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一刻。
妲己在房间里等江潮生与自己说说话。
等了半晌,也没有等到,便走下楼。
她看见江潮生瘫倒在地,俏脸一下子变了颜色,连忙跑过去:
“夫君,你,你怎么样!”
江潮生捂着额头,半晌说不出话来。
妲己赶紧使用秘术查看江潮生的身体,她骇然地瞪圆了眼睛。
夫君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她不断地结印。
可是,各种治愈术,各种延寿术,各种破巫术,都难以挽救。
“夫君!”
妲己已经急哭了。
江潮生额头上的眼睛,不停地乱颤着,不断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
灵魂之力迅速枯竭,身体机能也在衰败。
自己,已是将死之人。
他想到了什么,略微艰难道:
“去,去三号货架,拿黄泉水来。”
此刻,恐怕只能用黄泉水,把自己变成活死人,才能暂停自己身体的衰败。
至于灵魂之力......只能慢慢收集灵魂之力,吞噬灵魂之力。
突然,江潮生身子一颤,眼神变得错愕。
万世皇帝,怕也是遭受了这种攻击,才变成了先生这模样。
“唉!”
一声来自地下室的叹息,幽幽而来。
江潮生无力地捂着心脏:
“有话快说!”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江美人,人皇气。”
妲己的美眸里,瞬间惊喜起来。
对,还有人皇气,如果有足够的人皇气,没准能挽救局势。
妲己连忙将江潮生扶起,朝着楼上走。
过了楼梯,过了走廊,走进卧室。
小岁岁正睡得香甜,门口的亮光让她醒了过来,她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看见爸爸这副死灰的模样,立刻精神了。
“爸爸!”
小岁岁跑下床,一脸担心。
地下室持续传出声音:
“吃了她的人皇气,你可活。”
小岁岁是小狐妖,这两年已经长成了小萝莉,灵智却已是半大孩子。
她知道自己身上有人间已经消失的人皇气,此刻也知道了自己能救爸爸。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怎样才能把人皇气送给爸爸,焦急地比划着小手,笨拙地结印。
江潮生却是皱起眉:
“吃了岁岁的人皇气,岁岁会如何?”
地下室中的声音沉默了。
江潮生不善地眯起了眼睛:
“会死,对么?”
妲己一愣。
小岁岁却丝毫不在乎,继续研究着传送人皇气的手印。
江潮生道:
“妲己本就没有肉身,能诞下我的孩子,想必便是妲己身上人皇气的功劳。
岁岁若是没了人皇气,那份神奇也就不再,逃不了一死!”
终于,地下室的万世皇帝继续开口了:
“妲己,是朕,造给你的宝物。
恐虐血神有一招,名为血名神术,知晓名讳,可远在亚空间,取你性命。
你生来特殊,只要有人皇气傍身,便可抵消这一神术。
朕预料过,恐虐血神这一神术会用在你身上。
要么,你吞噬九尾狐妖丹,要么,你吞噬江美人。”
江潮生猛地瞪圆眼睛,杀机毕露:
“你要我,吃掉我的妻子,吃掉我的孩子!
未免,太没有把我当成一个人!”
万世皇帝的声音狠厉了起来:
“为了天下苍生,成为孤寡者,是你的命!
就算你今日不杀她们,你也逃不了你的命运!
这是命,这是命,这是命!”
万世皇帝的声音,凄厉得如同一只疯癫的老鬼。
江潮生正要说什么,一股子柔和的力量涌进自己的身体。
他错愕地回头,看着小岁岁:
“这丫头。”
这丫头的法术天赋跟她妈妈一样高。
竟然,真的琢磨出了传输人皇气的手段。
江潮生的喉咙耸动了一阵。
他能感觉到,那人皇气,与自己亲和力很强。
好像,这人皇气本来就该是自己的一样。
江潮生一瞬后,一把将小岁岁推开。
小岁岁已经满头虚汗,双手还要结印。
江潮生右眼瞬间漆黑,冒着森然黑气。
睡神的力量作用在小岁岁身上,小岁岁立刻进入了梦乡。
江潮生伸出手,把要倒在地上的小岁岁抱在怀里,眼里满是温柔,笑了笑:
“我妈,妲己,岁岁。”
看见自己的女儿要用自己的命救自己,舐犊之情,已经化进了骨子里。
万世皇帝错愕后便是咆哮着:
“你会死!你死了,人间怎么办!”
