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某个海岛上。
阳光照耀,沙滩被晒得发烫,踩上去能感觉到一股热意透过鞋底直往脚心钻。
海风从洋面上吹过来,海岸线上那排椰树的叶子被吹得哗哗作响。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躺在沙滩椅上,光着上身,皮肤晒成了均匀的古铜色,胸膛上散落着几道旧疤。
鼻梁上架着墨镜,镜片反射着头顶的烈日,将他那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握着一部通讯器,有一搭没一搭地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很急:“该死的……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听着呢。”高大男人的声音十分慵懒,甚至有点漫不经心。
他的注意力根本就没放在电话上,而是在沙滩尽头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正踩着细沙走过来。
金发女身上穿着一件白色比基尼,头发湿漉漉的,大概是刚从海里上来。
高大男人抬手将墨镜往鼻梁下方推了推,露出两只眼睛,目光大肆欣赏,嘴巴对着卫星电话心不在焉地应付着。
等那女人走到近前,他忽然用外语开口:“美女,交个朋友?”
金发女人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身上扫到沙滩椅旁边那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上,然后竖起一根中指,扭头就要走。
高大男人也不恼。
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反应,伸手从旅行包里摸出一沓钞票,用两根手指夹住这沓钞票,朝金发女人扬了扬。
金发女人的目光在那沓钞票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她默默收回了竖着的中指,抬手拢了拢湿漉漉的头发,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踩着猫步朝沙滩椅这边走过来。
高大男人将墨镜推回原位,嘴角弯了弯,对通讯器那头说道:“行了,先挂……”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忽然说了一句什么。
高大男人的手指停在挂断键上。
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在一瞬间消失了,骤然绷紧。
猛地抬手将墨镜摘掉:“你在说什么?”
“再说一遍,江南出事了!”通讯器那边压制怒火道:“赵鹤年、肖雅还有顾千锋……三个人,全部失去了联系!三个人的通讯全部中断,到现在他们三个都没有任何消息——”
高大男人皱起了眉头,抬手揉了一下眉心,手指在鼻梁上按了按,然后问道:“斩涛不是在那边吗?让他去查查,跟我说……我踏马人在海岛上。”
“你知道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无奈起来,像是在重复一件说过无数遍的事,“他没有通讯器。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哪。他可能已经到了江南,也可能还在路上,也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老董,斩涛这个人脑筋很轴你知道的,现在谁都联系不上他。我调动了能调动的所有资源,找不到他。”
高大男人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忽然骂了一声:“……你妈的。”
他抬眼扫过正在走近的金发女人。
女人离他只有不到五米了,白色比基尼在阳光下亮得刺眼,腰肢扭动的幅度恰到好处。
高大男人的眼神在她身上直了一下,然后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老子有正事啊,真没时间。”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痛苦。
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老董,你应该明白。赵鹤年、顾千锋、肖雅他们三个人同时失踪意味着什么,江南的情报网是独立的,正常情况下就算一条线出了问题,另外两条也应该完好无损。但现在三条线同时断了,这说明不是意外。这是有人在故意拔钉子。如果整个江南情报网失控……”
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一瞬,然后一字一顿道:“一旦被定义成恶性案件,你我踏马可能都要丢掉小命!”
高大男人没有说话,盯着脚边的沙滩,沙子上有一只寄居蟹正背着一个白色的螺壳慢吞吞地爬过,留下一串足迹。
他盯着那只寄居蟹看了两秒,然后猛地从沙滩椅上站起来。
“听到了,真该死。”
他将通讯器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弯腰拎起旅行包,从里面抽出那沓美金塞回包里,“斩涛这个王八蛋,到底是不是现代人啊?什么时候了,连他妈通讯器都不会用!回头处理完这件事,告诉我他在哪,老子非得揍他一顿。”
“那你可不一定是对手。”
“妈的你闭嘴!”
男人语气从慵懒变成了暴躁,像一头被从树荫下赶进烈日里的狮子。
“尽快吧。”电话笑笑,随后是一种疲惫的恳切,“我这边也在赶回去,但最快也要十天后。你比我近,一定要快。整个江南情报网的失控,不能拖。十天之内,你必须到圣市,摸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赵鹤年死了,那他的线你要重新安排人接上。如果顾千锋死了,秘宫那边需要有人去交代。如果肖雅——”
“知道了,他妈的。”高大男人打断了对方。
挂掉通讯器,随手扔进旅行包里。
然后他拎起包,转身就走。
金发女人刚好走到沙滩椅面前,脸上挂着准备好的笑容,一只手已经抬起来准备搭上高大男人的肩膀,然后就看到这个男人拎着包从她身边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连头都没回一下。
金发女人愣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中,笑容僵在脸上。
过了好几秒,她才回过神来,冲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竖起两只中指。
“瓦特????”
