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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下午，万泽都在练功。
午后。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不经意间，已是昏黄一片。
万泽就站在这道光影的流转中，一拳一脚，飞速完成新到手的各种武技。
武技的熟练度越往后越难练。
入门还算简单。
但入门之后，熟练度的增长就会变得越来越磨人。
尤其中级以后，每一门武技都需要成百上千乃至上万次的重复练习。
哪怕是魔纹密武从入门到初级，都占用了万泽足足两个小时的时间，更不要说后面从初级到中级所需的时间肯定会更长。
他按照书上的方法，将精神力凝聚成丝线，在意识中反复勾勒符文图案。
勾勒到近百遍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变得流畅起来，犹如一条被疏通了的河道，意念之水在其中奔涌无阻。
很快，数据框再次刷新。
……
【技能：魔纹密武】（初级已掌握）
【新增效果：全属性+0.04；智力属性额外+0.04】
【技能中级满足条件：刻画10000遍】
……
又是一波属性进账。
万泽若有所思。
现在步入初级后，感觉就像一条溪流从眉心处源源不断地涌出，渗透进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相对应的，自己的感知范围也扩大了。
闭上眼睛的时候，他隐约感觉到院子里那棵树的树叶在风中翻动时产生的微小气流变化。
“这么说岂不是中级之后，我都能闭着眼打人了？”
万泽将魔纹密武练到初级之后，又尝试冲击中级。
一连刻画了上百遍，大脑有种即将干涸的感觉，这才停了下来揉着眉心稍作歇息。
大脑传来一阵隐隐胀痛。
万泽不再强行继续，修行片刻，喝了口水，扭头就去练习崩拳谱。
崩拳谱的练习就要简单直接得多。
就是出拳，不停出拳，在每一次出拳的末端释放崩劲。
一个小时的时间，万泽左右臂挥拳上千次。
崩拳谱突破到初级的时候，数据框给出了新的属性奖励。
……
【技能：崩拳谱】（中级已掌握）
【新增效果：崩劲穿透力显著增加（体力+0.02；力量+0.03）】
【技能高级满足条件：崩5000次】
……
万泽没有停，继续将其他几门已经入门的武技一一提升，简单点的一并冲到中级才罢手。
每一门武技突破中级的时候都会带来属性增长，唯有高级武技诸如，初级就可以赋能……密武就更牛了，入门即可赋能。
体力、力量、敏捷、耐力、协调，五项基础属性在数据框里飞速增加着。
直至夜幕降临的时候，万泽终于停下来。
他站在房间中央，浑身被汗水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深吸一口气运转呼吸法，将翻涌的气血平复下来。
心跳从急促回归平稳，肌肉中堆积的乳酸被加速代谢，酸胀感转眼消退。
万泽低头看了一眼数据框，顿时眉眼含笑。
个人属性比起两天前再次暴涨了一截。
……
【体力：3.31】
【智力：3.16】
【敏捷：3.19】
【耐力：3.19】
【力量：3.41】
【协调：3.18】
……
力量依然是他的最强项，已经突破到3.41。
协调和敏捷紧随其后，都超过了3.1。
智力的增长主要来自魔纹密武的额外加成，虽然绝对值仍然偏低，但相比之前已经有了明显提升。
万泽再度感受着力量暴涨的喜悦，转身走进浴室，冲了今天的第二个澡。
随后确定时间后，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将手提箱锁好放回架子后，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武馆门口不远处。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站在车旁边的人正是铁飞扬。
这小子穿着一件黑色棉衣，下面是一条西装裤。
一见万泽从武馆里走出来，铁飞扬立刻小跑着迎上来，脸上的笑容堆得像过年时贴在门上的福字，殷勤得很。
“哥！”
他小跑着来到万泽面前，自然而然地想伸手接万泽手里的包。
万泽笑笑婉拒：“不用了，上车。”
铁飞扬很是干脆。
尽管铁青阳之前特地交代过他，让他不要离龙鹰武馆这么近，难免会被人解读出各种含义。
但铁飞扬显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这是他哥，他接他哥怎么了？
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得接。
“等久了吧？”万泽笑着问。
铁飞扬嘿嘿笑道：“不久，我也是刚到。”
他说着，主动替万泽打开车门，一只手扶着车门上沿，等万泽坐进去之后，他才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在万泽旁边的位置上。
