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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旭站在院门口，寒风刮得脸生疼，他裹了裹大衣，回头瞅了瞅门口那俩笔杆条直的战士。
左边那个山东口音的，叫王建国，二十出头的年纪，国字脸，眉毛浓得像毛笔画上去的；右边那个话少，叫林向东，据说以前是侦察连的，眼神跟刀子似的，扫一圈就能把周围摸得门儿清。
“进屋暖和暖和吧。”周旭招呼了一声。
“报告首长，我们有纪律，岗哨不能离人。”王建国啪地一个立正，声音洪亮。
周旭苦笑了一下：“这大冷天的，站一宿哪儿行？先进屋喝口热水，轮着来。”
俩人对视一眼，还是王建国开口：“首长，真不用，我们扛冻。”
周旭也不勉强，又问道：“话说你们就这么站着，一天到晚不休息？”
“那倒不是，我们是一个班轮班的。”王建国解释道：“不过首长不用担心，站岗结束之后，我们就回军区去了。”
“都是东方神剑的？”周旭问道。
“其实大部分首长的侍卫都是从军队里选的。不过我们东方神剑因为蒙受首长的照顾，所以主动请要做一次任务。”王建国说道。
周旭点点头，话说让特种部队来给他站岗，这事他还没想过。
看来军区和部队那边确实重视这件事。
他有点郁闷地想到，难道真的有人想要去刺杀他？
思索片刻之后摇摇头！！
“想啥呢首长？”王建国见他发呆，随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周旭回过神，摆摆手，“行了，你们站着吧，我进屋了。有事喊我。”
“哎！”
周旭推门进了院，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带上了。
屋里暖烘烘的，炉火烧得正旺。他往沙发上一坐！！
第二天一早，周旭出门上班。
刚推开门，就看见王建国和林向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换了一身便装，不仔细看跟普通年轻人没啥两样。
“首长早。”王建国压低声音打了个招呼。
“早。”周旭点点头，“你们……跟我去单位？”
“嗯，李政委说了，您上下班路上我们跟着。到了单位我们就在外头等着，不进去打扰您。”
周旭也没再说啥，迈步往前走。
胡同里挺安静，大清早的，只有扫大街的环卫工人沙沙地扫着地，远处传来几声自行车铃响。
走了一段，周旭忽然笑了：“我这算什么，出门还带俩保镖。”
王建国也嘿嘿笑：“首长，您就当我们是您俩远房亲戚，来BJ投奔您的。”
周旭被逗乐了：“行，远房亲戚。”
林向东在旁边没说话，眼睛却一直扫着四周，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始终跟在周旭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刚好把他护在里侧。
周旭余光瞥见，心里暗暗点头。
不愧是东方神剑出来的，专业。
到了单位门口，周旭停下脚步：“你们就在附近找个地方歇着，不用一直站着。我中午出来吃饭。”
“知道了首长。”
周旭转身进了办公楼。
楼道里碰见几个同事，都跟他打招呼：“周老师早啊。”
“早。”
他笑着回应，跟往常没两样。
进了办公室，刚坐下泡上茶，小白就敲门进来了。
“周首长，外交部那边来了个电话，说美国富布赖特基金会的人想约您见个面，聊聊文化交流的事。”
周旭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来了。
他放下杯子，淡淡道：“就说我最近忙着改稿子，没时间。”
小白愣了一下：“可是那边说……”
“说什么也没用。”周旭语气平静，“你就照我的话回。就说我周旭就是个写小说的，不懂什么文化交流，也高攀不上他们那个项目。”
小白点点头：“好的，我这就回。”
走到门口，又被周旭叫住了。
“等等。”
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态度客气点，别给人怼回去。就说工作忙，实在抽不开身，以后有机会再说。”
“明白。”
小白带上门出去了。
周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李政委说得没错，人家还真不甘心。
约见面？
见什么见。
无非就是拉拢、渗透那一套。先请你去访问，给你各种优待荣誉，慢慢的思想上就松了劲。这套把戏，苏联那边上演过多少次了。
他周旭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想让他替美国人说话？门儿都没有。
正想着，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是作家出版社的老章
“老周啊！好消息！”老章的声音透着兴奋，“《士兵突击》加印的五十万册又快卖完了！各地书店还在催，你看是不是再加印？”
周旭笑了：“加吧，有多少印多少。”
“还有个事，”老章压低了点声音，“总政那边传来消息，说要把你的书列为全军推荐书目，正式下发文件。这下你可厉害了，全军都读你的书。”
“我明白了。”周旭点头。
对于这件事情没有太多的惊讶，因为他很多书都有这种的待遇。
——
出了办公楼大门，左右扫了一眼。
路边一棵大槐树下，王建国蹲在地上抽烟，林向东靠在树干上，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打盹，可周旭一出来，俩人立马就站直了。
“首长。”
“嗯，走了。”周旭点点头，“亚运村，知道地方吗？”
“知道，来之前都摸过点了。”王建国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
今天周旭没开车，其实单纯想要试验一下这两个护卫。
三个人顺着马路往公交站走。
十二月的BJ，干冷干冷的，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周旭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王建国和林向东一左一右，跟他隔着半步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走着。俩人都穿着便装，棉袄加军裤，看着跟普通路人没啥区别，可走路的架势不一样——腰杆挺得笔直，步子稳，眼神总在不经意地扫过四周。
