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上爱抵达案发现场时,第一时间拿出手机。
不是为了报警,而是为了拍照,就像有时候人们将手搭在好友的肩上,不是为了安慰,而是为了取笑。
此时,青山理坐在台阶上,衣衫凌乱,扯着领带。
“怎么被抓住了?因为回我消息?”见上爱没有停止录制,这让她像记者。
“这是一种平衡方式。”青山理说,“我长得帅,经常和美少女在一起,如果还不被打,早晚一天会被杀。”
“有道理。”见上爱假惺惺的钦佩,“死里逃生的人,说话就是与众不同。”
“你以为怪谁?”青山理看向她。
“以后不说你了。”
“得了吧,我们两个,谁也别想骗谁了。”
见上爱不禁笑起来,不说青山理确实很难,她喜欢.....嗯,欺负他。
与欺负宫世八重子不同,只要她赢了,她就对宫世八重子失去兴趣。
但欺负青山理,越欺负,她越开心,越开心,越想欺负。
青山理站起身,拍拍裤子,整理衣服,头发也被揉乱了——有人想让他轻度毁容,奈何无论什么发型,都适合青山理。
两人并肩一起去社团,周围去社团大楼的学生会忍不住看他们。
是对无论何时何地出现,都让人怀疑自己眼花的美少年美少女。
天气寒冷,室内开着空调,窗户上雾蒙蒙一片,有的窗户上被人画了各种画,简单几笔,惟妙惟肖。
来到六楼,青山理站在雅典哲学研究部前,抚摸‘雅典哲学研究部’几个汉字。
“雅典哲学研究部,我又回来了。”他对‘雅典哲学研究部’几个字说。
“别表演了。”见上爱嫌弃。
“一个寒假没见,你对雅典哲学研究部一点想念也没有吗?雅典哲学研究部可是你亲手创立的社团,当初为了雅典哲学......”
“你再说一次全名,我把社团名改了。”见上爱毫不留情道。
“字更多,还是更少?”
“‘哲学部’。”
“不管是从字数上,还是从意义上,我都不能接受。”青山理说。
教室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两人在桌上擦出一块干净区域,将书包放下,然后通风、打扫、整理。
“擦窗户的时候小心一点。”见上爱将洗过的毛巾递给青山理。
“已经决定我擦了?”青山理问。
“你个子高。对了,这不是夸你,而是陈述事实,也不是道德绑架,而是合理分配。”
青山理擦窗,见上爱扫地。
“四个人的社团,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人干活?”青山理擦起窗户来确实得心应手。
“别人都是走路,只有你用跑的。”
“那你怎么已经到了?”
“想替你收尸。”见上爱说。
“你人还挺好的。”青山理把窗户打开,冷风灌进来,吹得见上爱下意识闭上眼睛。
黑发飞舞,雪白的脸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更白,令人怜爱。
但是,当她睁开眼,那张仙女似的脸,全是寒气,她就这么看着青山理。
青山理没有道歉,他说:“好冷啊,是不是?”
见上爱抄起扫帚,将它变成武器,一步步走向青山理。
她原来是使用扫帚的巫女!
“我擦窗户,开窗是必须的!”青山理连忙解释,同时闪躲。
“我扫地,使用扫帚是必须的。”见上爱盯着他。
“你使用扫帚的方式错了!”
“清扫垃圾,我很清楚扫帚的使用方式。”
两人围着桌子绕圈,最后青山理道歉,才让这件事平息。
打扫好卫生,小野美月与宫世八重子还没来。
见上爱泡了茶,两人坐下来一边喝,一边闲聊。
“大小姐也会用扫帚打人吗?”青山理问。
“我朋友的哥哥,从小被当做家族继承人,被他曾经是大小姐的母亲宠得透不过气来,从幼儿园到高中,一路全力扶持,棍子打断了好几根。”
“这么‘全力’?”青山理对有钱人的生活好奇。
“不过,”见上爱啜饮茶水,“我朋友有一次偷偷和我说,她妈妈只打最喜欢的人,所以她妈妈最喜欢的是爸爸,接着就是哥哥,最后才是她。”
——什么意思?
