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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愉悦(4k)

作者:万里万雪字数:4.9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4 10:44:14
第407章 愉悦(4k)

依旧不太理解它是什么意思的幽冥元君,低头想了一下后,连连摇头道:

“那又如何呢?就算那个大世也是他撬动的又能怎样?那太远了,和我们没什么相关的啊!”

杜鸢是不是在不停撬动大世,甚至于杜鸢会不会就是大世本身。

对于幽冥元君而言都是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杜鸢明确和它们站在对立面。

它需要想方设法的确保己方的胜利和杜鸢的落败。

这些深究对方来历的细枝末节,一点也不重要。

毕竟,这看着关乎不到最终的胜负,充其量也就满足一下求知欲而已。

对此,知道幽冥元君是什么意思的那半边身影也陷入了沉默。

因为它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

或者说,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与之有关。

只是它一直没反应过来。

可究竟是什么呢?

“行了,莫要在意这些于事无补的事情了。你先告诉我现今情况究竟如何了!”

旧天总计十二位天宫之主,四位至高。

十六位先天神灵统领世间一切。

四位至高倒向对方,十二位天宫之主也超过半数被对方伐灭。

如今还剩下的,除开它以外,就溯星以及眼前的兼收真君。

倒是还有一位,但哪一位早就不见踪影,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旧天坠落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对方了。

这一点上,便是溯星祂们也是一样的。

所以都当其并不存在。

如今距离旧天坠落过去了太久太久,久到了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哪怕是不会死亡的神灵彻底死了也还是不足为怪!

兼收兼收,并非兼收并蓄、包容万物之意,而是专司人心沟壑,执掌世间一切贪嗔痴怨。

在天宫矗立之初,它是十二天宫之主中最为名不副实的。

毕竟彼时天宫初定,世间生灵才开始蹒跚学步。

莫说人心沟壑难填了,就连灵智都开的不多。

连带着它也十分一般。

可随着时间推移,万灵渐长,人心复杂。

它也就跟着水涨船高,威能无穷。

等到了今日,怕是祂们十二个中实力最为完整之人。

毕竟这人心,从来都没变过。那么它自然也没什么变化。

当年溯星、兼收耻于与祂们为伍,便自行离开,自行谋划。

从不与祂们有所交流,如今它虽然被溯星委托来了此间。

但却一点不知道兼收究竟要做什么。

甚至于,它都是前不久才知道兼收也在溯星这边。

只有半边身子的兼收看了一眼幽冥元君后,回忆着说道:

“大劫落下之时,我注意到文庙落在此间。便跟着沉寂于此,想要看看儒家一脉究竟在做什么。”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等到大世将至,我准备出来走动走动的时候,却是撞见了一个疑似三教神仙的家伙,在不停的撬动大世。”

“这人来历成谜,看似三教出身,可行事作风却与之迥异,至于这个人究竟是谁,想必也不用我多说了。”

这个人除了杜鸢,自然没有第二个了。

“但我最开始并没有发现不对,一直觉得是儒释道三家各自来了一位天人。所以躲在一旁,小心旁观。”

“可后来,邹子虞子对弈,阴阳家与小说家再演大道之争。继而被那人强势镇压时,我才反应出不对劲!”

“那便是,这三人好像是一个人!如此一来,那就很不对劲了!”

“三教之中,天人颇多,可三教皆显之辈,闻所未闻,所以此人定然是第四方出身!”

“而他如果是谁都不相干的第四方,那么他想干什么?以及文庙一直沉默是不是不太对劲?”

说到此处,兼收只剩下半边的脸上,都是浮现了无比明显的困顿。

“如果他是谁都不相干的第四方。那么他就该无根无基,好似浮萍。”

“可问题也恰恰在此。”兼收真君仅存的半边身子微微前倾,“若他真是第四方出身,无根无基,那他是如何在三教之间游刃有余?”

