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空间。
色碧丝厉声咆哮,那张美艳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挣脱了!他挣脱了!
如今的黑皇帝,等于上千位战争神选!
就凭他一个,就能挡住亚空间外神大军!
奸奇,你到底出了个什么馊主意!”
慈爱纳垢阴沉着脸:
“我在三界的分身也没了。”
恐虐血神死死盯着空间投影中的杨笑。
此刻的杨笑有了仁义道德加身,已经彻底挣脱了战争神选之力的控制,而且那份力量还保留在了他身上。
恐虐血神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能吐出来。
战争一旦有了仁义道德,就不再是纯粹的暴虐与杀戮,而变成了可控的圣战与正义之战。
牺牲、无畏、正义成了底色,这与恐虐血神的道背道而驰。
黑皇帝必须死,否则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在证明自己证错了道。
就像色碧丝无论如何都要让邪麒麟堕落一样。
色碧丝忽然转头,用怨毒的目光钉在洛基身上:
“我丢了影子,纳垢丢了分身,恐虐损失了大量神力,只有你毫发无损。
该不会是你算计我们,让我们损兵折将,你好坐收渔翁之利?”
此话一出,慈爱纳垢的眼神也冷了下来,恐虐血神眯起了眼。
三道恐怖的杀意同时压向洛基。
洛基沉默片刻,摊开双手:
“你们是我的兄弟,我的姐妹,我的父亲,我怎么会算计你们呢?
亲爱的家人们,我们可是一伙的。”
他这话说完,那三道杀意反而更浓了。
满嘴鬼话的鬼骗奸奇,能把他们当家人?
谁不知道洛基的父亲奥丁是怎么死的,用的就是亲生女儿和亲生儿子这两把刀。
洛基不慌不忙地继续说:
“家人们,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你们的神选之力在亚空间就是天道规则,从未有人能打破。
在三界也一样,柳恩俊、叶霖、戮骨,没一个能摆脱。
可一旦牵扯到黄昏,你们的神选之力就会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失效。”
色碧丝、慈爱纳垢、恐虐血神同时沉默了。
金美婷靠邪麒麟的点化摆脱了色孽。
柳维迁靠一块藏心石成了例外。
杨笑的摆脱,是因为几十年前他父亲在零号古董店换来的仁义道德。
还有白驹之,仅仅因为女儿与黄昏有牵扯便选择自爆。
恐虐血神终于出声:
“你到底想说什么?”
色碧丝替他问了出来:
“难道黄昏被三界天道的大气运庇佑?”
慈爱纳垢摇头:
“三界天道怎么可能庇佑凡人?”
没错,三界天道亲近的是众神,神明陨落天降异象,神明诞生天地同庆。
洛基却说:
“三界中除了天道,还有一样与它极其相似的东西——龙脉。
或许黄昏被龙脉庇佑,身上背负着极大气运。”
恐虐血神皱眉:
“可龙脉不是早就被周朝损毁,连人皇气都消散了吗?”
洛基轻笑:
“龙脉谁说得准?
那可是人皇的底蕴。
我看那黄昏与末代人皇生得一模一样,说不定这就是末代人皇布下的一个局。
那位君王下的棋,从来都是杀招。”
恐虐血神的眼睛慢慢眯起来:
“说清楚。”
洛基道:
“你还记得西上帝那个预言吗?
说人间会诞生一位帝皇,给亚空间带来灭顶之灾。”
恐虐血神瞳孔微缩:
“帝皇西格玛。”
洛基笑了笑:
“我怀疑要么是西上帝在骗我们,要么是他的预言根本就是错的。
人间那个灾星恐怕不是西格玛,而是黄昏先生江潮生。
你看看他那副样子,色孽神选是他的侍女,纳垢神选是他的研究员,恐虐神选是他的杀手,连我的眼睛都长在他额头上。”
恐虐血神的瞳孔震动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怪不得……怪不得……否则我的血名神术怎么会找不到对象?
