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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杀进皇宫(4k)

作者:万里万雪字数:4.9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4 10:44:14
第408章 杀进皇宫(4k)

兼收、幽冥二人沉默良久。

整个残殿再无任何一个人开口。

好似这最后俩个活物也变成了那批棺椁中的一员。

许久之后,幽冥元君方才是幽幽长叹一声道:

“说来说去,也无非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兼收没有回答,只是提了提手中的龙女脑袋问道:

“那这四个呢?先放着不管,还是试着做点什么?”

幽冥元君跟着看向下方,随之摇摇头道:

“九凶占其二,虽然如今空有位格,但说到底还是过于奇诡,兼那个家伙也在附近,莫要横生枝节了!”

对于这一点,兼收表示赞同。

反手便收起了那颗头颅。

大魃四人还在胡吃海喝,划拳吹牛。

浑然不知自己四个差不多被人把底裤都看了个干净。

只有大魃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还在啊,怎么感觉随时都会掉的样子?

才是说完,它的脑袋就当着哥几个的面骨碌碌滚落下来。

气氛瞬间一窒。

不等哥三惊呼出声,大魃便自己默默的将滚下去的脑袋捡起重新安了回去。

“别担心,以前留下的老毛病了!不碍事!”

“我们继续!”

说着便自顾自的夹菜吃肉。

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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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中的杜鸢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范逢,怜悯的摇了摇头后,说道:

“二十年了,现在说这些,有有什么用呢?什么用都没有的啊!”

范逢身子一僵,但并没有起来,只是保持着原先的姿势。

杜鸢则慢慢转身走向了殿外。

他要去看看药师愿。

看看这位英雄天子如今究竟怎么样了。

感觉到身前之人离开的范逢不敢询问,也不敢起身。

只能默默等着。

而这种沉默,反而煎熬无比。

很多人都说死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死亡之前的等待。

那种明知道自己死路一条,却又只能苦等下去的折磨,是无法形容的。

此刻的范逢也是差不多的处境。

他知道自己完蛋了,毕竟他得了仙人开的天眼,仙人还百般叮嘱告诫他不可作恶。

他却辜负了天眼,辜负了仙人。

可他骨子里还是那个胆小如鼠的老儒生。

他也没有白展那种敢于自裁的勇气。

他就只能这么一直等下去。

范逢已经跪了一夜。

他不敢动。

仙人走的时候没有说让他起来,也没有说让他跪着。

什么都没有说。这种什么都没有,比什么都说了还要可怕。

所以,他只能跪着。

天亮了。

窗外的天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范逢看不见,他瞎了,但他能够听见宫中的鼓声。

那是晨鼓,二十年来,一直都是宫中先响起来,然后才照着皇宫,内城,外城的顺序依次响过去。

最后方才会打开城门。

这可能就是自己最后一次听到宫中的鼓声了吧?

范逢有些绝望。

但他还得继续等着。

等仙人推门进来,或者等谁推门进来,带来仙人的一句话。

哪怕是一个字也好。杀、滚、什么都行。

只要别再让自己等下去就是了。

可一直没有人来。

范逢就这么继续跪着,又等了足足一个早晨。

等到日头升上来的时候,殿门才终于被推开了。

不是仙人。

是一个年轻的宫人,端着一盆热水和几方帕子,大约是来伺候洗漱的。

那宫人推门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跪在地上的范逢,整个人愣在了门槛上。

“魏...魏公?”

宫人大惊失色。

“您怎么、您怎么跪在地上?”

范逢下意识抬起头,他看不见那宫人脸上的惊惶,更看不见他身后的白晃天光。

不过他知道了,仙人还是没有给出对他的处置。

他忽然觉得想笑。

仙人就这么走了。仙人没有处置他。仙人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就那么走了...

原来他的煎熬等待,什么都不算吗?