司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剃着板寸，肩膀很宽，从后视镜里朝万泽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发动了车子。
铁飞扬坐在万泽旁边，身子微微侧过来，压低声音，语气很神秘：“哥，龙鹰和神武社的事我都听说了。”
万泽一愣，目光转过去看着他。
老实说，他最近忙着赵鹤年的事，他还真不清楚武馆和神武社之间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都听说什么了？”
铁飞扬没多想，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倒了出来：“龙鹰直接施压……我听人说，龙鹰有宗师亲自给神武社发了函，措辞很硬，要求神武社赔偿损失，并且公开道歉。神武社那边当然不干，他们请了江南这边的武协出面，申请仲裁，想要反过来给龙鹰治罪，说龙鹰的人越界动手，坏了规矩。”
万泽听着，微微颔首。
武协出面仲裁，神武社这是打算将事情变成武道界内部纠纷。
但这种情况……武协一旦介入，事情就会被正式记录在案，后续的处理结果会影响涉事各方在武道界的名声和地位。
“然后呢？”万泽问。
铁飞扬连忙道：“武协根本没给龙鹰发函。神武社那边申请的仲裁，武协那边只收不发……问就是在调研。看来武协也不想得罪龙鹰。”
万泽微微点头。
武协的人不是傻子，神武社的人先动的手，孙威龙和田归朴是死在正面对决中，不是被偷袭暗算。
武道界虽然不讲法律讲规矩，但规矩里也有一条：擂台之上，生死各安天命。
你技不如人被打死了，那是你自己学艺不精，怨不得别人。
这事明眼人都清楚谁更占理。
铁飞扬又补充道：“老爹知道了这事之后，亲自给龙鹰、神武社还有武协各写了一份情况说明。把孙威龙的事从头到尾写清楚了，附了证据。”
万泽沉默了一瞬。
铁青阳这份情况说明，等于是把自己摆在了龙鹰武馆这一边。
铁家虽然在圣市算不上顶级的势力，但也是有一定根基的。
铁青阳这一站出来，就等于公开表态支持龙鹰，势必会得罪神武社，不过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不存在什么得罪不得罪了。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行驶。
万泽靠在座椅靠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心里在合计。
自己也不能一味练武。
孙威龙是他打死的，田归朴也是他打死的，没道理让龙鹰挡在前面替他扛事。
明天得去找一趟师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问清楚，该他出面的地方，他得出面。
神武社要是不服，那就打好了，正好最近修炼的武技进阶任务需要击败对手。
很快抵达铁家庄园。
车子驶入大门，沿着一条鹅卵石铺的车道缓缓前行，两旁是修剪整齐的冬青树篱。
车道尽头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小楼，外立面是米黄色石材，窗户里透出灯光。
铁青阳正站在楼前的台阶上等着。
他前些日子出院之后，这还是万泽第一次见他。
比起住院时，现在铁青阳脸上多了些红润，气色好了不少。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手里拄着一根手杖，杖头雕着一只蹲踞的狮子。
腿似乎还没完全好利索，走路的时候微微有些跛，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经恢复了大半。
“万老弟。”铁青阳主动迎上来，伸出手和万泽握了一下。
“老铁，看着气色不错。”万泽笑着道。
铁青阳哈哈一笑，引着万泽往屋里走。
铁飞扬跟在后面。
随着铁青阳吩咐，佣人们开始上菜。
很快餐厅里摆好饭菜，红烧鱼、清炒时蔬、地锅鸡，还有一大碟卤牛肉。
每一样都做得很精致。
铁青阳知道万泽不爱喝酒，特地准备了一些精酿果汁，用玻璃瓶装着，瓶身上贴着素雅的标签。
他拿起一瓶，拧开盖子给万泽倒了一杯：“这是南边一个果园自己酿的，纯果汁发酵，没有一点酒精。你尝尝。”
万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点点头：“酸甜适口，果香浓郁，确实不错。”
铁青阳立刻拍板：“回头我让飞扬给你送一车，都是自家酿的，品质肯定有把控。”
万泽也没拒绝，这点东西都是个心意，钱倒是其次。
两人边吃边聊。
铁青阳问了一些近况，万泽也挑着能说的说了一些。
吃到最后的时候，万泽才将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老铁，说个正事。”
