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兴看到那座钟塔,嘴角咧开笑意:
“怪不得你这么老神在在,原来你还有这么一手!
亵渎之钟,是路西法用来对付西上帝以及其座下天使的。
亚当这位西上帝的人间体肯定也会受到影响。”
撒旦轻蔑一笑:
“真以为一个破钟能对付我?你们太天真了。”
江潮生心念一动。
十位魔神的身影缓缓在噩梦小城中现身,其中包括钟塔上的时钟魔神阿蒙。
神力消耗太多,他最多也就能召唤出这么多了。
撒旦眼里满是不屑,手中海神三叉戟耍了个枪花,随意瞥了那些魔神一眼,开口道:
“第一,亚当在龙脉中的时间太久,其因果已经与人间原住民高度契合。
第二,现在主导亚当身体的是我撒旦,更可免除渎神之钟的压制。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江潮生,略显怜悯道:
“第三,渎神之钟指向三点时,便是魔鬼的狂欢。
别忘了,我是魔鬼的祖宗。
在那个破钟之下,我受到的压制微乎其微。
看来你是真的黔驴技穷了,一点后手都没有,妄图用一群中位魔神和那座钟来击败我。”
江潮生皱着眉,念叨了一句:
“你真磨叽。”
十位魔神瞬间如十匹饿狼,从四面八方扑向撒旦。
撒旦抡起海神三叉戟,与十位魔神战成一团。
十位魔神确实都是中位神,即便是在禁忌之物环境中的阿蒙,也不过是中位神巅峰。
撒旦以一敌十,稳稳占据上风。
手中海神三叉戟挥舞得虎虎生风,他狂笑着:
“黄昏,上下五千年,我从未输过,从未败过!
今日你成为我统御三界的垫脚石,该感到幸运——因为你见证了一位真正霸主的崛起。”
江潮生一直在盯着撒旦。
准确地说,是他的第三只眼,一直在盯着撒旦的左眼。
那里原本有忽明忽暗的金光,随着撒旦消耗了不小的神力,那金光开始变得耀眼起来。
换句话说,亚当已经有余力挣扎了,撒旦的夺舍之术无法再百分之百压制亚当。
江潮生的第三只眼能看破一切虚妄,也看清了撒旦如今的本质。
他有弱点,一个相当致命的弱点。
只要他的神力消耗到一半以上,便无法压制亚当的意识。
所以,这位新生的顶级上位神虽然极强,却无法长久作战。
而现在,撒旦已经打得够久了。
果然,撒旦的动作开始迟缓。
他的左眼,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
撒旦脸色骤变,咬着牙道:
“该死,怎么在这个时候……”
孟兴哈哈笑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全明白了!
阿生,原来你只是在消耗他的神力!好计策!”
江潮生瞥了孟兴一眼:
“你明白了个锤子。”
撒旦冷哼一声:
“以为这样就能赢么?”
撒旦不愧是主宰地狱数千年的枭雄。
他盯着亚当意识的复苏,越战越猛:
“你们两个已经无力再战,只要我消灭了这十位魔神,就算状态再差,也能干掉你们。”
他仰天咆哮一声。
巨大的六芒星出现在十位魔神上空。
时钟魔神阿蒙见势不对,凭借强悍的力量立刻消散,藏进了钟塔里。
但其他九位魔神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黑洞将他们吞噬。
与此同时,江潮生的手臂上,有九道咒文缓缓消失。
江潮生眼里闪过一抹心疼。
魔神消失在人间,他便无法再次召唤它们。
除非,能去一趟那黑洞里,把魔神们找回来。
那六芒星还在继续扩大,竟要将整个噩梦小城全部吞噬。
江潮生瞳孔一缩,连忙挥手收回噩梦小城。
空间恢复到原先的模样。
战损版的违建小楼,被轰炸的坑坑洼洼的柏油路,还有一座孤零零的墓园。
撒旦捂着额头,抵抗着亚当的反抗,一步一步踩着柏油路,朝着江潮生与孟兴走去,声音冰冷:
“该结束了,这场毫无意义的闹剧。”
江潮生低着头。
撒旦脸上露出些许傲然。就算这黄昏是末代人皇的布局又如何?
最后不还是要死在这里?
想到自己一只小小魔鬼,竟连末代人皇的局都给破了,他便更加兴奋。
孟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阿生,我看看能不能拖住他一会儿,你先走。
告诉你嫂子,这辈子没让她跟着我享福,是我对不起她。”
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力气了。
撒旦没有理会孟兴,直接从他身边掠过。
地狱恶魔只要以恶魔之身出现在人间,便是必死的结局,即便是阿修罗这种大恶魔也不例外。
撒旦行至江潮生身前,嘴角噙笑,慢悠悠道:
“黄昏,有什么遗言么?”
江潮生缓缓抬起头:
“你真够心善的,还会问问遗言。”
撒旦颔首,眼神揶揄:
“算是我仅有的慈悲吧。”
他是在享受自己的胜利果实。
江潮生的嘴角缓缓勾勒出一抹弧度:
“可我没那么心善,不会想听你的遗言。”
撒旦挑眉,嗤笑着:
“哦?你还有什么后手不成?”
他突然再次捂住额头,也捂住那只冒着金光的眼睛:
“算了,我也没时间去听你的遗言了。我身体里的那家伙太不安分了,我需要时间炼化他。”
撒旦左手捂着眼睛,右手举起海神三叉戟。
江潮生的眼神变得森冷起来,缓缓吐出两个字:“杨笑。”
“杨笑?那是什么东西?”撒旦挥下海神三叉戟时,随口问了一句。
江潮生嘴角笑意更盛:“那是个好东西。”
下一秒,变故陡生。
撒旦的影子开始不自然地扭动起来。
他低下头,竟看到了两个影子。
不,不是两个。
是三个、五个、十个……越来越多的影子从他脚底扩散开来。
交叠、缠绕,却又各自独立。
似是组成了一朵黑色花朵在他周围绽放。
也似是.....一支正在觉醒的部队。
“这是……”撒旦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他猛地抬头看向江潮生,却对上了一双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没有紧张,甚至没有期待。
只有本该如此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