“法克!!!!”
沙滩上的寄居蟹被这声怒骂吓得缩回了壳里。
……
圣市。
夜幕下。
万泽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靠着座椅靠背,目光落在车窗外缓慢后退的街景上。
翟嘉坐在他旁边,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今天尝试去套萧云楷的话,结果……好像被这小子发现了,他反过来套我的话。你能想象吗?一个被铐在地下室里的人,饿了一天一夜,居然还有心思跟我玩心眼。他拐弯抹角地问我是不是知道什么,最后居然还说……”
翟嘉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握成了拳头:“他妈的,我真想宰了这小子。”
万泽将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看去:“他说什么了?”
翟嘉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更复杂了。
他叹口气,无奈道:“他说今晚先给他点三个外围。”
万泽:“……”
“三个外围!”翟嘉疯狂控诉萧云楷十恶不赦的罪行,“他说只要我给他安排三个外围,他就愿意考虑考虑。考虑什么?他连考虑什么事都没说,就只是在跟我玩。”
万泽抬手抚了一下额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问道:“问他的时候,有其他人吗?”
“没。”翟嘉摇头,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毕竟涉及到那里的事,我没让其他人参与。萧云楷现在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只有我跟雨哥能进去。连看守的人都不知道里面关的是谁,我对外说的是里面关了一个涉及机密的嫌疑人,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求助道:“阿泽,这小子嘴硬得很。我用尽了办法跟他打心理战,但都没用。他在黄粱那边待过,练过的东西跟我们不一样,我也怕被这小子看穿……”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炼气士的事他不好说。
而且翟嘉自己也知道,他对黄粱的了解其实很有限。
在审问的时候,他不敢说得太明确,因为一旦在萧云楷面前暴露出自己的无知,就等于把主动权交到了对方手里。
万泽看着翟嘉,听懂他那话的潜台词。
“行,没问题,交给我,现在过去,方便吗?”
“方便。”翟嘉立刻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解脱感,“周围人员被我遣散了。这小子今天还没吃饭,我打算饿饿他,省得这张嘴一张口就是小姐姐。说实话阿泽,当初我抓他的时候他身上还带着一瓶古龙水。一瓶古龙水!被铐在地下室里还惦记着让自己好闻一点,这人脑子怎么长的?”
万泽摇头失笑,没有接话。
车子在前面的路口调了个头,驶入一条相对清静的辅路。
两旁的建筑从商业楼变成了灰扑扑的水泥围墙,围墙上拉着铁丝网,网眼里挂着褪色的警示牌。
路面上的人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零星出现的岗亭和拦车杆。
警备司令部的大门很快出现在前方。
门口的哨兵查验了翟嘉的证件之后,抬杆放行。
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沿着螺旋通道一路向下。
头顶的日光灯管一根接一根地掠过,灯光冷白单调。
片刻。
万泽抵达地下五层的时候,一股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走廊不长,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铁门旁边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守卫,看到翟嘉之后敬了个礼,然后让到一边。
翟嘉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铁门的锁孔里,用力一拧。
锁芯转动,咔嗒一声。
他推开铁门,侧身示意万泽进来。
关上门,翟嘉带着万泽继续走。
穿过很长的廊道,才来到一间不大的房间内。
四壁是裸露的水泥面,天花板上吊着一盏日光灯,灯管嗡嗡作响,将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任何阴影可以躲藏。
房间里没有别的人,只有萧云楷。
他蜷缩在墙角,头上罩着一个黑色布套,双手被铐在一根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铁质横杆上,双脚的脚镣连着地面上的铁环,整个人的活动范围不超过半米。
他靠在墙壁上,姿势瘫软,像一袋被扔在角落里忘记处理的垃圾。
身上的衣服还是被抓时候那套,里面的白衬衫领口敞开着,扣子掉了两颗。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扯了出来,露出一截腰侧的皮肤。整个人和翟嘉口中那个“带着古龙水被铐进地下室”的形象判若两人。
听到铁门开启的动静,萧云楷挣扎了一下,铐着手腕的铁链哗啦作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头套转来转去,嘴里大概是被塞了什么东西,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呜呜!”
“呜呜呜!”
