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十指翻飞,空气中迅速弥漫起一股奇异的腥甜味,像是有什么沉睡在血液深处的东西正在被唤醒。
足足进行了半柱香的时间。
黑袍人猛地睁开眼,表情在一瞬间错愕,甚至带着点难以置信。
他瞪着眼,死死盯着石桌上那个已经黯淡下来的血瓶。
血引术已经激发了。
可……
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那就意味着这个萧战没有半点潜力。
这滴血的主人,放在修行界的天平上,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凡夫俗子,只配当最底层的杂役弟子。
“该死!”
黑袍人有点破防。
他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结果……
“妈的!这小子到底什么情况?难道是我猜错了?”
“没有半点潜力!一点都没有!这怎么可能?”
黑袍人喃喃自语,开始在山洞中来回踱步,有点急切。
“莫非……盛三水骗我?”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就被他掐灭了。
不,不可能。
血引术验证的结果清清楚楚,这滴血和墨河林萧战留下的精血气息完全吻合,就是萧云楷的血。
盛三水没那个本事在他面前偷梁换柱,更没那个胆子。
“奇怪……”
黑袍人停下脚步,站在石桌前,再次凝视那个血瓶。
血引术不会出错,
这是他从遗冢中拼了半条命才拿到的古法,用它验过不下百人的血脉,从未失手。
但修行界的常识也不会出错。
一个人的天赋一定会烙印在血脉深处。
一个血脉平平的人,再怎么苦修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境界。
这不是努力的问题,是天堑。
“如果萧战的血脉和我刚才探测的一样,没有半点潜力,那为什么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第一境火速修炼到第二境?”
夜明珠幽绿的光照在黑袍人的兜帽上,黑袍人第一次变得这么急躁。
“妈的!到底是为什么?”
“如果他真有奇缘,我这血引术也应该能查出来才是。血脉深处的天赋,不就是奇缘留下的印记吗?可……怎么可能毫无收获!什么都没有?!”
这件事从根上就不对劲。
就像一个猎人看到一只兔子跑得比狼还快,黑袍人的第一反应是“这只兔子有问题”,可当他剖开兔子的肚子,发现里面什么异样都没有,它就是一只普通的兔子。
但问题是,普通的兔子跑不了那么快。
“呵呵。”
黑袍人冷笑了起来。
“这小子身上,肯定有秘密!”
黑袍人喃喃自语。
他在这修行界混了几十年,自认看人的眼力不差,可萧战这个人……明明给人是天才,但实际上不是。
这本身就不合理。
“一定有秘密!”
就在这时,黑袍人怀中忽然震动起来。
他皱了皱眉,将传音符从怀中掏出,手指一划。
里面立刻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背景音嘈杂纷乱:“长老!有线报,离火宗已经派遣十名第三境修士前来,正在穿越墨河林北线,预计三个时辰内抵达我宗外围!速回长老院议事!”
黑袍人眉头一皱。
离火宗这帮狗娘养的玩意!
这一口气派十名第三境修士,今日肯定没时间再研究萧战的血脉问题了。
他收起传音符,将石桌上的血瓶重新揣入怀中,转身大步朝洞口走去。走到裂缝前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洞中的夜明珠,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决定让它继续亮着。
这个据点的隐蔽性他信得过,而且他很快就会回来。
法诀一掐,崖壁裂缝洞开,黑袍人闪身而出,裂缝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几息之后,他的气息彻底消失在这片山林中,朝墨河林方向急速遁去。
山洞恢复了寂静。
夜明珠的幽绿荧光安安静静地照着石桌、书架和两口铁皮箱子。
空气里还残留着血引术散发的腥甜味,以及陈年岩石的阴凉气息……
悄然间,石桌旁的阴影动了。
犹如一摊活着的液体拉长,最终化作一个人形的轮廓,又过了半个眨眼的时间,人形轮廓的细节渐渐清晰……
万泽活动了下四肢。
还好有术感可以消耗,不然以他自身的灵炁根本不足以支撑这么久。
刚刚黑袍人的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是他……”
万泽啧了一声,“还真是深藏不露。”
他收回目光,环顾山洞。
黑袍人走得很匆忙,山洞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
对方显然对自己的手段极为自信,不认为任何人能找到这个据点。
而万泽的《影中仙》,恰恰是他自信的盲区。
谁会想到有人能藏在别人的影子里,跟着对方一路走进秘密据点,从头到尾不被发现?
