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泽今晚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把“裂山鞭腿”的修炼任务完成一半。
所谓一半,就是五千次鞭腿。
这套腿法讲究的是爆发和韧性的结合。
腿出如鞭,收腿如弓。每一记鞭腿打出去,不光是靠腿部肌肉的力量,还要调动腰胯的旋转,甚至脚趾抓地的力道。
雨哥曾经说过,练腿不练腰,到老一场空。
裂山鞭腿尤其如此,没有腰胯的传导,腿打得再快也是花架子。
五千次,他已经练了两千八百次出头。
每一次踢出去,右腿在空中划出半圆轨迹,脚背绷直,脚尖微勾,在最高点猛然发力……“啪”的一声脆响,脚背抽击空气发出爆鸣。
落地的时候脚跟先着地,随即重心前移,左腿跟上,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万泽大口呼吸,胸腔剧烈起伏。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砸在练功房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他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汗水不断划过。
昨晚黄粱里的画面历历在目。
刀光、血影都充满了压迫感。
虽然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但那种命悬一线的感觉很不好受。
心头那口警钟一直在敲,铛铛铛,敲得万泽根本睡不着觉。
干脆不睡了。
练!
练到筋疲力尽,练到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练到双腿发抖、拳头握不住为止。
万泽一口气修炼到现在,把全身力气都发泄了出去。
深吸一口气,万泽重新站直身体,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舌抵上颚,开始站桩。
站桩是武道修行的基本功,也是“奔雷呼吸法”的前置姿态。
他闭上双眼,舌尖轻轻顶住上颚,鼻腔吸气,缓缓沉入丹田。气息在体内运行,像是一条被堵住的水渠慢慢疏通,水流虽然不大,但总算在走了。
奔雷呼吸法讲究的是“动中求静,静中求动”。
外在姿态是静止的,但体内的气血却要像奔雷一样翻滚涌动。
吸气的时候,想象气息从鼻腔进入,沿着任脉下行至丹田,再经由带脉扩散到四肢百骸。再等呼气的时候,浊气从体内排出,同时气血回流,形成周而复始的循环。
万泽体内原本枯竭的气血,在这个呼吸法的催动下,缓缓开始奔腾。
气血从丹田出发,沿着经络向全身蔓延,温热的感觉从腹部扩散到胸口,再蔓延到双臂、双腿。
万泽能感觉到肌肉纤维在气血的滋养下逐渐恢复弹性,练功后的酸滞感被一股温润的力量包裹着,像是泡在温水里。
气血开始复苏。
对武者来说,修炼的本质就是一个“破坏、修复、强化”的循环。
练功的时候撕裂肌肉纤维,消耗气血。再利用休息气血滋养身体,修复损伤,让肌肉和筋骨变得比之前更强。
所以恢复能力和修炼速度直接挂钩,气血越旺盛,恢复越快,修炼效率就越高。
万泽维持着站桩姿态,呼吸越来越深,越来越长。
一呼一吸之间,间隔逐渐拉长,从最初的三秒一息,到五秒,再到七秒。
这是气血逐渐充盈的表现,身体不再需要频繁换气来维持运转。
窗外,天色悄然亮了起来。
深蓝色的天幕边缘泛起一线鱼肚白,随后那抹白色慢慢扩散,朝四面八方晕染开。
没多久,天际线处透出淡淡的橘红色,像是有人在天边点了一盏灯,光线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洒在大地上。
透过练功房的玻璃窗,晨曦的光芒落在万泽脸上。
光线柔和,不刺眼,像是一层薄薄的金色纱巾盖在皮肤上。
万泽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眼睛。
瞳孔在光线的刺激下微微收缩,他适应了一下亮度,视线逐渐清晰。
练功房里四面白墙,水泥地面,墙角堆着几个旧沙袋,墙上钉着一面全身镜,镜面上有些许水渍,那是他刚才练功时甩上去的汗水。
窗户是老式的铝合金推拉窗,窗框上有一层薄灰。
收回视线,万泽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抬起双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指关节比普通人粗大一圈,手背上青筋隐约可见。他握了握拳,指骨发出噼啪声,像是点燃了一串小鞭炮,很是摄人心魄。
“按照这个速度,这周又能收获几次属性值提升。”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