江潮生揉了揉小岁岁的脑袋,柔声道:
“我不知道你留下多少后手。
倘若这些后手会伤了这娘下性命。
用不着邪神过来,我先当一把邪神。”
万世皇帝的声音彻底沉寂了。
妲己担忧地看着江潮生:
“夫君,妾身可以。”
江潮生有了小岁岁的一股子人皇气,已经暂时稳住了血名之术的危害,抱着岁岁站起身来:
“相信我,今天不会有人死。”
江潮生刚站起来,一个跌咧,差点又摔倒,妲己手疾眼快扶住了他。
美妻在侧,萌娃在怀,这人生,他觉得倒也是圆满。
“扶我下去。”
江潮生感觉到了,杨笑把瓦伦多尔带来了。
.....
零号古董店,大堂。
瓦伦多尔的眼睛不断地在零号古董店里扫视。
这,可是他最伟大的作品,如灵魂锻炉一般伟大。
这时,脚步声响起。
他抬起眼睛,看见了江潮生抱着小岁岁,在那绝代美人的搀扶下走下楼梯。
杨笑不冷不淡道:
“看见先生,还不跪?”
瓦伦多尔眼里瞬间冒出浓郁的恐惧。
他怕了,已经被杨笑折磨怕了。
现在他的腿都断了,胳膊也折了一个。
瓦伦多尔连忙匍匐着:
“先生。”
江潮生在妲己的搀扶下,坐在了茶桌边的椅子上,开门见山:
“我中了血名神术,我要你救我。”
江潮生把盖在小岁岁身上的衣服,温柔地向上扯了扯:
“别说你没这手段。”
江潮生先前对妲己说“信我,今晚不会有人死。”。
其实,不是信自己,而是信瓦伦多尔。
瓦伦多尔既然想成为亚空间第五位至高神,必然是已经有了应对各位邪神的底气。
既然恐虐血神的血名之术如此逆天,瓦伦多尔不该想不到对策。
果然,瓦伦多尔低着头:
“有办法。”
江潮生侧目:
“说。”
瓦伦多尔从怀里拿出一张纸:
“改个名字就行。”
江潮生愣了愣。
改名字?
确实是个办法。
而且,简单粗暴。
杨笑接过那张纸,轻轻触摸纸上的纹路后,眉头一皱:
“人皮纸?”
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恭恭敬敬递到江潮生面前。
瓦伦多尔道:
“换名改命纸。
换一个名字,也等于换了一个命格。
血名之术伤不到您。”
江潮生接过那张纸,咬破了手指,要在换名改名纸上写自己的新名字。
事出突然,他也不知该写什么名字好。
他看了一眼妲己,突然想起来,曾经邪鸦与妲己那天开的玩笑。
“西格玛男人......”
江潮生笑了笑:
“西格玛男人挺好,妲己说的。”
江潮生在人皮纸上,写出了那三个字:
“西格玛。”
字刚写完,那张人皮纸骤然燃烧了起来。
来自亚空间的血名神术,从江潮生身上脱离,降临在了那张人皮质上。
血名之术,解开了!
江潮生将那张燃烧的人皮纸推得远了一些。
就是这个微微弯腰的动作,怀里一张笔记本的纸,飘了出来。
江潮生捡了起来,那是自己以前写的。
上面写的是:
我叫江潮生,我死了。
我早就该杀死那个女人……
禁忌会成员都背叛了我……
......白鱼村。
江潮生把目光放在第一行字上面,呢喃着:
“我叫.....江潮生......”
求知之镜从不说谎,但一直在骗你。
江潮生轻笑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