万泽走到那两口铁皮箱子前,伸手掀开箱盖。
箱盖翻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金属、矿石和陈年药材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箱子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材料。
这些材料放在修行界里,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万泽伸手触碰眼前的金属材料。
随即视野边缘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数据框跳出了一行提示。
【金属点+1】
最新掌握的那门《金甲光诀》需要大量金属点。
看来这把稳了。
万泽一扬眉,对于这个意外之喜颇为满意。
黑袍人囤的这批材料里,金属性的含量比他预想的要高得多。
金甲光诀入门需要的十点金属值在杨庄海办公室搜刮时就已经凑够了,但入门只是基础,要想把金甲护身的效果真正发挥出来,还需要更高的熟练度。
而眼前这两箱材料,足够他往上一口气推一大截。
他不再犹豫,双手同时探入箱中,快速掠过。
【金属点+1】
【金属点+1】
【金属点+1】
……
这些材料的表面光泽在被万泽触碰之后要比原先暗淡了几分,像是被抽走了某种最核心的精粹。
一连串的提示在视野边缘快速刷过,万泽的手指就没有停过。
金属点获取的同时,盗天机一并触发,多是些灵相,偶然能够触发超级丹效果。
……
当最后一块陨铁在他指尖下失去光泽时,数据框浮现最新提示。
……
【图鉴:金甲光诀】(初级已掌握)
【效果:金甲护身(全属性+5)】
【技能中级满足条件:吸收1000点金属值】
万泽扫了一眼进度。
(678/1000)
万泽收回手,看着箱子里那些形同废渣的材料:“还差一点,可惜。”
金甲光诀的优势在于速度和防御。
每一次提升都是质变。
如今迈入初级,已经是血赚。
他没有在箱子上浪费时间,转身走向石质书架。
书架上码放着一排典籍。
万泽没耽搁时间,迅速翻看。
“狗东西!”
这里面大部分是地理风物志,不是功法。
严格说不算浪费时间,算是弥补了万泽对墨河林这片区域的地理空白。
倒是在角落里发现了两门阵法。
一门涉及空间跳跃,记作《跃迁阵》。
另一门则是空间隐藏阵法,记作《金丘坞》。
纷纷纳入图鉴后。
万泽最后环顾了一遍山洞。
该拿的东西都拿了,痕迹也没留。
他直接从原地切断灵相,从黄粱悄无声息地退出。
旅馆房间里,万泽睁开眼,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对方的身份,而是怎么在现实里动手。
在黄粱中,黑袍人是第三境甚至第四境的存在,万泽目前连第三境的门槛都还没摸到,正面交手没有任何胜算。
但现实不是黄粱。
现实中的修士受到制约,一旦回到现实中,肉身就是唯一的依仗。
而在现实这个维度上,万泽更有胜算些。
眼下就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在现实中找到黑袍人。
或者说,找到他的肉身。
万泽将水杯放回床头柜上,伸手拿起通讯器,翻出翟雨之前发来的消息,回了一条。
随后又发了一条讯息:“雨哥,帮忙查一下唐游鸣,还有千狮武馆。我要他们所有资料。”
“没问题。”
讯息秒回。
万泽现在要做的,就是要确认这个藏在暗处的唐游鸣,和墨河林里这位披着长老外衣的黑袍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是,那对方的底牌、人脉、行动规律,就全都串在一条线上了,他可以从容布局,在现实中找到突破口。
如果不是,那就意味着他要面对两个互不相干却同样危险的对手,行事策略必须彻底推倒重来。
所以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确定的不容置疑的答案。
眼下墨河林和离火宗正剑拔弩张,双方的摩擦从遗冢事件之后就没停过,这位长老身在墨河林高层,这时候想脱身出来几乎不可能。
宗门之间的对峙不是儿戏,长老院不会在这种节骨眼上放一个核心战力离开。
对万泽来说,这是一个天然的时间差。
他完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把唐游鸣在现实中的根底翻个底朝天,把所有线索都摸清楚,等对方回过神来的时候,网已经收紧了。
但这个时间不能浪费。
一秒钟都不能。
眼下万泽也没有耽误时间,他必须再去一趟墨河林。
大长老已经亲自开口让他前往书阁,不去白不去。
尽管以他目前的身份权限,只能进到第三层。
但够了。
第三层的法术已经不是入门货色了。
按照墨河林书阁的层级划分,一层是基础,二层是进阶,三层往上开始收录真正具备实战杀伤力的中高阶法术。
他现在手里不是没有杀招,但底牌这种东西,永远不嫌多。
带着这个念头,万泽沿着书阁的旋梯拾级而上,前两层他早已熟门熟路,脚步没有停顿。
踏入第三层的瞬间,脚步忽然停住。
整个第三层的空间比下面两层略小,但穹顶更高,四面墙壁前悬浮着几十团拳头大小的流光,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辉光。
流光内部隐约能看到卷轴或玉简的轮廓,被光芒裹得严严实实,像是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
每团流光的正下方都对应着一块小小的石碑,碑面上镌刻着法术的名称和作用介绍。
但石碑的最下方,齐刷刷刻着一行醒目的红字申明,格外刺眼:
【严禁触碰!违者必究!!!】
万泽愣在当场。
啥啊?
