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会议还讨论了乡土文学和青年作家的培养的议题。
当然,青年作家的培养几乎是年年必提的事情。
讨论结束后,会议便宣告结束。
不过会议结束后,相关讨论反而更多了。
大家议论的核心当然无一例外都落在了周旭身上。
算下来,周旭今年实岁不过二十九,虚岁方才三十。这般年纪,放在整个作协体系里都算得上极为年轻,却已然身居作家协会副主席一职,身居文坛中层要位,放眼全国文坛,都是极为罕见的事。
要知道,业内多数文人,即便耗尽半生心血创作,大多也要熬到四五十岁,也未必能摸到同级别的门槛。
有的人深耕创作数十年,在圈子里摸爬滚打,才慢慢积攒名望、稳步晋升,最后混到一个省作协的副主席都算不错的了。但是再反观周旭,年纪轻轻,资历看似浅薄,却一路破格提拔,身居高位,难免惹人议论。
不乏有人是暗自佩服,认可他的才华与实绩。
这些年他佳作不断,乡土题材、现实题材作品口碑与奖项双收,文字功底扎实,创作视角独到,既有贴合时代的现实洞察,又有扎根乡土的人文温度,拿下的荣誉、发表的重磅作品,足以撑起这份头衔,实力无可厚非。
也有人暗自心存芥蒂,私下颇有微词。只觉他太过年轻,根基尚浅,人脉资历、文坛阅历都远远不够,这般快速上位,难免引人揣测,觉得其中不乏机缘加持、时代风口与平台扶持的成分,难以完全服众。
散会后,会议室和走廊里还接着讨论这个议题。
不过最多的人还是羡慕。
想必周旭这么年轻就功成名就
一个30岁的副主席,那影响力真不可思议。
很多人可能小瞧作协,作协的委员和理事会确实没什么用,但是每一个作协的副主席和主席放在外面,影响力都足以让一个小地方抖一抖。
放在省里面,每一个作协副主席,他都是有威望和名声的,能让绝大多数人望而生畏。
……
会议结束了。
旁边的不论是年轻作家,还是青壮年作家都朝着他走了过来,特别是陈建功一脸不可思议看着这周旭,他问道:“你什么时候就副主席了,没听你说过啊!?”
周旭笑道:“我原本就是省作协副主席,现在当中国作协的副主席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这一切似乎都合乎进程吧??!”
陈建功摇摇头,又点点头:“可是省作协副主席和作协副主席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啊,我都是中国作协BJ分会的副主席,恐怕没有十年我都当不到你这个位置。”
“没事,你好好努力。”
那边的王朔也是一脸的惊讶:“没想到你进展这么快……”
老王确实不知道这回事,周旭没跟他和马未都提过。当然,马未都没这么大的分量可以来这里参加会议。王朔是BJ的代表作家,是可以参加会议的。
徐怀中还在等着他,说起来这群副主席当中,就只有徐怀中和他的身份相似了。
徐怀中说道:“周旭同志可是我们总政的代表作家,当作协副主席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周旭他,在国内已经发表了五年的作品了,影响力已经很不低了,似乎周旭的作品已经陪伴这些人,这个时代太久了,他们都快以为周旭也是老一辈的作家了。
唯有年纪确实让人津津乐道,如果周旭真的当选了作协副主席,那应该是建国以来最年轻的作协副主席,就算到了后世这个记录恐怕也很难被打破。
当然还有一个作家刘白羽,他也在旁边:“待会一起去吃个饭吧。好好庆祝一下周旭同志成为作协副主席。”
“算上我们俩,现在我们总政一共有三个副主席了,在作协还算举足轻重哈。”徐怀中开了句玩笑。
作协一共也就十来个副主席,他们总政也就代表着部队,文学界出了三个副主席,这确实是很有意义的事。
“是啊!!”周旭离开了陈建功和王朔的怀抱,跟着两位副主席去喝酒了。
陈建功和王朔两人只能对视一眼,一起走。