萧云楷挣扎得更剧烈了,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
他的头用力往墙上撞了一下,像是在发泄,双腿蜷起来,脚镣上的铁环在地面上刮擦。
翟嘉走到萧云楷面前,伸出手,一把将头套扯了下来。
萧云楷那张脸露了出来。
头发被头套蹭得乱七八糟,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眼眶很红,上下嘴唇干裂起皮,嘴角有一道结了痂的口子,不知道是被棉布磨的还是被翟嘉揍的。
但他的眼神仍然很亮,亮得不像一个被关了好几天的囚犯。
在被扯掉头套的一瞬间,萧云楷下意识眯了一下眼,适应了光线之后立刻瞪向翟嘉,瞳孔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翟嘉扯掉他嘴里塞的棉布。
萧云楷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舌头在干裂的嘴唇上舔了一圈,然后张口就骂:“翟嘉你个狗东西!!”
他愤慨到了极点。
他萧云楷是什么人?
神武社的内门弟子,高低也算个翘楚,现在居然被翟嘉铐在这地下室里,嘴里塞着破布,饿了整整一天一夜。
这种屈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翟嘉笑呵呵地看着他,双手抱在胸前,肩膀微微耸起。
萧云楷越是愤怒,他就越是放松。
“萧大帅哥看来一肚子气啊。”翟嘉歪着头,用一种逗猫的语气说道,“要不,再饿两天?”
“尼玛!”萧云楷整张脸涨得通红。
“呵,还有劲?”翟嘉冷笑一声,将头套在手里拍了拍,“饿你个狗驲的半个月吧。看你还骂不骂得出来。”
萧云楷的嘴巴一张,然后闭上了。
因为他看到了翟嘉身后的那个人。
万泽站在翟嘉身后不到两步的位置。
他没有说话,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在翟嘉和萧云楷斗嘴的时候他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就是很安静地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目光平静地看着萧云楷。
但萧云楷一看到万泽,整个人就沉默了下来。
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铁链哗啦响了一声。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田归朴被打死的画面。
那是一种生理性的恐惧,不受理智控制。
翟嘉敏锐地察觉到了萧云楷的变化,回头看了万泽一眼,然后重新转回头,乘胜追击道:“老萧,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你倒不如少吃点苦。”
萧云楷低下头,不说话了。
翟嘉往前迈了一步,蹲下身,和萧云楷平视,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像在规劝一个执迷不悟的老朋友。
“你说你也在江南混了好几年了,应该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配合我,我把你当朋友,朋友之间什么都好商量。你不配合我,那我就只能把你当敌人。敌人嘛……”
翟嘉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笑了笑。
萧云楷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头顶的日光灯嗡嗡作响,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水泥墙上,被拉成一个小小的黑色剪影。
嘴唇动了动,然后开口了:“神武社的事,我已经说清楚了,孙威龙和田归朴都是受了挑唆才去找龙鹰麻烦的,这一点我承认,神武社在这次事件中的责任,我也认。赔偿也好,道歉也好,我都可以配合。”
翟嘉的眉头皱了一下:“老萧,你知道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萧云楷抬起头,看着翟嘉,脸上的表情无辜得恰到好处:“不是这个?那你问的是什么?”
翟嘉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耐心在被萧云楷一点一点消耗掉。
他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和萧云楷两个人能听到,“你背后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圣市?你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你身后的人是谁?”
萧云楷眨了眨眼,表情恰到好处从无辜变成了困惑,甚至有些茫然:“我真的不太懂你的意思。我就是一个普通武者,在神武社挂了个弟子名分……”
“少他妈装傻。”翟嘉的声音冷了半度,“你在神武社的身份我早就查得一清二楚,还有你这双手。一个武者,手上没有茧,一个炼脏境的高手,手掌比女人的还嫩。你觉得我傻吗?”
萧云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笑了一下。
“从小抹护手霜,不行吗?”
翟嘉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站起身,退后半步,给万泽让出了位置。
他没有再说话。
因为他知道,自己该用的招都用了。
萧云楷转向万泽。
喉咙忍不住滚动了一下:“万、万泽。”
万泽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甚至没有多看萧云楷一眼。
走上前一步,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两个字。
“黄粱。”
萧云楷的眼珠子当场瞪了出来。
死死盯着万泽,嘴巴张开,嘴唇翕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
“你!你!”