怎么到第三层就变规矩了?
第二层不是这样的啊。
第二层的法术卷轴就那么大大咧咧地摆在架子上,想摸就摸,想翻就翻,他当初一架子一架子地扫过去,图鉴涨得飞快。
怎么到了第三层,全给封上了?
不能触碰,就意味着无法纳入图鉴。
无法纳入图鉴,就意味着他原计划中把第三层所有法术全部扫进囊中的美梦在这一刻被撞得稀碎。
“靠!”
万泽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站在入口处,目光从一团团流光上扫过去,脑子里飞速评估着每一个可能的破解方案。
破解法阵?
能封住第五阶法术的法阵,绝不是他现在的阵道水平能撼动的。
至于瞒过下面那位第三境的长老?
对方就守在书阁入口,修为比他高出一个完整的大境界,感知力笼罩整栋书阁,任何触碰法阵的举动都像是在对方眼皮子底下撬锁。
代价太大,风险太高,压根不值得。
就精准地挑吧。
得过且过……靠!
万泽把心里的失落压下去,迅速理清思路。
攻伐型的法术他手里已经有了,当前最缺的是隐匿手段。
在黄粱里跟踪黑袍人的经历已经充分证明了《影中仙》的价值,但这种手段越多越好,不同的隐匿法术应对不同的场景,多一张牌就多一条命。
隐藏气息的,最好能多来点。
确定方向之后,他的目光开始在流光之间快速游走。
每一块石碑上的介绍都被他在极短的时间内读完。
第三层的法术数量约莫也就二十门,除了七门五行类的攻击法术,余下的大多都是武器类功法,隐匿类的更是凤毛麟角。
找了半天,他终于在一团土黄色的流光前停下来。
土遁术……这门遁术借助土行之力将自身融入大地,瞬息远遁,气息全消。
在特定的地形下,这门法术的效果甚至比《影中仙》更彻底。
万泽没有犹豫,将玉令放上去,土遁术上的流光化解,这才展现出大量信息。
万泽伸出手。
这样一来,盗天机成功。
【法相之力+200%】
“法相之力?所以有了这东西,法相维持的时间就更长了。”
只是……这墨河林法术的匮乏,第一次让万泽生出一种想要放弃“萧战”这个身份的念头。
这个宗门终究还是太浅了,底蕴不够,书阁五层看起来气派,真正能拿得出手的好东西寥寥无几。
底层法术倒是多,但那些东西再多也堆不出一个真正的高手。
他开始认真地考虑,是不是该换一个更有底蕴的身份,去一个更大的舞台。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眼下还不是做这种决定的时候。
他额外又选了一门剑法。
剑法名叫《断水分光》,第五阶的攻伐剑诀,介绍里说练到深处可以人如剑光无影踪。
选定两门法诀之后,万泽没有贪多,转身走回书阁入口处的登记台。
守台的长老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低头翻着登记册。
接过万泽递来的两枚法术令牌,先看了一眼剑法令牌,没说什么,随手登记在册,剑法是常规选择,来第三层的弟子十个里有八个会选一门攻击型法术,见怪不怪。然
后他拿起第二枚令牌,看清上面的字,笔尖停住了。
土遁术。
长老抬起头,看了万泽一眼,嘴唇动了动。
现在的小年轻,脑回路实在看不懂。
选剑法是正经路子,选土遁术……这是打算打架还是打算跑路?
万泽假装没看见,接过令牌,转身就走。
回到住处,他将两枚法术令牌搁在桌上,盘膝坐下。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屋里闭关参悟新拿到的法诀。
但实际上,万泽的灵相已经在下一秒退回了现实。
他睁开眼,还有一件事不能再等了。
海遇阳被困遗冢,血灵棺无人看守。
对于万泽而言,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机会。
血灵棺蕴含的东西,他上次只是匆匆截取了一部分,还没来得及摸透全部的底。
海遇阳把那个地方守得跟铁桶一样,正常情况下想要靠近难如登天。
但现在海遇阳自己被困在遗冢里出不来,他不趁着这个空档去,难道还要等人家脱困了再敲门拜访?