陈建功说道:“以后我和他都不是一路人了呀。”
“他可是你的长辈了,以后你见到他可要行礼。”王朔笑道。
……
晚上跟着徐怀中、张光年喝完酒、吃完饭之后,周旭回到了家里。
夜里的风带着几分微凉,现在都二月了,雪还在慢悠悠的下,只是越来越小了而已。
回去时候已经10点多钟了。家里人一般都是12点睡的,但是有了小孩之后,基本都改成10点睡了。他怕惊扰了屋里的老小,轻手轻脚推开家门
不过,张秋天没睡觉。周母听见门口动静,从里屋轻步走出来,接过他身上的外套,又递过一杯茶,轻声细语,生怕吵着孩子:“回来了?少喝了些酒吧,桃桃刚哄睡,我正看着呢!你收拾一下回屋睡觉吧。”
周旭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喝了醒酒茶之后,他倒是不太困了,放轻声音问:“孩子闹没闹?辛苦了妈。”
“不闹,乖得很,不过他一天没见到你了,就喜欢哭。后面给他玩玩具就不哭了。”周母笑着往婴儿床的方向指了指,“你去看看吧,轻点儿动静,别把孩子惊醒了,她摇看见你才睡得更安稳。”
周旭点点头,放下了茶杯,自己走进屋。
小周桃安安静静躺在柔软的襁褓里,六个月大的小身子圆滚滚的,小脸蛋粉雕玉琢,长长的睫毛垂着,小嘴巴微微嘟着,睡得格外香甜。
他心头一软,然后小心翼翼地捏了捏她的小手。
周姑娘如感觉似的睁开了眼,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湿漉漉的,懵懂地盯着眼前的周旭,小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然后因为酒气打了个喷嚏。
不过她倒没哭,而是又蹭了蹭。
周母站在一旁,笑着看着父女俩,看着孩子没哭,他就先离开了屋。
周旭抱着怀里温热的小孩子,满心的欢喜。
什么作协第一人,什么年轻一代领军人物,什么最年轻的副主席,他都不在意了。
他低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女儿的小脸蛋,轻声细语道:“桃桃,爸爸回来了,想爸爸没有?”
他本就没指望六个月大的女儿能有什么回应,也就是喊爸爸,逗逗她。平时也是这么逗女儿玩的。
可就在这时,怀里的孩子突然张开了小嘴。喉咙嘶哑了一会,又舒展开。
紧接着,一声清晰又软糯的、带着奶气的音节出现了:“爸……爸爸。”
这么短短的三个字,是六个多月的小周桃,人生里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
周旭似乎是没听清楚,整个人僵了一会。
抱着女儿的手臂微微一顿,刚刚还有点微醺,现在彻底醒了。
此时他的心里都是满满的热血。
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桃桃,再叫一声,叫爸爸……”
“爸爸!!”这小姑娘突然喊了一声
周旭惊喜的立马抱着她跑下了楼:“妈,她喊人呢!”
周母有点意外:“别一惊一乍的,别把孩子吵醒了呀。她喊什么人呢?”
突然,他又一点激动地问道:“她喊人呢”
“是啊,你快听”
周旭把孩子抱到周母的身前,然后捏了捏她小脸蛋说道:“再喊一声”
这姑娘还是听得懂人话的,她立马说道:“爸爸爸爸!!”
总有一些动物爱好者说什么,一个狗相当于孩子的几岁几岁,一个宠物相当于孩子的几岁几岁。
周旭真养了孩子之后,发现6个月的孩子就机灵的不像话,这才是人类的灵珠。
“乖女儿真乖!!”周旭又蹭了蹭她的脸。
旁边的周母有点激动地问道:“能不能喊我一声?奶奶奶奶”
周桃没听清楚,还是喊:“爸爸爸爸!”
周旭笑了笑说道:“妈,她现在只会说一个词呢,只会喊爸爸。”
“切!!”周母撇撇嘴说道:“你这姑娘还真是一个小负心汉,平时都是奶奶照顾你,你第一个喊的不是奶奶,是爸爸!!”
