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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相+88%】
数据框在视野中跳了一下。
88%的灵相，不算多，但也不少了。
万泽心头松口气。
“这令牌看起来有些年月了。”万泽示意手里的令牌，翻过来岔开话题。
红月下，令牌背面的火焰图案上面明显能看清线条已经被磨得模糊。
冯九尘瞅了眼解释道：“离火宗的正式弟子令牌。这上面还有个内字，喏……就在这个位置。”
他用手指点了点令牌边缘的一个小字。
那字很小，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冯九尘若有所思道：“有这令牌，就说明这个死胖子已经被离火宗的一位长老纳入门下，这种人在离火宗里是有身份的。”
“所以他死了会引来追查？”万泽问道。
冯九尘点点头，倒是没多少担惊受怕的意思：“以后碰见离火宗，咱们低调点……问题不大。这次的事，能瞒多久是多久。当然，万一现在就被查出来，以咱俩现在的实力，硬碰硬就是找死。”
“可惜就是肉少了点……”万泽明白这个道理，随手把令牌丢进储物戒指归还。
冯九尘见他什么都不要，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这个人，你跟他客气他跟你急，但你要是真的什么都不要，他又觉得亏欠。
“……那我这不是纯占你便宜吗？”
冯九尘挠了挠头，想了想，然后眼睛一亮。“要不这样，你有没有感兴趣的术法，我替你寻来。”
万泽闻言眼前一亮，也不含糊：“那种御剑的术法……冯哥也能找来吗？”
冯九尘回过神，知道他什么意思，笑了笑：“你是说刚才那人施展的御剑之术？”
万泽点头。
他本身就练剑。
从女剑仙那里得来的两门剑术……天地拔剑斩和太虚斩灵剑。
一门是爆发型的杀招，一门是更高层次的东西，他现在连门槛都还没摸到。
除了这两门剑术之外，他就没有别的攻伐之术了。
如今得了一门双蟒印，属于防御类，能在关键时刻保命。
如果再得一门御剑的法门，至少炼气第一境的时候，他可以远攻近战兼备，不再像现在这样。
“行！这事交给我。”冯九尘拍了拍胸脯，语气倒是笃定：“御剑的法门不算少，不过你也知道，一般到了第二境便可以自行御物，所以第一境御剑的法门也不算多高级。那些真正厉害的东西，都需要凝魂之后才能施展，第一境能用的都是一些过渡性的法门，说白了就是让你先练练手感，等到了第二境再换更好的。”
他顿了顿，看着万泽，语气认真了一些：“这一点老弟你得有个心理准备。我不是说要给你找差的……这第一境的御剑法门，不管多精妙，都跳不出‘手印加炁’这个框架，因为你的神魂还不够强，没办法跟剑建立真正的联系。”
万泽明白他的意思，当然不会介意。
过渡性的法门也是法门，总比没有强。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手里有刀但不知道怎么用刀的人，任何能让他学会“怎么用”的东西，都是有价值的。
两人随后又合计了一番。
遗冢的事不能拖，但也不能急。
拖久了怕被别人发现，急了吧又怕准备不充分。
冯九尘的意思是要祸水东引，把离火宗的注意力引到别处去，让他们暂时顾不上这片区域。
关键这个度要把握好。
引得太轻了没用，离火宗不会因为一点小麻烦就放弃选址。
引得太重了也不行，万一激怒了对方，反而会引来更猛烈的报复。
要在“让他们觉得不值得”和“让他们觉得有危险”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遗冢现世，必有异象，到时候肯定瞒不过有心人。”冯九尘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些老牌宗门对炁的感知力比我们强得多，这么大一个遗冢，就算我们藏得再好，迟早也会被人发现。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在第一时间抢先进去，再趁乱离去。”
他伸手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箭头，比划着撤退的路线。
这计划不算复杂，但每一个步骤都考虑到了，怎么进，怎么拿，怎么跑，跑完之后怎么善后。
细节很多，但核心只有一条……快！
快进，快拿，快跑！
不贪，不恋战，不想着把遗冢搬空，能拿到一两件好东西就算赚了。
他深知遗冢内的厮杀有多残酷。
那些被遗冢吸引过来的炼气士，他们之间的争斗没有任何规则可言，谁的实力强谁说了算，谁的刀快谁就能活着出去。
就凭他和万泽两个人，想要在那种修罗场里虎口夺食，难度很大。
冯九尘看向远处那片山脉。
就在刚才，他曾亲眼目睹有恐怖凶禽陨落在那里。