只打最喜欢的人?见上爱也是这样?
青山理不说话,默默喝茶。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美花姐快毕业了,想谈一段恋爱,享受校园情侣生活,但不能因此随便找一个男朋友,所以让我陪她演戏。”
“这就不随便了吗?”见上爱反问。
她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有兴趣,又接着说:“陪她演戏,不怕造成误会?”
“既然是误会,自然能解除。”青山理回答,“相比误会造成的麻烦,让美花姐快乐地度过高中最后一学期更重要。”
“我没让你不答应,不过要有条件的答应。”见上爱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条件?什么条件?”青山理疑惑。
“你第一次去晴天乐队部,撞见她们换衣服,她们轻易放过你,是因为什么?”
“轻易吗?”
“是因为我和你一起。”见上爱接着道,“为了防止误会,陪美花学姐演戏的同时,你也陪我演戏。”
“陪你演戏?演什么戏?”
“假扮情侣。”
“你也想体验校园情侣生活?”青山理问。
——这样合适吗?
就在青山理思考时。
“我的目的是帮你,避免美花学姐因为你答应和她扮演情侣而误会,还不快说谢谢。”见上爱道。
——这女人。
不过,说得也有道理。
“为了防止见上爱误会,我陪你演戏。”这时,宫世八重子走进来。
她看着青山理,带着笑容的脸上,仿佛在说:你仔细想想,我的提议是否有必要。
原本觉得她又在胡闹的青山理,仔细想了之后,觉得也有道理,确实有一些必要。
“那就麻烦你们了。”青山理说。
“嗡~”
他拿出手机,是小野美月发来的消息,说被好友拉去布置考场了,今天来不了。
他看手机的时间里,宫世八重子坐下来,与见上爱对视一眼,在两人视线的交汇处放些木屑,可能会被引燃。
“美月今天来不了了。”青山理说。
他没有抬头,继续捣鼓手机,他在和小野美花聊天。
【青山理:美花姐,为了取材,我又找了见上爱和宫世八重子,和她们也扮演情侣。】
小野美花现在应该在晴天乐队部。
他静静等待她的回复。
“茶呢?”宫世八重子问。
“自己倒。”见上爱道。
宫世八重子拿走青山理的,直接喝了一口。
“好喝。”她笑着对见上爱说,“你泡的?”
见上爱余光瞥向扫帚,她觉得宫世八重子也是垃圾。
【小野美花:嗯,知道了。】
【小野美花:你打算同时和我们三个人交往吗?还是每天一位女友?】
说得青山理是渣男似的。
不过这件事确实要确定。
【青山理:我和她们商量一下。】
【小野美花:好。】
青山理提出这件事。
宫世八重子笑道:“每周七天,一天时间给你休息,剩余六天,我们轮流做你的女友。”
“是扮演。”见上爱提醒。
“听起来好累。”青山理说,“而且我会被同学当成渣男。”
“以前你同时追求两个人的时候怎么不怕?”见上爱问。
“那时候我是真心的,被当成渣男我认了,现在是演戏,被当成渣男我很亏——就像去抢劫银行,真拿到钱被通缉,我也认了,结果拿到的是练功钞,怎么也能把我当成抢劫犯呢?”青山理说。
对他这个漏洞百出的比喻,宫世八重子如隔壁班的女老师微微一笑,见上爱如教他的本科老师般嫌弃。
“做过一次渣男,一辈子别想洗脱嫌疑了。”见上爱让他放弃。
“这个社会还是不愿意给犯过错的人一个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机会啊。”青山理感叹。
但‘他是不是渣男’不是重点。
重点是——
“总之,”青山理道,“我想表达的意思是,在校内能不能收敛一点?”
“和谁收敛?”宫世八重子立马问,“我?她?你的美花姐?”
“全部。”青山理回答。
“如果她们遵守规则,我可以答应。”宫世八重子说。
青山理看向见上爱,见上爱疑惑地看着他:“你觉得我会和你做一些不收敛的事情吗?”
——会。
屡次三番偷偷亲他的人是谁?