他结巴了起来。
还真不是装的,是真的被这两个字砸蒙了。
他在神武社待了这么久,从来没有人怀疑过他的身份。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个天赋出众的炼脏境武者,只是平时苟一些。
翟嘉虽然一直在试探他,但翟嘉的试探始终没有越过那条线,因为翟嘉不敢确定。
不确定的事,翟嘉不会赌。
但万泽直接把这两个字甩在了他脸上。
就踏马这么说出来了?
不是大哥你这!
他猛地反应过来。
所以万泽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炼气士,从一开始就知道黄粱的存在。
所有那些表面上的盘问,关于神武社、关于孙威龙和田归朴,都是为了今天这一刻!
万泽看着萧云楷的表情,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你以为我把你扣在这儿,只是因为神武社的事吗?实话告诉你,神武社还不配我这么兴师动众。”
萧云楷一愣:“你……是不是忘了,神武社也有宗师。”
宗师,在武道界,这两个字的分量重得吓人。
宗师不可辱,宗师不可敌,这是所有武者从入门第一天起就被反复灌输的铁律。
神武社能在江南立足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背后那几位老牌宗师的震慑力。
萧云楷以为万泽会停顿一下。
但万泽没有,语气十分平静:“我龙鹰也有宗师,更何况,我将来必入宗师。你神武社需要我避让锋芒?”
萧云楷沉默了。
他觉得万泽好大的口气。
神武社的宗师都是成名已久的老牌强者,哪一个不是跺一跺脚就能让江南武道界抖三抖的人物?
这些人修行武道数十年,将自身的劲力炼到了浑然一体的境界,一拳一脚都有万斤之力。
你万泽才多大?
练武才多久?
张口就“必入宗师”,闭口就“不需要避让锋芒”,你以为宗师是路边的大白菜吗?
但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搜集到的万泽的资料,万泽是去年才开始练武的。
满打满算才半年……
他萧云楷练武半年的时候在干什么?
撑死了淬血二变,还在武馆里一遍又一遍地站桩。
神武社天赋最好的师兄,半年时间也不过刚刚摸到炼脏的门槛,就被所有人捧成了百年不遇的天才。
而万泽呢?
半年时间,打死孙威龙,打死田归朴。
萧云楷又想起了田归朴死前的画面。
他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万泽收回拳头时那个表情。
说不定再过一两年,万泽真的就成了宗师。
但……
萧云楷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万泽:“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到那两个字。但我可以负责任地说,那不是什么好去处。你也不想你认识的所有人,都死于非命吧?”
这次他没有装傻,很认真的在说。
万泽看着他,淡然笑了笑。
然后吐出三个字。
“墨河林。”
萧云楷的脸色彻底变了。
之前被揭穿黄粱两个字的时候,他只是惊讶,只是紧张,表情仍然在可控范围内。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的脸色在一瞬间从通红变成了煞白,手铐猛地哗啦作响,手指不受控制地在颤抖:“你、你到底是谁?”
墨河林,是他在黄粱世界里的宗门所属,是他真正的底牌和根脚。
在现实世界里,他身边没有任何人知晓。
而万泽不但在知道黄粱,还说出了墨河林。
这意味着万泽对他的了解,远比他以为的要深得多!
次奥!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对我了解的这么深!
万泽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和萧云楷平视:“跟我合作,你能活命。不然,神武社也救不了你。你应该清楚那个世界的复杂程度,而且我背后的那群人,比你想的还要深。”
这句话其实是虚张声势。
万泽没有任何背后的那群人。
他手里掌握的关于黄粱世界的信息其实也极其有限,甚至他对黄粱世界的了解并不比翟嘉多多少。
但萧云楷不知道这一点。
他只亲眼看着万泽站在他面前,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他最深的秘密,然后告诉他,你身后的那座山,对我来说不值一提,我身后的那座山,你想都不敢想。
萧云楷盯着万泽的眼睛,试图从那双眼底找到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
但可惜,万泽的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他什么都没找到。
对方也是炼气士!!!
这是萧云楷在万泽说出墨河林这三个字的那一刻就得出的判断。
如果不是炼气士,不可能知道墨河林的存在。
墨河林在黄粱世界里的地位并不算高,但它的名字从不对外公开。
能说出墨河林的人,必然有黄粱的根脚。
既然是同属于黄粱的人,那就还有谈判的余地。
至少这样一来他还有活下来的可能。
萧云楷沉默很久。
内心一直在挣扎。
恐惧、震惊还有一丝求生的本能。
在房间死寂中他终于沉声开口:“我承认,小瞧了你。说吧,你……想要什么样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