属性值提升没有捷径,靠的就是日复一日水滴石穿的积累。每一次标准的鞭腿,每一次到位的呼吸,每一次完整的气血运行,都是在为属性值添砖加瓦。
积累到一定程度,量变引发质变,属性值就会提升。
这个过程枯燥、漫长、看不到尽头。
但万泽早就习惯了。
武道修行从来不是什么热血沸腾的事情,大部分时候,它就是一个人在练功房里重复几千次几万次同样的动作。腿踢到发软,拳打到麻木,呼吸练到头晕,然后休息,然后继续。
外人看到的那些惊艳的招式、凌厉的身手,背后都是无数个像今晚这样的通宵。
万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气息从口中呼出,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形成一道淡淡的白雾,很快消散。
结束站桩后,万泽在练功房里走动了几步。
墙角放着一把老旧的木椅。
木椅的漆面已经斑驳,椅背上的横梁被人坐得微微凹陷,呈现出一个人体的弧度。
万泽在椅子上坐下,从裤兜里摸出一把小钥匙。
弯腰,椅子旁边有一个小抽屉柜,红木色的漆面,抽屉上挂着一把小铜锁。铜锁是老式的弹子锁,锁体上刻着几个模糊的字,已经看不太清了。
万泽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轻轻一拧,锁簧弹开,锁头啪嗒一声掉下来。
他拉开抽屉。
抽屉里整整齐齐放着几本布帛小册子,册子的封面是深蓝色的粗布,边角有些起毛。
布帛的材质比普通纸张耐用,不容易受潮发霉,适合长期保存。册子叠放得很规整,边角对齐。
最上面那本册子,封面比其他的稍微旧一些,布面有些褪色,原本的深蓝已经变成了灰蓝色。
万泽把它拿出来。
“万重浪密武……”
封面上写着五个大字,龙飞凤舞,笔锋凌厉。
万泽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封面。
随后翻开第一页。
册子已经翻过很多次了,纸页之间的胶线有些松动,翻起来能听到细微的撕拉声。
第一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旁边还有配图,图上是人体经脉走向和拳法轨迹。
这门密武他已经修炼到初级。
“万重浪”这个名字听起来波澜壮阔,实际上练起来枯燥得要命。它的核心理念是“叠劲”,就是说一拳打出去,力道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在拳头触及目标的瞬间,通过肌肉的逐层收缩,将力量一波接一波地叠加进去。
一万五千次次的任务不是随随便便打一万多拳,而是每一拳都要做到位,每一个细节都要准确无误。拳头打出去的角度、力度、速度,这些东西缺一不可。
万泽现在已经练了三千三百多次,距离中级还差一万多。
按他现在的修炼频率,大概还需要二十多天。
听起来不长,但这是建立在每天不间断训练的基础上,一旦有事情耽搁,时间就要往后延。
万泽盯着册子上的字看了几秒,然后合上。
他把册子放回抽屉,但没有上锁。
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视线落在对面墙上。
墙上的白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像是一张地图,上面有各种不规则的形状。
万泽的目光没有焦点,而是脑子里在想事情。
武道上的修行,按部就班就行。
他从来不担心这个。
天赋他有,努力他也有,属性值的提升只是时间问题。今天练不够就明天补,明天补不够就后天继续,这条路没有捷径,但也没有天花板。只要你肯练,身体就会给你回报,这是武道最公平的地方。
但黄粱不一样。
如果再次进入黄粱……
万泽的眉头微微皱起。
黄粱梦境里的那些东西,不是靠努力就能应对的。那个世界有它自己的规则,那些规则不讲道理,不跟你按部就班。你在现实里练得再好,进入黄粱之后,也只是个会点功夫的普通人。
唯一能在黄粱里保住的东西,只有炼气之术!
而炼气之术的核心,对万泽而言,是灵相。
“希望嘉哥那边能得到好消息……”
万泽在心里默念。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公鸡打鸣。
“喔喔喔!”
那声音嘹亮而突兀,在清晨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刺耳。紧接着,远处又有几只公鸡跟着叫起来,此起彼伏。
万泽转头朝窗外看去。
天色已经从橘红变成了淡蓝,云层被晨风吹散,露出一大片干净的蓝天。
远处的建筑物轮廓从黑暗中浮现出来,变成灰白色的剪影。
街对面的早点铺子亮起了灯,橘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能看到有人在里面忙碌。
“居然天亮了!”