那头凶禽大得像一座山，翅膀展开遮天蔽日，一爪子拍下去山崩地裂。可那么强大的存在，说陨落就陨落了，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黄粱处处危险，但也处处都是机会。
一回头，他发现万泽也在望着那片区域。
两个人相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你也想到了？”冯九尘会心笑道。
万泽点头。
那片山脉的深处，住着一个连凶禽都能击杀的恐怖存在。
那东西的实力，至少……也在凝魂境之上，甚至可能更高。
“所以……这就是现成的守护神。”万泽说。
冯九尘嘿嘿一笑，笑容狡黠：“这种庞然大物，估摸着除非离火宗倾巢而出，派几个长老带着一群内门弟子来围剿，不然根本动不了它。可离火宗只是为了开辟分据点，又不是要在这片区域建山门，没必要大动干戈。为了一块地，搭进去那么多人命，不值当。”
这道理，大家都懂。
可问题是，要如何能让离火宗忌讳那头恐怖存在？
不能直接告诉他们那边有个很厉害的东西你们别去，那样反而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要让他们自己发现，自己评估，最后自己得出结论……这片区域不安全，不适合建分据点。
“这是重点，也是难点。”
盯着面前的两具尸体，冯九尘计上心头。
目光在矮瘦子和高个胖子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嘴角慢慢翘起来。
“我好像有了一个想法。”
“怎么说？”
“先惹恼里面那位。”冯九尘嘿嘿一笑，又低声说了几句。
万泽眼前一亮，“你有多大把握？需不需要我……”
“不用，你在这等着，随机应变。”
万泽点头。
冯九尘随后孤身冲进了那片山脉的深处。
身影在红月下越来越小，转眼被黑暗吞没。
万泽在山林前等候，退得老远。
随时准备切断灵相。
没多久，远处传来雷霆崩散的声音。
万泽抬头看去。
很多道雷一道接着一道劈下来。
雷霆炸开的光亮照映着万泽那张脸。
整片山林，狂沙飞舞，遮天蔽日，连红月的光芒都在这瞬间被遮住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混沌。
下一秒。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怒吼声传来，从大地深处涌上，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整个地壳都震动了。
声音所过之处，岩石共振。
万泽脚下的地面在跳动，他的脚底能感觉到那种从地底下传来的力量，像是一头被锁在地牢里的巨兽正在用头撞天花板。
仿佛有什么可怕的存在正在复苏。
万泽感觉自己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跟着那声音一起震动，扫了眼数据框……
尼玛！
他都躲得这么远了，少说有五六百米，中间隔着好几座山丘和一片茂密的树林，可还是受到这咆哮的影响。
属性值状态开始下滑，数据框里的数字在往下掉。
“擦！”万泽骂了一声，继续往后躲。
但他没有切断灵相。
他在等。
幸好这时候，冯九尘连滚带爬地从半空中借助符印逃离。
他的身影从漫天沙尘中冲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脚下的符印一层一层地亮起来，每一层都给他加一次速度。
风暴之中，冯九尘的衣服上出现了好几道口子，头发散乱了，脸上全是灰，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刚从火灾现场跑出来的难民。
“走走走，兵分两路，回头等我消息！”
冯九尘大吼一声，声音在风中飘摇。
身影在半空中折了一个方向，整个人催动术印，化作一颗滚动的雷霆，朝着另一个方向奔逃。
速度快得惊人，在红月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尾，像是一颗逆向飞行的流星。
山脉之中，无数藤蔓从地底下钻出来，追着冯九尘的方向蔓延。
那些藤蔓颜色暗沉，表面长满了倒刺，像是一条条从地狱深处伸出来的恶魔口舌。
它们在地面上爬行，速度极快，所过之处，岩石被碾碎，树木被缠断，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痕。
万泽心底震撼。
他最后一眼看到的是，离火宗的两具尸体从半空中落下。
它们被那些藤蔓瞬间穿透，藤蔓从胸口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像是一根根巨大的针把两张布片钉在了案板上。
然后藤蔓收缩，裹挟着两具尸体带回山脉深处，消失在红月照不到的黑暗中。
冯九尘的身影化作一个黑点，眨眼消失在地平线上。