到了公交站，等了没两分钟，车来了。
上车的时候，林向东先一步跨上去，目光快速扫了一圈车厢，然后才侧过身，让周旭上去。
坐车到了的地点
“就这儿。”周旭停下脚步，“你们俩……上去坐会儿？”
“不了首长，我们就在楼下等着。”王建国摇摇头，“您开完会下来喊一声就行。”
周旭也不勉强：“行，那我上去了。这天冷，你们找个背风的地方待着。”
“哎，知道了。”
周旭转身进了楼。
二楼会议室，门虚掩着，里面已经吵吵嚷嚷的了。
他推开门，一屋子烟雾缭绕。
“哟，周旭来了！”王朔最先看见他，招招手，“快坐快坐，就等你了。”
屋里坐了一圈人，马未都、刘震云、莫言，还有几个面熟的，都是文学圈的熟人。
“来晚了来晚了。”周旭笑着找了个空位坐下，“路上车不好等。”
“没事，人齐了就行。”马未都敲了敲桌子，“今天叫大伙来，主要是想要大家帮忙写一下今年主要的个项目，一个是《北京人在纽约》，讨论有哪些人来写，周老师您来说？”
周旭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烟雾缭绕里，王朔叼着烟斜靠在椅子上，马未都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抿着，刘震云皱着眉头像是在琢磨什么，莫言坐在角落不怎么说话，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
“剧本这事儿，我琢磨着不能一个人扛。”周旭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屋里立马静了下来，“那原著改成二十一集的电视剧，光靠他一个人不够，得有人帮着搭骨架、填血肉。”
他顿了顿，看向王朔：“小王，你主笔。《编辑部的故事》你写得不错人物张嘴就有戏，这剧里的京味儿、人物的劲儿，非你不可。”
王朔嘿嘿一笑，把烟往烟灰缸里弹了弹：“行啊，我就爱写这种拧巴的。”
“晓刚跟你搭二手。”周旭接着说，“他跟你合作过，熟你的路子，而且他懂镜头，写出来的本子直接就能拍，不用导演再费二道手。”
屋里有人点头。
“还有李晓明。”周旭补充道，“他写过《渴望》，二十多集的戏，没个懂行的把控节奏不行。”
马未都插了一句：“那原著作者曹桂林呢？人家自己的故事，总得掺和掺和吧？”
“那是自然。”周旭点头，“他得挂总顾问，关键情节得他拍板。但具体写台词、搭结构，还是咱们这帮专业的来。”
“导演呢？”刘震云问了一句。
“郑晓龙总导演，冯小刚联合导。”周旭说得很笃定。
一屋子人都没意见。这配置在当时的BJ影视圈，算得上顶配了。
“那合作方呢？”马未都放下茶杯，正色道，“这戏可不是小打小闹，要去美国实地拍，钱海了去了，哪家公司吃得下？”
周旭笑了笑：“当然还是央视和北京艺术中心，这两个是主投。郑晓龙本身就是那儿的副主任，熟门熟路。再拉上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和中央电视台联合摄制，三家分摊风险，也保证播出渠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郑晓龙在美国还有个华艺影视公司，到了那边取景、找场地、雇当地工作人员，都靠他那家公司对接，省得咱们过去两眼一抹黑。”
“钱的事儿呢？”马未都又问，“我估摸着至少得一百五十万美金，搁现在可不是小数目。”
“我们公司出大头，再拉几家赞助。”周旭摆摆手。
话说到这份上，基本就定了。众人又七嘴八舌聊了些细节，比如男主角找谁演、主题曲让谁唱，聊到兴头上，烟一根接一根，屋里快看不清人了。
周旭看了看表，站起身：“行了，差不多了，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你们接着聊，回头王朔把分工拟一下，咱们碰个头就开干。”
“着什么急啊。”王朔也站起来送他，“晚上一块儿吃去？”
“不了，改天。”周旭笑着摆摆手，推门往外走。
王朔跟着送到了楼下。
刚出楼门，王朔就瞥见路边站着俩人！！
个国字脸的壮实小伙子，一个瘦高个眼神特利的，都穿着普通棉袄，可站在那儿的架势跟旁人不一样，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四下扫着，见周旭出来，俩人立马往前迎了半步。
王朔愣了一下，用胳膊肘捅了捅周旭，压低声音：“哎，我说，这俩人……一直跟着你？”
周旭笑了笑，不置可否：“啊，怎么了？”
“不是，”王朔上下打量了王建国和林向东一眼，又凑回周旭耳边，语气里带着点好奇，“你这什么情况？部队给你配警卫员了？我瞅着这俩不像是一般人啊，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周旭无奈地摇摇头：“别瞎猜，军区那边安排的，说是最近不太太平，让俩人跟着照应照应。”
“嚯，够可以的啊。”王朔啧啧称奇，上下打量着周旭，“写小说写到你这份儿上，也算独一份了。出门还带俩保镖，比我谱大多了。”
“什么保镖，难听死了。”周旭拍了他一下，“就是警卫员，安全起见。行了，我走了，你赶紧回去吧，他们还等着呢。”
王朔点点头，又往王建国和林向东那边瞅了一眼，俩小伙子站得笔直，目不斜视，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心里更觉得有意思了。
“行，那你慢走。”王朔挥挥手，“注意安全啊！！现在看来也不用我嘱咐。”
周旭笑了笑，转身往前走。王建国和林向东一左一右，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
王朔站在楼门口瞅了半天，才摇摇头，叼着烟回去了。
“这周旭，越来越看不透了。”他心里嘀咕了一句。
马未都说道：“你说国内都这样了，我们去美国要不要去准备几个保镖？”
王朔心里一抖：“我们……我不去美国。”
“我们海马的总不可能一个人不去吧，好歹有人要监制。”马未都说。
王朔思考一会说：“你是搞生意的，你去，你自己点几个保镖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