“别管会不会,现在需要的是明确的承诺。”宫世八重子强调。
“好。”见上爱点头。
“我也会和美花姐说清楚。”青山理松了口气。
宫世八重子啜饮茶水,看着他发消息。
等他发完之后,她笑着说:“我确认一下,小野美花没做的事,我们也不能做;她能做的,我们也能做,是不是?”
青山理想了想,点头说:“差不多是这样。”
“理。”宫世八重子道。
“......嗯?”
“理。”宫世八重子身体微微前倾,一手托着脸,笑吟吟地注视他,“小野美花是这么称呼你的。”
原来如此!
但现在更让青山理在意的是,她的胸部压在了桌上,分量十足的生命力令人怦然心动。
生命女神又看向见上爱:“小爱,你也试试。”
“............”足足有两个省略号那么长的沉默之后,见上爱说:“不必了。”
青山理说自己在欲望与理性之间摇摆不定,见上爱还笑他懦弱,但懦弱的到底是?
“胆小鬼。”宫世八重子点评。
青山理完全赞成。
宫世八重子又看向青山理:“你怎么称呼小野美花,也要怎么称呼我们,不然不公平。”
“没问题,八重子姐姐。”青山理最喜欢装嫩了。
“还有我。”见上爱来了兴趣。
“你甚至不愿意喊我一声‘理’,我凭什么喊你姐姐?”青山理也来了兴趣。
“公平!”宫世八重子手指虚点,明艳动人的脸上满是笑意,她也来了兴趣。
她对见上爱说:“你先喊‘理’。”
“他先喊我姐姐。”见上爱道。
“你这女人真是一点也不想付出。”青山理说。
“小爱,”宫世八重子笑道,“在一段关系中,什么都不付出、只想占便宜的人,占到的便宜是最少的——你应该也明白这个道理。”
见上爱想起小野美花。
不知道她们当事人怎么想,在她看来,小野美花就是什么都不付出、只想占便宜的人。
把追求小野美月的任务,完全交给青山理一个人,导致青山理气馁放弃。
最后的结果是,现在才努力策划‘假扮情侣’的戏码,争取扭转青山理的心意。
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见上爱看向青山理。
青山理也看着她。
两人再次注视对方的眼睛,然后同时撇开了视线。
宫世八重子脸色大变!
在她看来,这比当初青山理追求小野姐妹还要严重。
但下一刻,她的脸色缓解了,因为心慌意乱的青山理拿回他的茶杯,张口就喝。
......她应该也没落后。
“我还是习惯‘青山同学’。”见上爱从窗户收回视线。
“嗯,赞成。”青山理连忙道。
“还挺纯情。”宫世八重子拿回杯子,笑着喝了一口。
见上爱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宫世八重子更仔细地品味茶......杯。
两人针尖对麦芒,仿佛在说:堂堂正正一战,看谁最适合做他的女友!
三人开始商量具体时间。
最后,周一、周二是见上爱;周三、周四是宫世八重子;周五、周六是小野美花。
是青山理强硬坚持把周五、周六给小野美花的。
毕竟,与见上爱、宫世八重子假扮情侣的目的是避免误会,和小野美花假扮情侣是为了完成她的校园心愿,是正事。
商量结束,三人离开社团教室。
见上爱想去一趟厕所,另外两人等她。
“不要在周一、周二、周五、周六的时候想起我哦。”宫世八重子低声笑道。
青山理不敢保证,他自己也不确定,所以转移话题。
“我有件事一直不明白,为了我,值得吗?”他问。
宫世八重子微微一笑:“你的意思是,我这么有钱,又这么漂亮,是否有必要为了一个男人如此殚精竭虑,甚至低声下气?”
“......我没有说那么多。”
“我告诉你,82%的富一代起得比普通人更早。”
“比起普通人,富人为了目的,更不折手段?”青山理说。
“你对富人的偏见很大。”
“是啊,我时常怀疑自己是一位共产主义战士,是一名工人。”
但他已经大彻大悟,发誓这辈子要做腐朽的日本社会里最腐朽的有钱人。
此时,卫生间内,见上爱没有上厕所,她在整理发型和衣服。
今天是周一,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和青山理在交往。
待会儿要做什么呢?约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