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明玲子哭哭啼啼地挤出声音:
“我,我是东樱第一灵能者家族的首领。”
戮骨眼里的兴趣淡了一截:
“原来是低等战奴。”
晴明玲子的脑子飞速转着,忽然抓住一条线:
“只要把玉藻前抓回来,我就是半神以上,甚至是真实神明级的强者。
到时候您就有一位强大的女奴。”
戮骨的眼神亮了一下。
征服一位和自己同级的雌性做女奴,这份荣耀不比堆一座颅骨山低。
况且他根基浅,确实缺一个能打的帮手。
戮骨问道:
“玉藻前,是什么东西?”
晴明玲子语速飞快:
“原本是我家先人的式神,后来背叛了我们,投靠了夏国的黄昏先生。”
戮骨的身子微微一颤。
黄昏先生?
那个可怕的人皇?
脑海深处的神谕告诉他,黄昏是主神的死敌。
如果能把黄昏麾下的将领拿下,那份功劳足够让主神多看自己一眼。
戮骨道:
“我讨厌背叛者。”
晴明玲子连连附和:
“对,我也讨厌背叛者!”
说这话时她眼底的恨意像泼出来的醋,浓得化不开。
如果不是玉藻前叛变,晴明三泽怎么会死?
晴明家又怎么会在灵能时代连脚跟都站不稳?
戮骨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
人类女人又白又嫩,又香又软,比地狱里那些雌性不知强了多少倍。
他舔了舔嘴唇:
“我也讨厌欺骗者。”
“撕拉——”
布料碎裂的声音像一根绷断的弦。
晴明玲子的声音忽然变了调: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
“嘿嘿嘿嘿……女奴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也配叫女奴?你最好祈祷你说的是真的,否则按我的习惯,明天早上就拿你当早餐。”
屋子里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
翌日。东樱国,横琦,镇邪所。
今天整个镇邪所都绷着一根弦。
女皇陛下要亲自来视察,慰问常驻调查员,从上到下没人敢马虎。
“张先生,您昨晚熬了一夜编资料,今天女皇又突然来访,连个整觉都没睡上。
下午异常生物报到还得您出面,真是辛苦了。”
镇邪所所长藤田弓着腰,客气得很。
张林源摆了摆手:
“没关系。”
藤田左右看了一眼,凑近了压低声音:
“您是夏国人,也是镇邪所的人,其实不用太在意女皇的。”
张林源打了个哈欠,笑呵呵的:
“那太没礼数了。”
他是异常管理局派驻东樱府镇邪所的镇邪执行官,维护各国关系本来就是他的活。
他在门口规规矩矩地候着,身边站着一排镇邪衙役。
等到了下午,女皇也没露面。
午饭没来得及吃,一个女职员小跑过来:
“女皇陛下说要晚些来,咱们是不是先准备异常生物报到?”
藤田皱了皱眉,心里憋着不满却不敢发作。
张林源对那个女职员说:
“好,准备开始吧。辛苦了,明日香。”
......
下午,镇邪所后山。
暗精灵、侏儒恶魔、小角恶魔、地狱巫师——盘踞在东樱附近的异常生物按惯例一月一次过来报到。
东樱地盘小,来的也少,工作量不大。
“张先生,这边有情况!”
女职员冲这边喊了一声。
张林源强打精神走过去,看见一个暗精灵和一个独角恶魔站在一起,表情局促不安。
暗精灵怀里抱着个襁褓,里面躺着一个黑皮肤的小婴儿,额头正中央长着一根小小的独角。
这些无间地狱的残余者在陌生的人间相依为命,偶尔也会生出一些情愫来。
暗精灵很忐忑地看着张林源,生怕镇邪司不允许他们这些战败者诞下子嗣。
在他们看来,拥有人皇、执行戾民罪的人类,比食人魔还可怕。
他们一直觉得,人类就是想等所有地狱生物在人间自生自灭。
张林源看了一眼那个孩子,笑眯眯地说了句:
“恭喜。”
暗精灵和独角恶魔都愣住了。
张林源拿起笔:
“孩子叫什么名字?”