万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练功服早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胸背的肌肉线条。衣服上有一股浓烈的汗味,混合着布料纤维的气息,说不上难闻,但也绝对不好闻。
万泽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听到肩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转身走到练功房角落的一个简易淋浴间,拧开水龙头。
水管里的水放了好一会儿才热起来,最初流出来的水冰凉刺骨。
迅速冲了个澡,万泽换上干净衣裳。
洗漱完毕,他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双眼通红。
眼白上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头还好,没有那种浑浊的疲态。
万泽用冷水拍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房间。
走廊里光线昏暗,头顶的声控灯感应到脚步声,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万泽刚走到楼梯拐角,迎面撞上一个人。
那人身材魁梧,比万泽高出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穿着一件军绿色外套。
国字脸,浓眉大眼,颧骨偏高,皮肤被晒得黝黑。
“万师弟这么巧!”谭啸一开口,声音洪亮。
他上下打量了万泽一眼,刚要说话,忽然愣住了。
“你……你眼睛咋这么红?”谭啸挠了挠头,挠得很用力,像是想把答案从脑袋里挠出来。
“昨晚没睡。”万泽随口答道。
“没睡?”谭啸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一脸想不通的表情,“你咋能没睡呢?人咋能一晚上不睡觉呢?”
在他的认知里,吃饭睡觉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跟太阳从东边出来一样不需要解释。有人不睡觉,这件事对他来说就像有人不呼吸一样不可思议。
万泽看了他一眼,一时间不知道咋解释。
谭啸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哦!你是不是失眠了?我娘也失眠,她喝那个啥……酸枣仁汤,对,酸枣仁汤!管用!”
万泽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是失眠,是练功。”
“练功?”谭啸一愣,随即脸上的表情从不理解变成了更不理解,“你练啥功练一晚上?不睡觉咋长肌肉?师父说了,肌肉是在休息的时候长的,不是练的时候长的!”
万泽看着他,心想啸哥说的居然还挺有道理。
但他没接这个话茬,拍了拍谭啸的肩膀:“我去买早点,回头聊。”
谭啸站在楼梯口,目送万泽下楼,忽然反应过来:“等等,他刚说什么?他修炼一晚上啊!我凑!”
……
出了武馆大门,清晨的空气扑面而来。
六点多钟的圣市,街上人还不多。
早点铺子的灯光是这条街上最亮的光源,橘黄色的光从窗口倾泻出来。铺子门口摆着几张塑料桌椅,椅子叠放在桌子上,还没摆开。
空气里飘着炸油条和蒸包子的香味,混着煤炉燃烧的气息,闻起来……怪香的。
万泽站在路边,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
屏幕亮起来,显示时间是早上六点二十三分。他翻了翻通讯录,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嘟——嘟——嘟——
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似乎刚睡醒。
“妈,我正好路过早点铺子,给你们带点回去。你们都吃什么口味的?”
“你爸要吃肉的,我要韭菜鸡蛋的……你妹你妹还没醒,看着买吧。”
“行。”
万泽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记,母亲在那边又问了句:“看看有没有油条?”
“油条?”万泽抬头朝铺子里看了一眼,铺子的玻璃柜台后面,油条码得整整齐齐,还在往下滴油,“有的,要几根?”