“毕竟对于他的作为,文庙一直表示默认!佛道两家,也任由他借用自己的名头。”

“对此,我想破脑袋都没想个明白。好在没有多久,邹子便是送走了他!”

“这让我抓住了机会!”

它的回忆愈发向前,好似回到了二十年前。

“我照着他的足迹,走遍了他走过的每一个地方,看过了他遇到的每一个人!”

“起初,我看到的不过是一个寻常大修行者的行迹。”

“四处游历,随缘而行,路见不平便出手,遇见困顿便相助,偶尔指点几个后辈,偶尔在某个地方盘桓几日。”

“这一切,看上去再正常不过了。除了,那时候远比现在严峻的天宪,好似全然对他无用...不过这般人物,有所奇特之处,反而正常的不行。”

“可走得多了,看得细了,我便觉出不对来。”

它那半边残存的眉目微微蹙起之余,还显得颇为自得。

因为这个天下那么多人,只有它一个品出了对方的不对!

“那些他遇上的对手,那些与他为敌的势力,每一次都被他轻松碾压,干净利落。”

“对此,我初时以为不过是他修为高深,与那些东西本不在一个层次,所以游刃有余也是寻常。”

“但后来我反复回想,反复揣摩,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它十分高兴和满足的看向了幽冥元君。

它最喜欢的便是揭开人们隐藏的秘密。而这般强大的对手的秘密,更是让它高兴!

那些时间里,它近乎着魔一样的追随着杜鸢的足迹。

就是为了这个!

“他的每一次出手,给我的感觉都不对。”

“怎么说呢...那是一种违和感!”

“不是说他出手的方式有什么破绽,恰恰相反,找不出任何毛病,全都是恰到好处!”

“可问题也出在这里,他的回应,他的手段,不太像是他这个境界应该拿出来的!”

天人,还是三教合一的天人。

这等存在,虽然每次对敌都是碾压之态,可却不够‘碾压’!

因为他表现的是狂风吹落叶,可三教合一的天人却该是举手投足间,便是天崩地裂!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偶然,但次次都是,那就不太对劲了啊!

“你应该见过那种刚刚跻身某个境界的人!”

“他们虽然有了那个层次的威能,可举手投足之间总带着一丝生涩,一丝勉强。”

“就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步子迈得再稳,也看得出还在适应。”

“且你应该也见过那种本是更高境界,却因种种原因,而受困当下,出力不足的人。”

“毕竟你我都是这样!”

“你我如今每一次出手,都是一个本该站在更高处的人,却无可奈何的用了低处的手段。”

“这手段自然用得纯熟至极,纯熟到任何人都看不出破绽。”

“可那股子‘违和感’,那股子‘他不该在这里’的感觉,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兼收真菌说的越来越快,眼睛也越来越亮。

当时抽丝剥茧,找到真相时的快感,哪怕过去了如此多年,可只要再度提起。

还是让它兴奋无比!

“但他不是这样。”

“一个人从低微处一步步走到高处,身上会带着痕迹。带着他每一步留下的痕迹。每一次突破时积累的习惯。”

“从高到低,更加明显!”

“可他身上两个都没有。”

“他就像是一瞬之间出现在那个位置的。他知道那个位置该怎么做,做得分毫不差,可他就是没有那些烙印。”

“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可不管是那种,都不该是白纸,那上面再怎么都该写满了东西!”

兼收真君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

它仅存的半边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神色。

不是困惑,而是笃定!

“我从没听说过有人可以不修炼就如此简单地扶摇直上。这世间万灵,哪个不是一步一个脚印,从泥泞里爬出来的?便是先天神灵,也有一个从懵懂到通明的过程。”

“但他又和你我的表现全然不同,矛盾无比!”

“所以我想了很久,只想到一种可能。”

“他不是在修炼,也不是受困天宪,他是在不受天宪约束的复苏。”

“用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方式,以自己的节奏一步一步的飞快复苏!”

幽冥元君微微挑眉。

“复苏?”