范逢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声响,模糊无比,让人根本听不真切。

继而身子一歪,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魏公!”宫人慌忙放下水盆,小跑着过来要搀他,“魏公您这是怎么了?要不要传御医?”

“不必,不必传御医。”

范逢撑着地面,试图让自己坐起来,可两条腿完全不听使唤,跪了一夜,甚至连知觉都没有了。

宫人连忙扶住他的胳膊,把他半拖半拽地弄到旁边的椅子上。

范逢坐在椅子上,来不及想别的,更顾不得查看自己的身体。

只是急忙道了一句:

“笔墨。”

宫人一愣:“什么?”

“笔墨!”范逢的声音猛地拔高,把那宫人吓得后退了一步,“去拿笔墨来!”

宫人连滚带爬地去了。

不多时,捧来笔墨纸砚,在桌上铺开。

同时,宫人也知道不对的叫来了司礼监,准备伺候魏公落笔。

毕竟魏公现在根本看不见,而看不见又怎么自己写呢?

赶来的司礼监太监提笔问道:

“魏公,您要写什么?”

是啊,该写什么呢?

范逢想了想,又想了想,终于开口道:

“张公台鉴...”

司礼监迅速落笔。可接着,范逢每每吐出一个字来。

他的心就止不住的抽一次。

因为这位魏公说的是仙人的事!

“白展羞愧自裁,其事属实。今仙人已归,你我皆有负所托,当速来宫中,共赴仙人驾前,请罪受罚...”

写到“请罪受罚”四个字的时候,司礼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天又要变了?!

可他还是写完了,确认了一遍毫无问题后,他低声问道:

“魏公就这些了吗?”

范逢本想点头,不过马上又是叫他再加一句:

“速来,速来,勿自误!”

等到司礼监写完,范逢当即对着他说道:

“送去给张谬张公。立刻。亲手交到他手上!”

“告诉他,我就在这儿等他一起过去!”

范逢确定仙人一定是去见了天子。

但他没有胆子一个人去找仙人。

所以他希望三公中最后一个的张谬一起。

司礼监点头,一溜烟地跑了。

范逢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只剩下一副皮囊挂在椅子上。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他只知道,仙人没有杀他,没有罚他,甚至没有骂他。

这种“什么都没有”让他比死还难受。

他必须做点什么。

而张谬...张谬必须来。

三公之中,白展已死,只剩下他和张谬。

若是张谬不来,若是张谬不信...那他就是一个人了。

一个人站在仙人面前,连个作伴的都没有...

这过于可怕了。

-----------------

与此同时,城东张府。

张谬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封刚刚送来的信。

信是范逢差司礼监写的。

看过之后,他没有动,只是坐在那里,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桌面。

“仙人归来...”

他喃喃地念了一遍又一遍,然后笑了。

“范逢啊范逢,”

“你是真的老了。老到以为自己说什么别人都会信。”

他拿起那封信,对着光看了看。

墨迹有涂改的痕迹,说明写信的时候手在抖。

司礼监的太监听到这些话,手抖的确很正常。

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另一件事而抖个不停。

比如,陈列两侧的刀斧手?

昨天才见了面,说了仙人和白展的事情,今天就让他去宫中“请罪受罚”。

看来他是真的急了,真的等不下去了!

张谬把信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涩无比。

“白展是羞愧自裁?”

“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要告诉我他是见了仙人而羞愧自裁?!”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他的府邸,是他的门客,是他的兵马,是他经营了二十年的基业。

他是三公之中唯一执掌兵权的,也是唯一出身门阀世家的。

范逢算什么?一个屡试不第的老儒生,不过靠着天眼和运气才坐到了今天的位置!

而白展又算什么?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家伙,除了那份运气,也依旧什么都不是!

三公之中,只有他张谬,才是真正有根基的人。

门阀世家,百年之基。

他身后站着的是整个天下的世家门阀,是那些从前朝,乃至更早之前,就扎根在这片土地上的大姓望族。

范逢拿什么跟他比?

