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社会氛围有了新变化。
周旭下午颁完奖之后回家的时候看电视,看到了
国家出台了一系列新的发展政策。
政策明确了要解放生产力,大力发展经济的方向。
这些政策坚定了发展的决心,给市场注入了强心剂。
整体社会风向趋于稳定,各行各业都迎来了新的发展机遇。
大家心里都踏实了,之前的各种小道消息也没了市场。
……
第二天上午,周旭又接到了京西宾馆打来的电话。
他骑车过去的时候,
进了宾馆房间,就看见巴金靠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条薄毯子,面前的小几上放着一杯热茶,冒着袅袅的白气。
“巴老,您找我?“周旭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巴金抬了抬手,示意他坐对面:“来了,坐。昨天累坏了吧?“
“不累,就是站了一上午。“周旭坐下,看老人气色比昨天还差些,眼底带着倦意,“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老样子,心脏不争气,稍微动一动就喘。“巴金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找你来,是想跟你说点私事。“
周旭坐直了些:“您说。“
自从1983年开始,他就得了帕金森病,受帕金森病影响,他行动缓慢、肢体僵硬,很难站立。
他以前就是这么坐在藤椅上。92年的时候,秋冬感冒,所以他主要还是居家疗养。
“倒是没什么大事,昨天其实你在讲的时候,我在下面听,不知道你看到我没有?”巴金笑的时候说道。
周旭倒是一愣,他肯定是没有看到巴金的。
“没怎么,您是在哪?”
“我呀,我就在幕后看了几眼,然后就回医院了。。”巴金说道:“昨天你主持会议的能力我都看到了,很优秀,很淡定。”
“我想啊,这作协主席的位子,我也坐了快十年了。今年八十七了,眼睛花,耳朵背,走两步都喘,再占着这个位置,不像话。“
周旭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道:“巴老,您这说的哪里话。作协这面旗,还得您扛着。您在,大家心里就踏实。”
话说巴金和茅盾能相继担任作协主席,都是因为是老一辈的作家,有威望,有贡献。
周旭现在想不到有哪几位作家能够接替他的位置。
“我现在扛不住了,年轻的时候写稿一夜都不觉得累,现在在这说几分钟的话,都得歇两回。作协这么大的摊子,那么多事,其实我都没管了,我就挂着一个名。
后来我想,我不能光挂着一个名,我得把位置让出来,让有能力的人去干这个位置。毕竟我一直在这里站着,太耽误人了”巴金摇了摇头说道。
旁边的李小林点点头,没多说话,扶着自己的父亲。
周旭一愣,说道:“您这说的什么话?作协这面旗肯定还得您来扛着,您在大家心里踏实,您可是老功勋。”
“你也说了,我是老人家,我在这待着就为老不尊了。”巴金笑着说道。
周旭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您是文坛定海神针,没有您谁镇得住啊?”
“那不一定!”巴金看着他,微微一笑,又说道:“这事不着急,但是我不会现在就辞。我想着让你们早点通通气,下一次代表会的时候,我就不参选了,得让你们年轻人上。”
周旭看着他这年轻的面容,知道他并不是客套,而是真的觉得自己老了。
毕竟他现在已经88岁了,知道自己日薄西山,寿命不久,所以想早点退位让贤。
这句话,周旭不怎么想说。
“我明白了!”
巴金看着他说道:“小周啊,我说的不明白吗?”
“不明白?”
“那你觉得谁能够稳得住这个摊子,接得住这个担子?”巴金问道
周旭深呼吸一口气,想了想,斟酌道:“要说真的坐场子的,也只有冯牧同志、陈荒煤同志以及马峰同志了。”
巴金摇摇头说道:“他们也老了,年纪和我差不多。马烽现在是书记,哪能当作协主席?”
“你呢?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我?”周旭其实一直不想接这个担子,毕竟他才30多岁,这担子太沉重了,他也不想去担任。
他在总政担任的位置都是闲职,有权但是闲:“我?好了,您别开玩笑了,我才30出头,当副主席都没多久呢,哪有资格坐这位置?况且我还想更多时间创作呢。”
巴金笑道:“又不是让你一下就接任了,你这几年又不是不可以创作。再说了,主位不是有马烽同志坐着吗?”
“这……”周旭没法反驳。
“你呀,就别谦让了。除了你,还有哪些年轻人或者是哪些作家能担任呢?”巴金笑道。
“和我这样的老资历选出来没什么用,毕竟当不了几年就也要和我一样退位让贤,还不如选一个年轻一点的。有担当的人,除了你,没人合适了。”
旁边的李小林点点头:“这几天我爸让你去担任代理致辞,其实就是这意思。”
周旭也知道是这意思,他微微叹息一口气,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他也没拒绝,也没同意,就这样点头沉默了。
后续,巴金和马烽通了电话。
马烽也大概明白了巴金的意思。
对于这件事,他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作协大会下一届举办的时候还有几年时间,这几年时间足够培养周旭了。
继承人的事情自然很简单。
马烽找他细谈了一下这件事。
马烽笑了一声,“巴老的想法,我琢磨了一晚上,不是没道理。现在作协这帮人,我、冯牧、荒煤,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了,真要再撑一届,也撑不动。年轻一辈里,你是最拔尖的,有作品,有资历,还有部队那边的关系,方方面面都摆得平。“
周旭苦笑:“马书记,您就别拿我开心了。我才三十二呢,副主席都坐得烫手,主席那位置,我坐上去像话吗?“
“不像话?“马烽得立马劝慰道,“当年茅盾先生去世,巴老接的时候,也有人说不像话。巴老怎么说的?'我不是来做官的,是来做事的。'小周,这话我今天也说给你听。“
“作协不是衙门,是作家的家。这个家得有人撑着,老一辈撑不动了,就得你们年轻人顶上来。你以为巴老找你,是看中你会做官?他是看中你心里还有文学,还没被官场那一套磨平棱角。“
周旭点点头:“等下一届再说吧!!”