它们对上的已经是一个差点得道的无敌之人。

所以这些,它是真的不知道半分。

“对,复苏!”

“他本来就在那个位置,甚至更高。只是不知什么原因沉寂了下去,如今正在一点一点地...回来。”

“那些碾压般的出手,那些不太符合逻辑的打法。”

“不是因为他的修为超出了那个层次,更不是他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飞速突破。”

“而是因为他的‘根子’超出了那个层次。但他如今的‘底子’却又有些不太够用。”

“于是,我决定不再只是看着了。”

兼收真君的语气忽然一变,神情亦是严肃万分!

“我得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他的力量从何而来,他的根扎又在哪里。”

“而要弄清楚这些,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看他留下的东西在他离开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它那半张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很浅,但却愉悦无比!

“他走过那么多地方,遇过那么多人,留下过那么多痕迹。”

“有些人事因他而转向,有些地方因他而不同,有些器物因他而有了灵性。这些东西,都是他的延伸。”

“我不知道他的力量究竟是如何运转的,但我想知道。如果那些被他触动过的人与事,在失去他之后走上了另一条路...他会怎样?”

“至少,会疼吧?”

兼收真君的声音在这一刻温柔无比,但个中意思,却是叫人不寒而栗!

“一个在复苏路上走的人,越是往上走,下面的根就越重要。”

“那些根扎在哪里?扎在他走过的路里?还是扎在他遇见的人与事里?或者干脆扎在他留下的每一样东西里?”

“我不知道,所以我要全都试试!”

“我也不需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只需要在那些人和事最脆弱的时候,轻轻推一把。”

“让那些因他而向善的,生出一点疑虑。让那些因他而安定的,泛起一丝波澜。让那些因他而清明的,蒙上一层薄雾。”

“人心与世事,从来都不需要多大的气力去推动。一个念头,一丝动摇,一点似是而非的诱惑,就够了。”

人心丑陋,沟壑难填。

它对此看的太清楚了!

“然后剩下的,它们会自己走下去。”

“曾经因他而聚拢的,会因那一丝动摇而渐渐离散。曾经因他而平息的,会因那一丝波澜而重新翻涌。曾经因他而澄澈的,会因那一层薄雾而慢慢浑浊。”

“我不需要亲自动手。我只需要让它们偏一点点!”

兼收真君的声音越来越轻,面容也越来越高兴,越来越诡异!

“每一次偏转,都是一次试探!”

“我想看看,他会不会因此露出破绽。我更想看看,他的力量会不会因此出现波动。”

它忽然停了下来。

那只仅存的眼睛里,满心的愉悦却是慢慢衰弱了下去。

“结果呢?”幽冥元君问。

“结果...”兼收真君沉默了一会儿,“我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没有?”

“没有。”它重复道,“他没有任何反应。”

“或者说,我看不出他有任何反应。那些被我扰动过的人与事,果然散了、乱了、浊了。”

“可对他却毫无用处,甚至连让他的道心出现波澜,都没能做到!”

它本以为就算不成,至少也该让对方愤怒,失控,道心蒙尘。

可结果...那只立在青县,却被强行闭嘴的鸟儿,可谓是给了它当头一棒。

苦心经营二十年,好似毫无用处...

“就好像那些东西是他的根,又不是他的根。断了就断了,散了就散了,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兼收真君再无半分愉悦,只剩苦涩。

“我分不清。我分不清那些扰动到底有没有伤到他。”

“我分不清他是不在意,还是早就知道哪些经得住、哪些经不住。”

“我甚至分不清,我到底是在破坏他的根基,还是在帮他确认什么。”

“或者更干脆的是在帮他百炼成钢???”

“二十年里,我做出了诸多尝试,前不久,我更是与之照面过一次。但全都没能让我看明白。”

“他的来历,他的根底,他的手段。还是那么成谜。”

“所以我才说,我不明白他。”

它摇了摇头,那半边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我以为我在对抗他。可到头来,如果不是你的话,我连他到底是什么都还没有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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