,只有“多修”。
翟嘉这才放心,把册子递还给万泽:“这门密武等级确实不弱,只是以前没听说过……也不知道秘宫这帮家伙从哪弄来的。”
谁也想不明白。
秘宫手里到底有多少好东西,外界一直众说纷纭。
但不管哪种说法是真的,这门《万重浪密武》的质量,是实打实的。
翟雨把目光转向另外三本册子,随手翻了翻那本《裂山鞭腿》,忽然动作放缓,片刻说道:“这门腿法不错。”
万泽和翟嘉望去。
翟雨手指在书页上点了点,沉吟点评道:“走的不是蛮力硬踢的路子,而是鞭劲,像鞭子一样抽出去,脚面接触目标的那一瞬间,力量不是直的,是甩的。这种腿法的好处是发力距离短,不需要太大的助跑空间,近身缠斗的时候特别好用。不过我就不练了,我的路子不是这个。”
翟嘉则对那本《裂石拳》感兴趣,拿起来翻了半天,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最后叹了口气,把册子放回去。
“这拳法跟咱们龙鹰的铁线拳有点像,都是走刚猛路子的。”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不过铁线拳更注重整劲,裂石拳更注重爆发。有些发力的小技巧倒是可以借鉴一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自言自语。
万泽知道他在想什么。
翟嘉是想学,但又不敢学。
武道这条路,越往上走越窄,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像翟嘉这种已经修炼了龙鹰密武的正式弟子,贸然去修行其他武技,很容易走偏路。
不是不能学,是不能“轻易”学。
每一种武技都有自己的发力习惯和气血运行路线,学得多了,就像一个人在两条不同的路上来回跑,跑着跑着就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往哪边走了。
他们的路还不稳。
这是翟嘉之前说过的原话。
万泽就没有这样的顾虑了。
他的路是一条来者不拒的康庄大道。
别人的身体是单车道,他的身体是八车道。
别人修一门武技要小心翼翼,他修十门武技也照样跑得飞快。
图鉴就是他的底气。
很快,翟雨发动了车,吉普车无声无息地驶出空地,沿着来时的土路往回开。
土路坑坑洼洼,车子颠簸得厉害。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了大概四十分钟,才回到圣市城区。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一道一道地划过他的脸,明暗交替。
翟雨把车停在招待所门口,熄了火。
“到了。”
万泽睁开眼,拎着箱子推门下车。
夜风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谢了,雨哥,嘉哥。”他扭头朝车里说。
“少废话,赶紧回去睡觉。”翟嘉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他挥了挥手,“明天武馆见。”
万泽点点头,关上车门,转身走进招待所的大门。
吉普车在他身后发动了,车灯亮起来,照亮了前面一小段路面,然后缓缓驶离,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招待所里静悄悄的。
走廊的灯是声控的,他的脚步声很轻,灯没有亮,摸黑中走到自家门口,掏出钥匙,轻轻茶进锁孔,慢慢转动。
“咔。”
门开了。
万泽推门进去,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父母卧室的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他蹑手蹑脚地换鞋,拎着箱子往自己房间走。
“阿泽?”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睡意。
万泽回头,看见他爸站在卧室门口,穿着一条大裤衩,上身光着,两条腿冻得直哆嗦。
“爸,你还不睡?”万泽压低声音问。
“嗨,起床放个水。”万父打了个哆嗦,显然是被尿憋醒的,又冷又急。
他的目光从万泽脸上移到万泽手里拎着的两个箱子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
“你……这刚修炼回来?”
“今天有事耽误了。”万泽说,没有多解释。
“哦。”万父应了一声,没有再问。
抱着胳膊,小碎步往卫生间跑,推门进去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万泽手里的箱子。
箱子不小,两个都是。
他挠挠头,没有多想。
儿子的事,他想管也管不了,问了也是白问,不如不问。
“早点睡啊。”他说完,一头扎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好。”万泽应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把两个箱子塞入床底下。
弯腰看了看……最近成果不错。
……
转眼两天后。
冬至已经过了十天,天气忽然回暖,像是冬天打了个盹。
阳光从天上洒下来,暖洋洋的,照在万泽的脸上。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早就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这个点,武馆里大多数人早已经出门回家歇息了。
下午三四点钟正是人最少的时候,练功房里空荡荡的,木桩孤零零地立在角落里。
万泽依旧站在院落中。
身上穿着那件灰色练功服,袖子撸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的呼吸很慢,很稳,每一口气都吸得深,呼得长。
片刻。
万泽缓缓收拳,双手从胸前下压至丹田,掌心朝下,指尖相对。
体内的气息随着这个动作缓缓沉降,像是一杯浑浊的水被放在桌上,泥沙慢慢地沉到杯底,水面变得清澈透明。
在调节体内气息的过程中,万泽仔细感受着气血在经脉中流动的节奏,随后目光落在数据框内。
……
【图鉴:裂石拳】(中级已掌握)