自此，万泽切断灵相，及时退离。
他的意识从黄粱中抽离出来。
“嗡！”
虚空一颤。
万泽稳住身形。
意识在瞬间回到了现实中的身体里，那种感觉像是从深水中猛地浮出水面，耳膜嗡嗡作响，眼前的世界先是模糊，然后才慢慢变得清晰。
天花板，吊灯……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万泽大口呼吸着，胸膛剧烈起伏，心脏跳得很快，倒不是因为怕，而是肾上腺素还没有完全退去。
那种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之后的亢奋，还在他的血管里奔涌。
“冯哥果然牛啊。”万泽喃喃自语，轻笑一声。
冯九尘孤身一人，没有任何掩护，没有任何后援，就那么冲进去了。
先是故意挑衅，引动那头东西的怒火，让它的感知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然后利用符术炸了那片区域，动静越大越好，等于要把那东西的老巢给炸了。
再然后，模仿离火宗弟子的气息。虽然不知道冯哥如何做到的，竟能利用那两个死人尸体上残留着的炁，让其附着在自己身上，然后让那头东西“看到”离火宗的弟子在它的地盘上撒野。
最后，做出让山里东西击杀的迹象。
那两具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据。
它们会被藤蔓拖回老巢，会被那头东西反复地闻、反复地看、反复地确认，最终它会记住这个气味，记住这个宗门，记住……离火宗，是敌人。
冯哥说了，里面那大块头肯定记恨上离火宗了。
畜生也有畜生的记性，尤其是在自己的地盘被人动了之后。
它不会知道那是冯九尘做的，它只知道离火宗的人来过，离火宗的人炸过它的窝，那么离火宗的人就该死。
“这得多强，才有这样的底气啊。”
万泽感慨，有些向往。
拿起通讯器，看了一眼时间。
在黄粱里待了那么久，整个过程感觉像是过了大半天，结果现实才过去不过二十分钟。
“这一晚上真刺激啊！”
万泽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了这一切，谁又相信这一切光怪陆离不是梦而是现实呢？
山峰突然拔地而起，闪电从虚空中劈下来……剑修，会施展符术的炼气士……动辄山崩地裂的战斗。
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黄粱是真的，炼气士是真的，遗冢是真的，那些恐怖的存在是真的。
那个世界就在他意识深处，隔着薄薄的一层“灵相”，随时可以回去。
“说到底就是不够强！”
“变强！”
“干翻他们！”
万泽沉下心神，开始检查这一次黄粱之行的收获。
数据框在眼前展开，淡蓝色的光幕上，一行一行地排列着这次获得的东西。
术感增加了，灵相也增加了，两项数值都有明显的涨幅。
并且收获了一门防御类术法——《双蟒印》。
这门法印虽然只在黄粱中有效，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短时间内进入黄粱修行，太阴呼吸法要修炼，双蟒印也得尽快掌握才行。”
万泽自言自语，在心里给自己列了一个计划表。
太阴呼吸法是他一切力量的基础，势必不能停。
双蟒印是保命的手段，也不能拖。
还有天地拔剑斩，还差三万多次拔斩才能到中级。
十二神意拳，还差两万多次演练。
崩云拳，还差两万多次。
踏浪惊鸿，还差两万多次。
……
“靠，不看了，越看心越烦！”
“路还长……路再长。”
万泽深吸几口气，“路，总归是要一步一步走。”
他把通讯器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那股从生死边缘带回来的亢奋慢慢退去。
不过万泽还没有睡着。
他在想事情。
遗冢的那扇青铜门门后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还有冯哥说的那些话，离火宗如果真不打算放弃那片区域……那才是最糟糕的。
山脉深处那头被激怒的恐怖存在会不会把怒火发泄到离火宗头上？
今晚的黄粱之行是结束了。
但明天，后天，大后天呢。
不够强……他连遗冢的一口汤都吃不到。
可问题是这遗冢是他和冯九尘率先发现的。
如果什么都捞不到……
“淦，老子不允许！”
“睡个屁！”
“练功！！！”
窗外，月亮慢慢西移。
……
“嗤嗤嗤！”
武馆练功房内，空气被腿影撕裂，发出类似布帛扯碎的声响。
万泽不断踢腿，右腿如鞭，左腿如桩，交替之间带起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汗水早已浸透了练功服，后背那一大片深色汗渍顺着脊沟往下淌，裤脚也被汗水打湿，贴在脚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