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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紧接着开口，声音比方才沉了一分，那沉下去的部分像一块石头压在了每个人胸口上：
“传本宫旨意，东樱德川女皇，暴虐无道，残害大夏忠良，意图谋反。”
满屋子人同时愣住。
那道旨意落下来的速度太快，所有人都还没能从方才的罚俸中回过神。
直接问罪东樱？
妲己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红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斩立决。”
山体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吊顶通风口的嗡鸣声。
所有人的瞳孔都缩了一下。
斩立决。
直接对东樱女皇斩立决？
自从八十年前诸国和平联盟成立以来，就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审判另一个国家。
即便某个国度做了再过分的事，到头来也不过是几封谴责信、几场外交辞令。
这位先师圣母娘娘，竟直接对东樱女皇下了斩令。
可仔细一想——先师圣母娘娘是人皇黄昏先生的妻子。
以古老的律法来说，整个人间都是人皇陛下的疆土，那她口出法令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只是，这种先例怕是只有几千年前的超自然时代才有人见过吧？
李明月的眉头皱了又皱，她心里是挺想听命的，毕竟东樱女皇害死了张林源，这笔账她一直记着。
只是这个命令来得太快，快到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表态。
而且.....兹事体大。
一道冷冽的女声从会议室正中央响起：
“遵，王妃懿旨。”
大屏幕突然变了画面，像有人用手抹掉了一层雾，图像缓缓显现为东樱皇宫的内部景象。
李明月眼角一抽，死死盯着屏幕。
秘术连忙过去查看，低声道：
“不是黑客技术，是幻象法术覆盖在大屏幕上。”
屏幕中，一个穿着西装的女人缓步踏入皇宫正殿。
白色短发利落齐耳，手持一根漆黑的手杖，五官英俊得不像话。
她身后跟着一群戴着面具的灵能者，头发五颜六色，裸露的皮肤上布满各式纹身，步伐散漫却带着一股子被压住的杀意，像一群饿狼跟随着他们的狼王。
安德鲁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白发的女人，声音里带着一丝下意识的敬畏：
“十三议会，奎因。”
东樱皇宫已经化为修罗场。
保安的惨叫声、女皇的尖叫声、会员们怪诞的狂笑声搅成一团，像一首荒诞的进行曲在大殿里回荡。
德川女皇被逼到了墙角，手里攥着一把枪，枪口发颤地对着缓步逼近的奎因。
她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我是东樱女皇，你不能杀我！”
奎因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嘴角勾起一道讥讽的弧度，指尖轻轻一勾。
织女线凭空浮现，像蛛丝一样缠上了德川女皇的手腕。
德川女皇惊恐地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手——
它不受控制地翻转，将枪口缓缓转向了自己的脑门。
她想松手，但手指像被粘在了扳机上，怎么甩都甩不开。
“不！不！”
她哭喊起来：
“我乃天照大神后人！
天照大人庇佑我！
就算你是奉人皇王妃之命也不能杀我！”
奎因停住了脚步，嘴角那抹讥讽的弧度更深了：
“你口中所谓的天照大神，原是东方大夏秦皇朝臣，名唤徐福。
无间地狱战争中，明灯王爷徐福已经在黄昏先生镰刀之下陨落。”
德川女皇的脸白了。
她忽然想起张林源死前说的那句话。
他问她，有没有想过杀死我的后果。
她当时没想，现在看见了。
奎因的声音冷下来，像刀刃从鞘里抽出时贴着铁皮擦过去的那一声：
“谋害镇邪所忠良，意图勾结叛魔谋反，违人皇圣旨——该杀。”
德川女皇看着自己的食指开始往下压。
“砰。”
枪声响了。
她倒在血泊里，后脑勺砸在地砖上，眼睛还睁着。
是到最后一刻才想明白自己到底惹了谁。
人皇.....
实在是太低调了。
低调到，谁都觉得人皇只是人间的守护神。
奎因收起手杖，转身面朝东方，单膝下跪，低下那颗骄傲的头颅，白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声音沉下去，恭恭敬敬：
“罪臣德川，已然伏法。”
十三议会其余成员也纷纷跪伏于地。
山体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这场千里之外的处决，一国之君，被人皇王妃一道口谕斩于殿前。
妲己轻轻扫了一眼众人的表情。
那些揣揣不安、那些藏不住的恐惧、那些重新划线的边界，全部落在她眼底。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抚，只是仰起头，声线平稳如一面不起风的湖：
“十三议会会长，办事得力，赏——大天狗法杖。”
众人同时抬起头。
大天狗法杖？
这个时候灵气刚刚复苏，只有夏国能制造灵器。
他们也知道，夏国的灵器是参照禁忌之物仿制出来的粗糙版本。
若是能得到一件真正的禁忌之物，那就是国宝级的物件。
有人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人攥紧了膝盖上的手指，有人眼底的贪婪已经压不住了。
听从王妃的命令就能得到这种级别的赏赐？
不少人开始懊悔，为什么自己没主动请缨去解决东樱女皇？
起码能落这么一件宝物。
反正德川女皇早晚要死。
此事之后，怕是诸国都要对东樱进行刻意的疏远与制裁。
可他们不知道，处决德川女皇的人选早就定了。
奎因，这位人皇的义妹，在今天之前，妲己能调动的唯一的灵能者势力。
妲己的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滑过，轻启红唇，补了一句：
“诸位可是不服？”
众人低着头，没有人敢接话。
妲己站起身，音调拔高了半度，那半度拔起来的时候，整间会议室的气压跟着沉了下去：
“无间地狱战争，是本宫之夫君黄昏先生所平定。
邪神神选之乱，亦是本宫之夫君黄昏先生所平定。
人间灵气复苏，诸位可修得灵能，乃本宫传道授法之功，黄昏先生开辟灵气之德。”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定在桌面正中：
“人皇慈悲大度，凡俗劳事不会过问。
可若是灵能相关——”
她一字一顿：
“必遵人皇圣旨。”
话已经说透了。
人间还能存在，是人皇的战功。
灵气能复苏，是人皇的功劳。
灵能学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她妲己传法的结果。
人皇慈悲，不插手诸国凡俗民生，已经给足了面子。
但凡是灵能者相关的事务，必须听令。
“诸位可还有疑惑？”妲己问。
所有人齐刷刷躬身下拜，声音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我等，遵人皇圣旨，遵娘娘懿旨。”
妲己看着他们弯下去的脊背，眼里的冷意终于褪了一丝。
这样就很好。
夫君的人皇位，从此实至名归。
这世道，早晚是灵能者的天下，而灵能者的天下，就该听人皇的。
她最后开口：
“阴阳师家族，冒犯本宫，令其一族永世不得修炼灵能，斩其家主晴明玲子。”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这一次他们的声音比方才洪亮了一倍：
“遵，娘娘懿旨！”
......
地穴皇宫中。
七位魔女盘膝修炼，琢磨着黄昏先生交代下来，要她们修成的法术。
金美婷突然睁开了美眸，眼里露出一抹自嘲，还有一抹化不去的钦佩：
“我，真的不如她。”
她已经是上位神了，还是巅峰上位神。
论如何当好黄昏先生的打手，她能做好；
论如何侍奉黄昏先生，洗衣做饭，她也能做好。
可是，论如何当好人皇的王妃，在妲己面前，简直如蜉蝣见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