“嘻嘻!”周桃笑了。
周母有点心酸,但有点激动。他决定从明天开始,平时就教她怎么喊奶奶。
屋子里面还在睡觉的周国平被周母一巴掌拍醒了:“你孙女叫人了。”
“怎么叫人呢?”
“她会说话了,会喊爸爸了。”周母说。
周国平还有点困意,立马惊醒,又过来听孩子喊爸爸。
屋子里面一共三个人,三个成年人围着,中间一个小孩,像朝圣一般,回抱着她,听着她喊一声声爸爸。
这一幕好像很奇怪,又很神圣。
周旭虽然知道孩子是6个月说话,但是真的听她第一声喊自己是爸爸的时候,那种心里的激动还是抑制不住
今天一天一直忙到了很晚他们才睡觉,主要都是在做哄孩子的。
孩子被吵醒之后就很难哄,睡着了,又要陪他玩玩到了12点才睡。
原本周旭对孩子还是很严厉的,一声爸爸之后,他就不严厉了,今天还是很难得的一直照顾她。
他猜想的自己儿子在上海那边应该已经喊了陶慧敏妈妈了,不过这么一看又公平了,一个孩子喊一声爸妈。
……
第二天上班,周旭走路都是如沐春风一般。
他成为最年轻的副主席,这消息倒是传播得很快。
或者说,昨天上午开的会,下午基本上就已经在各大组织内有响应了,各大新闻部已经开始筹备新闻了。
他们总政自然新闻很快,进屋之后就有人喊:“周副主席!!恭喜恭喜!!”
周旭回头望过去:“恭喜什么?你也知道我女儿叫我爸爸了?”
“哎!!是啊,这事情谁都知道了,你马上当作协副主席了!”阎维文说道
因为说到一半他又反应过来,周晓阳说的不是这件事情。
他一愣,问道“周副主席,你说啥呀?你女儿喊你爸爸什么事?”
周旭笑道:“是啊是啊,我女儿会说话了。”
阎维文愣了愣,我去,原来作协副主席这么大的事情,在你眼里还不如你女儿会说话吗?
虽然,但是这句话他肯定不会说出来。也许在周旭眼里是这样的,但是在阎维文眼里,他觉得更大、重大的事情是作协副主席。
“恭喜恭喜啊,真没想到桃桃这么小就这么聪明,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对了,我还从没见过咱们的小桃桃呢,下次有空我一定去你家里,好好看看这聪明的小丫头。”
两人正说着,办公室里其他同事也纷纷围了过来,无一不是前来庆贺周旭当选作协副主席,一声声“周副主席”喊得热忱,各类庆贺话语不绝于耳。
去了歌舞团之后,看他们排练,也是一声声的,政委恭喜你啊。
周旭笑呵呵,不过他心里最在意的还是女儿。
……
总政内!
周克玉也是回家的时候,从自己媳妇口中得知这消息的。
“真的假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昨天才开的会,今天才得的消息。你把老徐和老张喊来。”
周克玉和总政的周主任都很高兴,下午开会的时候,就把徐怀中叫了过去。
“老徐啊,这事是真的呀?”
徐怀中点头:“是啊,昨天巴金主席带头让张光年书记起的一个提议,然后呢让大家投票通过了。不过这个只是初步议案,后面还有全委员会和理事会的投票才能决定。”
大家都知道,其实他们理事会的决定才是重要的,后面的全体人员投票,那不过只是一个过程。
“嗯那就好”周克玉点点头:“从今开始,我们总政就有三个作协的副主席了。未来说不定这还孩子还能当上主席呢。”
徐怀中说道:“不过听巴金主席的意思,确实想要把周旭同志培养成接班人,未来多半就是了。”
“你觉得应该有多久呢”周克玉问道,
“也许是五年年,也许是十年。”徐怀中说道:“不远了,周旭同志是我们当中最有希望的了。”
“呵呵,今天高兴,下午我们一起去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