他当然可以就这么走过去靠近。
但毕竟人多眼杂。
他要的是悄无声息地进去、把该拿的拿了、再悄无声息地出来,不留任何痕迹。
所以最快的路,是灵相降临。
万泽催动灵相,身形在房间内一闪,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那个昏暗的房间内。
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药草味,正中央血灵棺安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棺身表面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跳动,散发出诡异的嗡鸣。
四周墙壁上布置的阵法符文还在运转,但没有了海遇阳的主持,这些阵法的威力至少打了个对折。
若是寻常时候,万泽降临的瞬间海遇阳就会直接感知到。
上次万泽就是在这种感知下被当场发现,海遇阳赶回来得极快,差点把他堵在房间里。
有了前车之鉴,海遇阳老早就把阵法加固过,将所有漏洞都堵了一遍,自认万无一失。
奈何……他此刻被困在遗冢。
……
与此同时。
法阵之中,海遇阳脸色猛地一变。
他正在破阵。
遗冢里的这座古阵比他预想的更复杂,天雷一道接一道地劈下来,他和几个师弟被困了这么久,灵炁消耗过半,但阵眼还没找到。
就在他一拳砸碎一道迎面劈来的雷光时,他留在血灵棺房间里的主阵节点忽然传来一阵剧烈波动。
有人触发了他的阵法。
怕是上次那贼人又来了!
“坏了!”
海遇阳牙关紧咬,脸上青筋暴起。
“师兄,怎么了?”旁边一个灰头土脸的师弟连忙问道,他怀里抱着一面裂了半边的护盾,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海遇阳根本没有理会他,脸色铁青。
又是那个人!
又是那个该死的贼人!
又想截取血灵棺!
他在这里被困得寸步难行,外面却有人趁虚而入,把他辛辛苦苦守了这么久的东西当成自助餐一样想吃就吃。
要不是遗冢突然出现变故,他无法脱身,此刻又怎么可能会给对方这种机会!
恨!
好恨!
这种恨意在他的胸腔里翻涌,比头顶天雷还灼热。
他猛地起身,不再管什么破阵节奏,全身灵炁毫无保留地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阵眼方向直冲而去。
“给老子破!”
吼声在遗冢中回荡,震得四周残垣断壁簌簌发抖。
“轰隆!”
天雷翻滚,一道比之前粗了三倍的青紫色雷柱从天而降,精准劈在他的天灵盖上。
海遇阳整个人被劈得浑身焦黑,噗通一声摔回地上,浑身上下外焦里嫩,右臂的皮肤被劈得裂开,露出底下抽搐的肌肉。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
躺在地上,两眼望天,心如死灰。
那种感觉比被雷劈还要难受一百倍。
他守了血灵棺这么久,谁都不让碰。
那里面封印着的东西是他翻身的最大资本,他将来通往更高境界的钥匙。
可现在,有另一个人正在那个昏暗的房间里,对着血灵棺为所欲为。
这感觉就好比自己心爱的姑娘已经脱光了衣服就躺在酒店房间的床上等着自己,结果现在有人捷足先登。
他妈的!!!
“老子不服!!!!”
海遇阳发出凄厉嘶吼。
周围的几个师弟面面相觑,谁都不敢接话。
他们从没见过海遇阳这副模样,就跟赌输了全部身家的赌徒,浑身焦黑地躺在碎石堆里,瞪着天空,嘴角还挂着一丝被雷劈出来的白沫。
……
滚滚阴煞化作无数道血光朝着万泽奔去。
他毫不犹豫催动【破阵】,再加上没有海遇阳坐镇其中,这阵法对他而言犹如纸老虎一般。
阵法轻易间就被破除。
大量阴煞失去了阵法加持,纷纷泄散,不过等万泽靠近的时候,血灵棺似乎认出了这小鬼就是当初盗取它灵性的那个人!
顿时阴煞翻腾,犹如恶鬼扑来。
万泽不慌不忙:“都是老熟人了,这么激动做什么?”
相灵·阴催动。
顿时滔天阴煞落在他面前变得乖巧起来。
血灵棺愣住。
万泽伸出手按下。
就算它想收回那些阴煞也已经无法做到,面对万泽的天赋,它发现自己竟然无能为力。
万泽看了眼血煞天罗所要汲取的阴煞飞速上涨,满意地点了点头,于是开始琢磨怎么把血灵棺从这该死的地方带走。
“别怕,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去的!”
血灵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