“拿十根吧,你爸你妹都爱吃。”
“好。”
挂断通讯,万泽把通讯器揣回兜里,走到铺子前排队。
前面排着三四个人,都是附近的居民,穿着睡衣拖鞋,打着哈欠,手里拎着饭盒或者塑料袋。
排在万泽前面的一个大爷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通红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什么也没说,又转回去了。
在圣市,这种眼神通红的人不稀奇。
武馆多,练武的人多,熬夜练功的也不少,街坊邻居早就见怪不怪了。
万泽正在等候,身旁忽然来了一个人。
那人走过来的时候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脚步很轻,像是猫踩在地毯上。
万泽的眼角余光捕捉到这个身影,身体本能地微微绷紧。这是长期训练形成的条件反射,有人靠近警戒范围,肌肉会自动进入备战状态。
但那个人没有靠得太近,停在距离万泽大约一米五的位置,这是一个社交距离,不算冒犯,但也绝不亲近。
“老板,来一碗烩面。”那人的声音温和,语调平缓,像是在跟老朋友说话。
万泽偏头看了一眼。
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的黑色圆领衫。长相普通,属于扔进人海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唯一有点特别的是他的眼睛,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万泽没吭声,把目光收回来了。
男人朝他笑了笑,笑容很浅,只是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不想被人注意到。
烩面先上来。
热气腾腾的一大碗,面条是手工扯的,宽而薄,在汤里翻卷着。汤底是骨头熬的,乳白色,上面飘着几片香菜和葱花。
男人端着碗坐到旁侧的塑料椅子上,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坐下来,对着碗吹了吹热气。
“好多年前来圣市,就属你们家的面最好吃。”男人对老板说道。
老板正在炸油条,长筷子在油锅里翻动,听到这句话抬起头来,笑呵呵地说:“我们家开好多年了,老字号。”
老板大约五十来岁,围裙上全是油渍,脸上带着常年做生意的人特有的那种和气。
男人点点头,用筷子挑起一筷子面,又吹了吹,才送进嘴里。他吃得不快不慢,咀嚼的时候很安静,没有吧唧嘴的声音。
“那会应该是你爸在开。”男人咽下那口面,忽然说道。
老板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手里的长筷子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客气变成了微微的惊讶:“那得有十年了,老爷子那会还算可以,现在不行了……老啦。”
老板说着摇了摇头,语气里有种复杂的感慨。
男人笑笑,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吃面。
几分钟后,老板把万泽点的油条、包子装好了。
油条用纸袋包着,十个一摞,热气从纸袋口冒出来。
包子用塑料袋装着,分了两袋,一袋肉的一袋素的。
老板把东西递过来的时候,万泽接过去,付了钱。
男人刚好也吃完了最后一口面,端起碗把汤喝了个干净,放下碗的时候碗底干干净净,连片葱花都没剩下。
他站起身,把碗筷放到回收处,朝老板点了点头,然后朝街对面走去。
万泽拎着早点,不紧不慢地往家走。
他走了大约两百米,拐进一条巷子。
巷子不宽,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脱落,露出底下的红砖。
巷子深处光线昏暗,头顶的电线上挂着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
万泽放缓了脚步。
脚步声在狭窄的巷子里产生回响,嗒,嗒,嗒,一下一下,节奏很稳。
“你胆子倒是不小。”万泽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巷子里听得很清楚。
身后,那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点轻笑:“我只是过来吃顿便饭,龙鹰总不能霸道到连口热饭都不让吃吧?”
男人正是赵鹤年。
前不久刚和万泽做过一次交易,那次交易对万泽来说收益不小,但第二阶段的交易迟迟没能开启,因为赵鹤年说要回去准备。这一准备就是好些天,音信全无,万泽差点以为这人死于非命了。
万泽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变,节奏不变。
“你倒是舍得出现了。东西都准备好了?”他语气很平淡。
赵鹤年跟在后面,距离保持在两米左右。
“其实这次过来就是想跟你通个气。”赵鹤年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你要的东西出了点问题。”
万泽忽然止步。
没有任何预兆。
这种瞬间的动静转换,说明他的肌肉控制力已经到了相当高的水准。
他缓缓回过头,眼神很冷:“我是不是给你们脸了?”
赵鹤年干咳了一声,试图用温和的语气来缓和气氛:“一大早别这么大的火气。事情不是没有转机,只不过我需要你帮忙。”
万泽不说话,只是淡淡地看去。
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压迫感。
赵鹤年感觉万泽望过来的那道目光此刻就像是一把尺子,正在丈量他的诚意,又或者说,是在判断他说的每一句话有多少水分。
这对他来说并非是个好消息。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
远处传来早市的嘈杂声,但被巷子的墙体过滤掉了,传到这边的时候只剩下模糊的嗡嗡声,像是隔着一层棉花在听。
赵鹤年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诚恳起来,甚至带着一点推心置腹的味道:“我跟你说实话,我们秘宫也不是铁板一块。”
他顿了一下,观察万泽的反应。
万泽面无表情。
“本来我已经替你申请了两门高级武技、十门中级武技,还有一个古董商的线下宝库参观名额。”赵鹤年说到这里,苦涩道:“但现在我那个死对头搅黄了这些。”
“所以呢?”万泽出声。
赵鹤年看向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又压低了一些,低到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帮我弄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