铁青阳闻言放下筷子，坐直身子。
铁飞扬在旁边本来正在夹菜，看到两人都这架势，迅速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紧闭着嘴悄悄咀嚼，把筷子也放下。
“我接下来要成立一家公司，但我跟我后面的人不能出面……所以想请你这边代持。”万泽说出自己的打算。
铁青阳微微点头，没有急着表态，等着万泽继续说……
“合作方是一家国际拍卖行集团。”
铁青阳一愣。
国际？
拍卖行？
还是……集团？
拍卖行这个行当，能称得上国际二字的，无一不是背后有着深厚底蕴和复杂关系网的存在。
艺术品、古董、文物，这些东西的跨境流动涉及到海关、税务、文物保护法、国际公约，能在这些条条框框之间游刃有余地做生意的，没有一家是简单的。
眼下冷不丁听万泽这么轻描淡写地抛出“国际拍卖行集团”这几个字，难免有些失神。
铁青阳喉咙滚动了一下，回过神：“没问题。具体需要怎么做，你尽管吩咐。”
万泽笑了笑：“还有个事，我个人股权中分你百分之五，作为代持的手续费……”
“不不不。”铁青阳连忙摆手，打断了万泽的话：“我一分钱不要。只是代持而已，这点小事还需要这么客气干嘛？你救过我的命，也救过飞扬的命，这份情我还没还呢。”
万泽笑了笑：“话不是这么说的。代持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公司运营起来之后，人力物力都需要钱。你不可能一直自己往里贴，这百分之五包括你用来运作这些事情的经费……当然第一年的费用我先给你批三十万，不用报销。”
铁青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万泽的表情，知道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他只好笑着点头：“那行，听你的。”
他也不在意这点花销。
以铁家的家底，代持一家公司产生的运营成本确实不算什么。
但万泽态度已决，他就不再坚持。
万泽将杯中的果汁喝完，放下杯子，神色变得认真了一些，特别提醒道：“公司会在这个月成立。成立之后，每半个月会拉来一部分老物件，我会亲自去挑选鉴定。”
铁青阳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关键的地方就在这，安保问题。”万泽提醒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会联系上再招聘一些特种部队退下来的退伍军人，到时候都并入新公司，专门负责这批物件的运输和仓储安保。”
铁青阳闻言，眼前猛地亮了一下。
退伍军人，尤其是特种兵，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极其宝贵的资源。
这些人经过严格的军事训练，纪律性强，执行力高，危机处理能力远超普通安保人员。
而且退伍军人的圈子相对封闭，外人很难渗透进去。
能招聘到特种部队退下来的人，不仅意味着安保力量的提升，更意味着万泽手里掌握着通往这个圈子的渠道。
铁青阳自己没有这样的手段。
看着万泽的眼神又变了变。
他已经完全无法判断这个年轻人的上限在哪里了。
每次他以为自己已经摸清了万泽的底牌，万泽就会亮出一张新的牌，将他的认知再次刷新。
这顿饭吃得并不久。
正事谈完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些细节，公司的注册地、股权架构的设计、银行账户的开立、后续运营团队的搭建。
铁青阳对这些问题早有经验，万泽每提出一个环节，他都能迅速给出几个方案供选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将大致的框架敲定了。
用完餐，万泽看了看时间，回复了一条消息后起身告辞。
铁飞扬一直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从头到尾没插一句话。
看到万泽要走，他蹭地站起来，脸上明显不舍。
“万哥，你这就走了？还想跟你练练呢。我最近可刻苦了，天天练，终于淬血三变了！”
他说着，扬起眉头，下巴微微抬起，很是期待。
淬血三变，在铁飞扬这个年纪已经算是不错的进度了。
铁青阳在旁边听到这话，脸色一沉，呵斥道：“怎么跟万先生说话的？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不够丢人的。”
铁飞扬被老爹呵斥了，脖子缩了一下，但眼睛还是巴巴地看着万泽。
他不在乎老爹怎么说，就是好奇自己和万泽之间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万泽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想练？好啊。”