“你也别急着答复。“马烽缓了缓语气,“离下一次代表会还有几年,这几年你先帮着巴老多担些事,熟悉熟悉情况。真到了那一天,大家选你,你就上;不选,你接着写你的书,也不亏。“
“好吧!”周旭没什么太大意见。
时代的推背感随之而来。
……
遥远的1996年就此来临。
前面四年的时间,总是让人觉得有些恍惚。
“周旭同志的电视剧士兵突击上线,也是在我们的春节档成功的上映!
这部电视剧创下了内地影史收视率第一的纪录,仅在BJ和东北地区就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八的惊人收视率,全国平均收视率更是高达惊人的百分之九十。
海马影视公司在这几年相继推出了《BJ的故事》、《大撒把》等经典电影和电视剧。
经周旭同志小说改编的电影横空出世也即将上映。海马影视在BJ的影视界的成绩已经让人瞩目。”
1996年,报纸上相继发表了一些关于海马影视公司的记录。
海马已经从工作室正式升级为影视公司,业务横跨电影和电视剧两大领域,并且不管是哪个区域,都做得非常的不错。
“士兵突击拍的不错。”
此时的总政一批新的领导在台上说道。
“这部电视剧果然不愧是我们总政和央视的又一次合作,效果十分的不错。”
“比起来四年前的那一次小说的狂潮还更加厉害。”众人在下面讨论着。
“不过不得不感谢周旭同志。这十年祖国从质疑到相信,四年的风波由他陪同我们继续,他在影视界付出了不少努力。”下面领导对于周旭这四年的文化思想工作表达了肯定和支持
“收视率数据出来了,”宣传领导推了推眼镜,指尖点着那份统计表,“全国平均收视率百分之九十一点三,东三省和京津地区突破了九十七,跟当年的《渴望》有一拼。”
毕竟,从苏联解散到现在,文化和国家的氛围发生了大转向,这里面不乏周旭的努力。
“周旭同志功不可没。”
“说起来,”宣传领导忽然想起什么,翻了翻手里的文件,“作协那边最近有动静。巴金老先生年纪大了,身体一直不好,有意培养接班人。听说……属意周旭?”
“也不奇怪。”另一位老首长缓缓说:“他有作品打底,有群众基础,还有咱们部队撑腰。”
首长这一次也做出了定论:“这件事,我们总政要支持。文化战线也是战场,周旭这样的同志,就是我们插在阵地上的一面旗。我们部队也不能就这样放他在原地不是,也该有些表示。”
……
此时,已晋升至人民日报编辑部的余子悦来到了总政大院门口。
在总政大院门口,她守了很久。
“前辈,我们在这里能守到周旭同志吗?”
余子悦点点头:“肯定能守到他的呀。”
“听说作协那边已经传来消息了,是有意选他当继承人。”旁边的小记者说道:“真的假的?”
“还真的假的?第三届和第四届的茅盾文学奖的颁奖典礼都是谁来颁奖?谁来主持的?”余子悦问道
“当然是周旭同志了,毕竟他是获奖者,又是副主席,还是年轻人。”
“那不就对了?”余子悦说道:“而且最近几年的作协的各种资料都是他在管。”
突然两个小学生在门口走了过来。
两个都是8岁的小孩子,看起来十分漂亮。
“你们在这里干嘛?”长得漂亮的,穿着红裙子的小姑娘,她问!
此人正是周旭的女儿周桃,现在已经是二年级的学生了。
为了支持上面领导的改革,所以选择了去景山学校读书,也就是那个三个面向的机制所在地。
余子悦低头一看,见两个孩子站在台阶下,仰着小脸瞅她们。
旁边站着个小男孩,穿着白衬衫蓝短裤,背着个军绿色的小书包,规规矩矩的。
“哟,这不是桃桃吗?”余子悦认出了周旭的女儿,连忙蹲下来,脸上露出笑,“放学啦?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周桃眨了眨眼,认出她是常去家里做客的余记者,便脆生生答道:“我跟明明放学,路过这儿,等我爸爸下班。”
旁边的周和倒是扯了扯他的衣袖说道:“你又不认识他,跟他说这么多话。”
周桃瘪瘪嘴:“哪里不认识?她不是经常来爸爸这里采访吗?”
“……”周和点点头。
不过,到了二年级,两人才逐渐了解自己的父亲有多厉害、多伟大。
以前他们看电视剧,总觉得电视剧上面的人好厉害,能上电视机。
后来才知道,那些能上电视的人,都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允许他们上电视。
而自己父亲是那一个别人想让他上电视都不上电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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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院子里,两个小孩子刚回家,警卫员连忙走过来。
“小桃小和,快回家。别和外人聊天了,注意安全。”警卫员说道,
刚刚还一脸严肃的警卫员温和地说道。
周桃说道:“叔叔,他不是坏人,他是记者。姐姐要不要跟我一起进去?”
“谢谢你?!”余子悦说道。
周桃这才拉着他,继续往里面进。
警卫员无奈跟着几人一起进屋。
下午,一辆车驶进了大院,周旭这几年的保卫级别不仅没降低,还上了一个级别。
他刚回家,便踏出汽车!
虽然已经36岁了,但是头发还是乌黑,除了因为近几年的工作掉了一些白发之外,没什么大碍。
儿女在门口喊他。
此时的记者也等着他。
等周旭大概打了些招呼才坐下,余子悦问道:“周同志,能采访你最近的关于作协大会的谣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