暗精灵操着一口标准的夏国话:
“戴安娜。”
张林源在新生异常生物登记表上写下名字、父母魔属,然后抬起头:
“好了,这是镇邪所遇到的第一位新生儿,早些知道就好了,我也能准备点礼物。”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昨晚加班时揣着的巧克力,放在小家伙手里,逗弄了两下:
“去吧去吧,天怪凉的,别冻着孩子。”
暗精灵和独角恶魔郑重地躬身行礼:
“谢谢张先生。”
他们家孩子不怕冻,虽然已经是深冬。
只是张先生实在是对他们足够友好。
这份善意,是在弱肉强食的地狱中看不见的。
戾民罪很可怕,可张先生的温柔善良,竟让他们不觉得他是戾民罪的执行者。
暗精灵与独角恶魔离开,走到了小树林里,脸上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独角恶魔逗弄着怀里的孩子:
“小家伙,你运气真好,若这是在地狱,我这等战败者的孩子,一定是天生的奴隶。”
暗精灵看向了还在忙碌的张林源:
“或许,镇邪司是真的想把我们当人间生命对待。”
独角恶魔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气:
“是啊,人间可比地狱美多了。
没有那么多杀戮,也没有那么多奴役。
我这等孱弱的恶魔,也能有你这样的妻子。”
暗精灵有些羞涩。
这时,独角恶魔与暗精灵齐齐变了脸色,猛地看向天空。
只见一道暗红色的类人身影从天而降。
“敢在镇邪所飞行?这岂不是犯了戾民罪!”
“不,你仔细感受一下那家伙的气息,好恐怖!”
独角恶魔与暗精灵齐齐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骇然,异口同声道:
“地狱魔王的气势!”
张林源抬起头,看着面前这瘦高鼠人,愣住了。
这是一个很陌生的面孔。
难道,是刚诞生的异常生物?
张林源问道:
“名字。”
鼠人嘴角缓缓勾勒出暴虐的弧度:
“吾名,戮骨!”
张林源身子一颤:“戮骨。”
这个名字他很熟悉。
双头食人魔各个都是半神,在人间的数量也不多。
传说魔女会的七位魔女们收服了六只双头食人魔,本想将第七只降服,却不想那只双头食人魔献祭了它自己的双眼,使用秘术逃脱。
镇邪司也一直在找它,却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只知道它没有双眼,名字叫戮骨。
张林源抬起头看着戮骨。
能看得出,这个戮骨眼里满满都是恶意。
难道面前这个就是逃走的双头食人魔?
怎么变成了这个模样?
张林源刚要说些什么,戮骨已经伸出手,猛地扼住他的脖颈,将他提了起来:
“嘿嘿嘿嘿,镇邪所,嘿嘿嘿……”
张林源被勒得喘不上气,不停拍打戮骨的手臂。
“你做什么!”
“放下张先生!”
两位镇邪所职员惊怒之下要救援张林源。
“不要打扰戮骨大人办事。”
一道满是威严的女声响起。
镇邪所职员们朝着声音来源看去,瞳孔震荡,满眼不可置信:
“德川女皇陛下!”
是的,来人正是早就到了镇邪所附近、随时准备进来的德川女皇。
她背后依旧是十几位专业素质过硬的黑衣保镖。
镇邪所职员们懵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皇为什么.....看起来和这冒犯镇邪所的怪物,是一起的?
镇邪所所长藤田抓着枪,依旧对准戮骨,准备射击。
“藤田阁下,你是听不到我的话么?”德川女皇不满地说道。
藤田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女皇一定和异常生物勾结上了。
可这是女皇,自己不能不听从命令。
藤田对张林源投去愧疚的目光,缓缓收回枪,低着头站着。
张林源眼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一瞬间,东樱与东樱镇邪所,全部背叛了镇邪司么?
张林源艰难地说道:
“德川,你为何背叛镇邪司,你难道忘记了镇邪司对东樱的恩情?”
德川女皇冷笑:
“恩情?哪里来的恩情?
你想说你们庇佑东樱免遭异常生物的迫害?
那不过是你们炫耀武力的方式罢了。
现在我有了戮骨大人!
戮骨大人可比镇邪司优秀一万倍!
听见了么?
戮骨大人背后的神明,可是连传说中的西上帝都畏惧的。
良禽择木而栖,何况是我即将无敌于天下的东樱?”
张林源虚弱道:
“那你想过后果么?”
德川女皇更是嗤笑:
“与它合作的后果?
你是想说与虎谋皮?
等我帮戮骨大人完成大事,必得到其背后神明的庇佑与恩赐。
你夏国有人皇的从龙之功,我东樱有对神祇的助神之德!”
张林源感觉眼前越来越黑:
“我想说的是,今日你迫害我,未来便是夏国清理你整个东樱之时!
这才是后果!”
德川女皇一愣。
这人,平日里对谁都温温和和,怎么临死前出言如此狠厉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