【新增效果:飞沙走石(体力+0.02;耐力+0.02;力量+0.02)】
【技能高级满足条件:拳法演练10000次】
两日苦修终于换来了全属性0.02的提升。
不多,但扎实。
裂石拳的“飞沙走石”效果听起来就威风,本质上是一种爆发力的增幅……拳风所至,劲力外放,能卷起地面的沙石,劲力不再局限于拳面,而是能透体而出。
万泽视线下移。
……
【图鉴:踏风步】(中级已掌握)
【新增效果:风轨疾行(智力+0.02;敏捷+0.04;协调+0.04)】
【技能高级满足条件:步法演练10000次】
……
踏风步带来的提升让万泽最满意。
敏捷和协调各加了0.04,这是他在身法上的短板第一次得到如此显著的弥补。
风轨疾行这个名字取得就很贴切,步法施展开来的时候,脚尖点地的瞬间,气流会顺着脚步的方向流动,像是给身体装了一条无形的轨道。
顺到极致,就是快。
……
【图鉴:裂山鞭腿】(中级已掌握)
【新增效果:腿部力量提升(体力+0.02;敏捷+0.01;耐力+0.02;力量+0.03)】
【技能高级满足条件:腿法演练15000次】
……
0.03的力量提升,加上体力和耐力的增幅,让他的下肢力量上了一个小台阶。
这门腿法的“鞭劲”他已经初步掌握了,像甩一根鞭子,甩得越松,打得越重。
视线继续下移,看向了高阶武技的行列。
……
【图鉴:万重浪密武】(初级已掌握)
【新增效果:震慑效果提升(全属性+0.02)】
【技能中级满足条件:万重浪拳法演练15000次】
……
全属性+0.02。
这是万重浪密武带来的惊喜。
从赵鹤年手中得到的四门武技,在短短两天之内,完完全全地展现在了他的属性面板上。
别人练一门武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他只需要完成任务,刷够次数,就能把别人的心血结晶变成自己的本能。
而这些武技的上面,还有几门他最近在修行的老面孔。
……
【图鉴:踏浪惊鸿】(高级已掌握)
【技能特级满足条件:练习身法100000次且极限躲避一次】(78000/100000;1/1)
……
这是他从龙鹰武馆学来的身法,也是他目前掌握的最高级武技之一。
特级条件里的“极限躲避一次”已经完成了。
七万八千次的练习,还差两万两千次。
按照他现在的训练强度,大概还需要一周左右。
……
【图鉴:崩云拳】(中级已掌握)
【技能高级满足条件:此拳法演练30000次】(3000/30000)
……
这门从翟嘉那里学来的拳法,万泽已经练到了中级。
三千次,离三万还差一个零。
“优势在我!”
……
【图鉴:十二神意拳】(中级已掌握)
【技能高级满足条件:十二形演练30000次】(3000/30000)
十二形各有各的神意,不是把动作做对了就行,是要把自己变成那个形。
虎要猛,龙要变,蛇要柔……每一种性格都要融入骨子里,打出来的拳才有魂。
……
【图鉴:天地拔剑斩】(入门级已掌握)
【技能初级满足条件:拔斩50000次】(16000/50000)
……
“还差三万四千次。”
这门剑术的修行比任何拳法都枯燥……拔剑,收剑,拔剑,收剑,一万次,两万次,五万次。
但每一次拔剑,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在进步。
出剑的速度在变快,剑光的轨迹在变短,炁的爆发在变精准。这门剑术没有捷径,只有苦练。
万泽默默收回视线。
然后注意力放在了个人属性栏上。这是他每天修炼结束后最期待的时刻。
就像一个农民在收割庄稼之前,先看一眼地里的收成。
【体力:2.97】
【智力:2.82】
【敏捷:2.86】
【耐力:2.85】
【力量:3.02】
【协调:2.81】
“力量终于破3了。”
万泽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太虚斩灵剑的学习条件就是各属性不低于3.5。
眼下越来越近了。
万泽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万重浪密武能带来全属性的提升,踏浪惊鸿也快了,秘宫给的另外三门中阶武技虽然都是中阶,但加起来也能带来可观的属性值。
智力还差0.68,敏捷差0.64,耐力差0.65,协调差0.69。
按照现在的进度,每一项都需要至少两到三门武技的中级任务才能补上。
一切都需要时间。
他闭上眼,细细感受眼下全属性提升后的身体变化。
气血在体内流动,万泽能感觉到它的流速、温度、甚至能感觉到它流过每一条经脉时的细微震颤。
然后他试着用意念去控制它,气血的流速竟然开始急速放缓。
就连万泽自己也有些意外。
“我对身体的细微控制,竟然已经精准到了这种地步!”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手掌摊开,五指微微张开,然后又缓缓握紧。
这个动作万泽做过无数次,但这一次不一样,他能感觉到每一根手指的肌肉、每一条肌腱、每一个关节在握紧过程中的运动轨迹。
这种控制力,不是靠练一门两门武技能练出来的。
是几十门武技、几万次演练、无数次生死搏杀之后,身体自己长出来的本能。
武道的修为,到最后都会沉淀成身体的本能。
“修行多门武技……压力不小啊。”
万泽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最大的问题在于时间。哪怕我不吃不喝不睡觉……想要短时间内提升,也需要极大的时间。”
万泽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胸腔里的浊气被排空。
“动作瞻视,安定徐为……急不得啊。”
这句话是他在某本拳谱上看到的,当时只觉得是一句老生常谈的废话。
现在再想起来,才品出其中的味道。
练武不是为了快,是为了稳。
稳了,自然就快了。
越是急,越是慢,越是不急,反而越能走到前面去。
“不过要是能盗天机更多的灵相,倒是可以在黄粱修行……那地方时间肯定宽裕。”
黄粱……那是他的第二修炼场,是他弯道超车的地方。
只要能盗取更多的灵相……可这需要更多的老物件!
“哥!!!”
就在这时,妹妹小渔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急切得很,像是有什么天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