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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事情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
就在紫鸢心中仿佛有十万个为什么在打转的时候，林鹿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陈年旧事，“而且从她的视角出发的话，她告诉你的那些，也的确都是真的。”
“她告诉我的那些？”
紫鸢错愕了一下，但很快便明白了林鹿的意思，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您知道她跟我说了什么？”
“这不是重点。”
林鹿摇了摇头，继续道，“她是不是跟你说，曾经的我只想着偏安一隅，不求上进，甚至在她眼里，还有些窝囊？”
“……嗯。”
紫鸢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
林鹿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什么苦涩，也没有嘲讽，只是一种纯粹的、事过境迁之后的平静：“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这些话是成立的。”
“可是……”
紫鸢张了张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这间宽敞的客厅，扫过窗外那明显不是普通人能住得起的半山景致，又想起山脚下那个寸步不让的神卫，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如果那都是真的，那现在这一切又算什么？
不过还不等她问出口，林鹿便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道：“其实没必要纠结这个问题。现在我倒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紫鸢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地道。
林鹿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平静而深邃，不咄咄逼人，却也让人不敢直视。
他幽幽地道：“你来找我，是想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呢？”
“我……”
紫鸢一阵语塞。
林鹿却替她回答了，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像是在帮她梳理一团乱麻：“其实你来找我，除了是想搞清楚我和云若曦的关系之外，更多还是觉得她这两年受了太多的委屈和不公。你觉得，既然我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让她承受这些，对吗？”
紫鸢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却没有说出话来。
她想否认，但对着林鹿那双仿佛什么都能看透的眼睛，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因为他说对了。
她一路跑到这里，头脑发热的要见林鹿，除了想问清楚若曦和林鹿到底是什么关系之外，心里确实还藏着这个念头。
她替云若曦委屈，替云若曦不甘，尤其是在知道这位阁主大人就是若曦的前夫之后，那份不甘就更浓了——
你明明这么有本事，为什么若曦还要在学院里被人欺负？
为什么她连见到人都要躲着走？
为什么她活得那么小心翼翼，而你就在同一座学院里高高在上？
紫鸢咬了咬下唇，垂下眼帘，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晚辈……不敢质问阁主大人。”
“可是你来找我，不就是想来质问这些吗？”林鹿淡淡道，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的意思，倒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不得不说，云若曦很幸运，能在学院交到你这样的朋友。”
紫鸢抬起头，对上林鹿那双平静得几乎没有波澜的眼睛。
她原本以为对方会动怒，毕竟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外院学员，敢跑到阁主面前来拐弯抹角地质问，放在谁身上都算是一种冒犯。
可林鹿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
“你的仗义很让我钦佩，不过有些事，你可能没搞清楚。”
林鹿换了个姿势，将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目光落在紫鸢身上，语气依旧平和，“你既然知道我和她的事，那应该也知道，当初提离婚的是她，不是我。”
紫鸢点了点头。
这个她确实知道，云若曦跟她说过，不止一次。
只是之前这些话从云若曦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只是当故事在听，从未深想过其中的意味。
“所以你觉得，她这两年过得不顺，受了委屈，我应该出面帮她。”
林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她，“那我倒想问问你——凭什么呢？”
紫鸢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她提的离婚，她做的选择，她要去更大的世界追她的武道。没有人逼她，更没有人拦她。从蓝星到深空学院，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走的。”
林鹿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现在她过得不好，凭什么要我来负责？”
紫鸢张了张嘴，那些原本堵在喉咙里的质问——
你为什么不帮她，为什么让她被人欺负，为什么明明那么厉害却袖手旁观——
此刻全都在嗓子里卡了壳。
她忽然意识到，从始至终，林鹿没有做错过任何事。
离婚是云若曦提的，这条路从头到尾都是云若曦自己选的。
他不是那个该替她遮风挡雨的人，他甚至是被抛下的那一个。
既然这样，自己又凭什么站在这里，用那种带着指责的目光看着他？
她垂下眼帘，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我……我没有立场来质问您。是我没想清楚就来打扰您，抱歉……”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林鹿抬手打断了紫鸢的话，淡淡道，“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那这个世界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死人了。”
紫鸢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对上林鹿那双依旧平静的眼睛，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他语气没有变重，表情也没有变冷，可那句话里裹着的寒意，让她后背倏地窜起一股凉意。
她本能地想要往后退，脚后跟却已经抵住了沙发边缘，退无可退。
“我这个人，脾气其实不算差。”
林鹿将茶杯搁回茶几上，瓷器碰在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但你大老远跑过来，闯了我的山头，又拐弯抹角地质问我为什么不帮云若曦，说实话，我确实有点不高兴。”
紫鸢的嘴唇微微发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不过，看在你这么讲义气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林鹿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抬眼看她，“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游……游戏？”
紫鸢的声音发涩。
“很简单。”
林鹿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你暂时留在这里。我会让人发一则通告，就说外院一年级学员紫鸢，擅闯阁主后山，冒犯阁主，已被当场拿下。按律，当处极刑。”
紫鸢的脸刷地白了。
“通告发出去之后，云若曦自然就会知道你是为了替她出头才被关在这里得。如果她在明天日落之前，主动来见我，替你说情——”
林鹿微微一顿，嘴角弯了弯，“那你就能平安无事地回去。如果她没有来——”
他的目光落在紫鸢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语气，却让紫鸢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那你的这条命，就当是替你那个好姐妹赔给我的吧。毕竟替人出头，总归是需要有点代价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