“仙人归来?”张谬的声音揶揄无比,“什么仙人?哪来的仙人?”

二十年前那场大变,他也看见了。

甚至他还与仙人颇有因果!更是差一点也跟着喝了一口那据说仙人们都喝不到的神仙酒!

可那又如何?二十年过去了,什么仙人?什么天眼?什么不可作恶?

不过是老范逢知道自己快死了,想在死之前,把三公中另外两个都杀了,好为他范氏一族铺路罢了。

白展已经死了。

白展一死,三公去其一。

现在轮到他了!

“请罪...”看着手中的信封,张谬冷笑出声,“是请罪,还是等着砍我的脑袋?”

他转过身,目光透过窗户,落在远处的皇宫一角上,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范逢啊范逢,你这招太老了。老得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他在书房里踱了几步,脚步由急到慢。

他不相信是仙人回来了,也不能相信是仙人回来了。

因为真是后者,他张氏就没得救了!

天下门阀都同意他张氏对药师家取而代之。

利益已经交换了,好处已经拿到了,承诺已经给出去了!

现在停下都不用仙人动手,他们张氏自己就会死个干干净净!

白展是怎么死的?

外面都说是羞愧自裁,可张谬不信。

白展那个人,可以说毫不要脸!三公之中,就他最没有底线!

这种人会羞愧?会自裁?

不会。绝对不会。

就算是真的见了仙人也不会!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白展是被杀的!是被范逢杀的!

范逢杀了白展,现在又想杀他

只要在杀了他,三公就只剩下范逢一个。

一个寒门出身的糟老头子,就能彻底独揽大权,代天子执政,然后把他张家的子弟、把各路反对他的世族,一个个踢出朝堂,换上他范家的亲族故旧。

再然后呢?再然后就是篡国。

范氏要篡国了!

张谬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没错。

他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他不需要证据。

在这朝堂上混了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不需要证据的事。

“来人。”

门外进来一个亲随,垂手而立。

“去查。白展死的那天,范逢在哪里,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所有的事情,都给我查清楚。”

亲随领命去了。

张谬又站了一会儿,重新坐回书案前,拿起那封信,看了最后一眼。

“速来,速来,勿自误。”

他把信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炭盆里。

纸团在炭火中蜷缩、发黄、卷曲,边缘烧成灰白色,最后化成一撮灰烬。

“自误?”张谬看着那撮灰烬,讥讽无比,“范逢,自误的是你!”

“毕竟,你既然想要动手,那你昨天就不该放我回来!”

“昨天是你最后的机会,今天是我最后的机会!”

他端起凉透的茶杯,将残茶泼在灰烬上。

嗤的一声,青烟散尽。

“仙人?”他喃喃道,“仙人若是真的还在,当年就该来了,又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才来?”

他放下茶杯,目光沉沉地看向皇宫的方向。

待到日头又爬起了一些时。

被他派出去的亲随已经回来了:

“大人,白大人出事的那天,魏公一直待在宫中,不过我们的眼线说,至少有一个时辰,魏公谁也不见的待在偏殿,说是在午休!”

听到这里,张谬激动无比。

好似抓住了最大的证据!

一个时辰谁也不见,那就是他用了足足一个时辰去面见自己的心腹,做出了刺杀白展的打算!

“够了,这就够了!”

张谬打断了亲随继续说下去的想法。

他觉得这一点就足够他做出判断了。

或者说,他不敢在听到别的会动摇他想法的可能。

他只是遥望皇宫道:

“你要我去皇宫?呵呵,我会去的,不过我不会一个人过去!”

“当年天子能够拨乱反正,靠的便是他拿下了军权!”

“而现在,军权在我的手里!”

说罢,他朝着身后亲随说道:

“取我甲胄!召集门客!在通知张康,张忉他们立刻起兵。”

“我要杀进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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