铁飞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万泽笑道：“来，我让你一只手。”
铁飞扬愣住了。
让一只手？
他可是淬血三变了。
就算是淬血巅峰的高手，让他一只手也不敢说稳赢。
万哥这……
好好好！
但他没有犹豫太久。
机会难得，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两人走到餐厅外面的空地上。
铁家的院子铺着青石板，被庭院灯照得明亮。
铁青阳拄着手杖站在廊檐下，眉头微皱，但没有再出声阻止。
铁飞扬站在万泽对面，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摆出一个标准的起手式。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气血催发到极致。
淬血三变的气血涌动起来，皮肤表面瞬间泛起一层红色，肌肉膨胀，青筋在手背上浮现。
他盯着万泽，寻找出手的时机。
万泽站在他对面，右手背在身后，左手自然垂在身侧。
整个人松松垮垮地站着，目光平和地看着铁飞扬，“来，你全力出手。”
铁飞扬咬了咬牙。
脚下在青石板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冲去。
抬起手。
右拳从腰间旋转而出，带着淬血三变的全部力量，朝万泽的胸口轰去。
这一拳在淬血境里已经算得上可圈可点了。
对面，万泽背在身后的右手始终没有动，等他靠近，左手这才抬起来，食指伸出，其余四指蜷曲。
那根食指迎着铁飞扬的拳头点了过去。
食指指尖点在铁飞扬腕关节上方一寸的位置。
铁飞扬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针轻轻刺了一下，瞬间酸麻。
整条右臂在一瞬间就失去了力量。
一股崩劲从万泽指尖透出。
力道不大，但对于铁飞扬那只已经失去力量的手臂来说，足够将它弹开。
闷哼一声，铁飞扬的右臂被崩劲带得向外甩开，连带着整个人的重心都在偏移，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倒飞出去，像一只青蛙趴在地上。
铁飞扬满脸错愕地趴在地上，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爆发了全部气血，打出了自己最满意的一拳。
而万泽只用了一根手指。
一根！手指！！！！
铁飞扬人都傻眼了。
我靠！！！！
就连铁青阳这位曾经踏足过炼脏境的老牌武者也不由失神，刚才万泽抬起那根手指所爆发的力量快到他都无法发现。
如果不是铁飞扬已经被震飞出去，他甚至都无法判定万泽已经出手。
好强！
这位已经洗白上岸的老牌武者此刻看向万泽的目光充满了震惊。
也就在这时。
铁飞扬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连膝盖上的灰都顾不上拍，冲到万泽面前：“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他双膝一弯，就要往下跪。
万泽伸手，一把托住他的胳膊肘，将他从半跪的姿势里提了起来。
铁飞扬的膝盖还没碰到地面，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道稳稳地托住了。
“叫哥就行了。”万泽的语气很随意。
铁飞扬被托着站直了身体，脸上的激动劲儿还没过去，眼睛亮得分明。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激动得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万泽拍了拍他的肩膀：“淬血三变……不错。但发力的时候肩膀太紧，肩膀一紧，劲就过不去。回去多练练松肩，下次我再检查。”
铁飞扬猛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万泽转过身，朝铁青阳点了点头，“会有专门的人跟你联系，到时候别说出我的存在。”
铁青阳郑重点头：“我明白怎么做。”
铁飞扬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腕。
一根手指。
他在心里把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
然后他抬起头，冲着万泽消失的方向喊了一声。
“哥！下次我一定接住你那根手指！”
夜风将他的声音送出很远。
庄园的围墙外面，万泽走在路灯昏黄的小路上，听到身后传来的喊声，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
车子早早等待，接上万泽后就迅速驶离。
翟嘉亲自开车，低声道：“阿泽，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