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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忽然裂开了。
那些裂隙像被撕开的布帛边缘，从中间往外翻卷，露出背后七彩的光。
一尊尊身影从光中踏出，身披霞光，周身神威如浪涌。
他们落在海面上空时，有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回来了！”
另一个声音带着哽咽接上来：
“家乡……是家乡！”
天钦攥着黄金锏的手没有松。
他抬头看了一眼，龙帝禁军其余人也齐齐看去。
大壑归墟的阴兵阴将们却开始发抖了。
满天神佛的气息像一座从头顶压下来的山，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他们喘不上气。
只有两个人在这一刻没有被分开注意力。
一个是杨笑，他的眼睛始终钉在天钦身上。
他很专注，此刻就是一头锁定了猎物的野兽，在脑子里反复演算着怎样才能砍掉天钦的脑袋。
另一个是邪鸦，他的目光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杨笑。
因为他知道一件事：无论这个世界出了什么变故，最大的那个变故永远是眼前这个人。
天钦终于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天空，声音压得很低：
“众神回归了。从彩虹桥回来的。”
万世皇帝当年夺走奥丁的黄金宫，打造出能召唤彩虹桥的黄金王座。
后来发现亚空间的恐怖之后，他回到人间，坐上黄金王座，用彩虹桥封锁了整个亚空间。
龙帝禁军负责守在桥上，拦住众神，逼迫众神与亚空间外神战斗，消耗亚空间的力量。
现在众神顺着彩虹桥回来了，那邪神降临的日子也不会太远。
“家乡！”
“真的是家乡的气息！”
一尊浑身赤红的神明张开双臂，声音朝四周荡开，宣告主权：
“我乃火神伊苏瑞典！凡人要为本尊重修庙宇，点燃香火！”
他旁边一尊身披水蓝长袍的神明笑着附和：
“处女！还要献上处女！”
满天神佛的声音混在一起，兴奋得有些失真。
有神明看见了下方的龙帝禁军：
“嗯？那不是天钦么？”
那声音里的兴奋忽然矮了一截。
其他神明也陆续注意到了，那些金光闪闪的甲胄和整齐的阵列像一堵沉默的墙横在海面上，所有人的气势都不自觉地收了一下。
一尊水神凑近了观察：
“天钦将军在与谁战斗？”
他旁边的火神扫了一眼阴兵阴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一群小鬼罢了。”
一位白发女性风神悠然笑道：
“大概是彩虹桥出了意外，龙帝禁军也被突然传送回来。
天钦将军心里有火，拿那群小鬼撒气罢了。”
她并不知道，龙帝禁军也是彩虹桥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同一个阵法的阵眼。
大军一离开，彩虹桥便会关闭后重启。
等重启之后，彩虹桥的力量会变得很微弱，无法完美封锁亚空间，拦不住邪神们多久。
水神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那还有个大家伙，是阴神？看起来像是上位神。”
火神嗤笑：
“上位神又如何，不过是天钦将军一合之敌。”
风神眼里闪过一层精光：
“倒不如趁现在巴结一下天钦将军。
以后在三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水神不待她把话说完，身形已经化作一道滔天水柱，裹着浪头直冲杨笑：
“天钦将军，我来助你！”
火神也连忙跟上：
“我也来！”
风神暗骂了一声：
“马屁精！”
然后也娇声追上去：
“天钦将军，这种小杂碎何至于让您亲自动手？”
杨笑感应到了那三道陌生的强悍气息，嘴角慢慢浮起一道玩味的弧线：
“真好，来了这么多。”
天钦的眼角跳了一下。
三位来助阵的神明，水神和火神是上位神，风神是中位神巅峰，再加上自己这位上位神巅峰，这阵仗对面怎么还笑得出来？
杨笑的笑收了。
他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极冷，沉得要滴出水。
天钦低下头，看见脚下的海面正在变黑。
漆黑色的东西从杨笑脚底朝四面八方铺开，像墨汁滴进了清水里。
然后那些黑东西开始往上长，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从海面上爬起来的影子每一个都是杨笑的模样。
天钦皱起眉。
影子分身？
数量虽然多，但每一个都没有什么灵力波动，虚得像一层纸。
杨笑开口了：
“法相天地。”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膨胀。
三十三丈高，像一堵从海面上长出来的城墙，阴影落下来的时候把整片海域都罩住了。
三位俯冲下来的神明在半空中紧急刹住身形，同时傻了眼。
水神的脸白了：
“这他妈的叫普通上位神？这是在逗我们？”
火神的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没挤出来。
天钦也懵了一瞬，抬头看着那个巨人，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不确定：
“你……对我都没使出全力？”
杨笑没有回答他。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影子，声音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
“全真全我。”
所有影子同时站了起来，每一个都在膨胀，每一个都在变成三十三丈高的巨人，每一个手里都握着斩首大斧，每一个额头上都亮着那道暗红色的战争神选烙印。
海面上站满了黑皇帝。
现在，站在大海上的，是密密麻麻的巨型黑皇帝，每一个都拿着斩首大斧，每一个都是上位神巅峰！
最恐怖的是.....
每一个，额头上都有战争神选的标识！
众神齐齐侧目看向杨笑，眼里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恐惧。
在亚空间，邪神神选们只有十二个，这十二个就足够他们焦头烂额。
此刻，在人间，在这片海上，有数千位战争神选！
众神在头顶上方的天空里集体失了声。
火神往后踉跄了半步，声音碎得像被打碎的玻璃：
“那！那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看见杨笑挥了一下斧。
最弱的女性风神连一声惨叫都没有留下，在斧光落下的瞬间像一片被风吹散的烟尘一样消失了。
水神和火神转身就跑，可斧光比他们快。
几个呼吸之间，海面上多了两摊正在变淡的血色。
“杀！”杨笑的声音从每一个巨人的口中同时传出：“一个不留！”
海面上的神明乱了。
“人间什么时候出了这种怪物！”
“跑！往西跑！”
“这怕是只有至高神才能打得过吧！”
“西上帝大人呢！西上帝大人救命！！”
那些刚刚还在庆祝回归、盘算着要重建庙宇、索要处女和香火的神明，此刻四散溃逃，慌不择路。
他们以为自己回到人间就能继续作威作福，以为末代人皇已死、龙脉枯竭、万世皇帝重伤，人间早就没有能拦住他们的力量。
他们没想到，人间等他们的是一群扛着斩首斧的黑色巨影。
天钦的钢鞭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声音盖过了满海的混乱：
“布！玄雁大行阵！”
“喝！”“喝！喝！”
龙帝禁军同时应喝，声浪叠成一道。
他们快而不乱，金光从每一副甲胄上涌出来，汇成一条线、一片面、一座完整的阵列。
数千年与邪神周旋的磨炼让他们最引以为傲的从来不是单体战力，而是这一套能够将全军神力融合为一的军阵。
这阵法即便是面对至高神，都能硬撼几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