当年就算是万世皇帝,没及时喝下黄泉水也得陨落。”
他有一门叫“血名”的神术,只要知道名字就能直接咒杀对方。
万世皇帝的名号至今还刻在颅骨王座上,即便喝了黄泉水也得靠灵魂之力硬撑,至今半死不活。
他一直在用血名诅咒西格玛,可人世间根本找不到那个人。
除非西格玛还没出生,可亚空间马上就要入侵三界,帝皇怎么可能还没出世?
答案只有一个——西上帝骗了他们,或者,是预言错了。
洛基郑重抱拳:
“请你再用一次血名,诅咒江潮生!”
恐虐血神沉默了很久:
“血名之术,我只能使用两次。
第一次给了万世皇帝,我还能再用最后一次了。”
明显的,他不舍得。
洛基急切道:
“已经在黄昏身上失手太多次了,如今他战力大增,绝不能让他再走下去。
难道你就不怕他有朝一日证道至高,我们再无翻身之日?”
其他两位邪神也在看着他。
终于,恐虐血神点了点头:
“好,我还需要他的血。”
洛基乐了,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瓶子,递给了恐虐血神。
恐虐血神脸色一变:
“你有他的血?”
洛基不解释这血是从哪里来的,只是道:
“快些吧。”
恐虐血神咬破手指,又沾了沾瓶子里的血,在颅骨王座上一笔一划地写——黄昏先生,江潮生。
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在吞噬大量神力。
恐虐血神突然皱起眉:
“奇怪,他没有命格?”
洛基急忙道:
“他乃是末代人皇的布局,有些奇异也是正常。
怎么,没有命格就没办法杀死么?”
恐虐血神摇头:
“无妨,只是觉得有趣罢了。”
....
南海,零号古董店。
江潮生把那根传信神羽搁在茶桌上。
杨笑拿起来看了看,读取完里面的信息后歪了歪脑袋:
“西上帝?”
江潮生道:
“我要让众神知道,这三界真正的主人是谁。”
杨笑嘴角慢慢浮起一道弧度:
“先生,要我怎么做?”
江潮生说:
“我不允许他们去见西上帝,他们就别想见。”
杨笑点头:
“懂了,我挨家挨户拜访。”
江潮生又把一本小册子递给他:
“老龙在我闭关期间,把各个神系的居所和神殿都记下来了。”
杨笑接过来:
“那就更好办了。”
江潮生低头看着他:
“有了仁义道德之后,还能拿起屠刀吗?”
杨笑眼里亮起一道光,大叫道:
“初心不改啊,先生。”
江潮生笑了。
他从不担心杨笑会因为仁义道德变成什么圣人。
像武圣关羽,这等仁义之人。
若是刘备让他砍一万个贼寇,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就在这时候,江潮生的眉头猛地一拧,眼底掠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惧。
一道看不见的力量凭空降临,像一只手攥住了他的魂魄,狠狠一拧。
“噗!”
一口血喷在茶桌上,他身子一歪,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先生,怎么了!”
杨笑赶紧跑去扶起江潮生。
江潮生捂着脑袋。
灵魂似乎正在撕裂,难以言喻的恐惧感,正在侵染整个神志。
如此这般的恐惧,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是.....濒死感!
会死。
今晚会死。
就如同黑白无常,找凡人索命,阎王笔一勾,活不过三更天。
江潮生额头中,鬼骗奸奇之眼猛地睁开。
可是,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一只,缓缓压在心脏的位置,消除着那份可怕的恐惧,要自己保持清醒。
冷静下来后,大脑飞速运转着。
谁要杀我?
西上帝?
不,他此刻不可能看得起自己,也没时间理会自己。
那就是亚空间了。
江潮生重重喘息着:
“找瓦伦多尔来。”
杨笑连连点头:
“好!好!”
话毕,慌乱地从零号古董店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