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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担心她吗？”
素霖的声音忽然从旁边飘过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鹿回过神来，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脑袋凑到了近旁，正用一种“我抓到你了”的眼神盯着他。
他面无表情地把光幕关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顺嘴一问。”
他确实只是顺嘴一问。
但素霖显然不这么想。
她歪着头，那双眼睛在林鹿脸上扫来扫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顺嘴一问？那么多人你都不问，偏偏问她？”
林鹿懒得跟她掰扯，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起身就走。
“哎呀，不逗你了。”素霖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把他拉回来，换上了一副正经脸，“你放一百个心，若曦那边不会有问题的，我已经打算跟她组队了。”
林鹿脚步一顿，转头看她。
素霖耸耸肩：“你忘了？我现在可还是外院三年级的正经学员，这次考核本来就要参加。我跟若曦都是银月老师门下，就算我不主动去，老师也会把我们安排在一起。所以若曦组队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有我在，她不会落单的。”
“你想多了。”
林鹿不置可否。
素霖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撇了撇嘴，往沙发靠背上一倒，拖长了语调：“行行行，顺嘴一问，死傲娇。”
林鹿不再理会对方，自顾自上了二楼。
“随你怎么想。”
……
……
时间一晃，两天时间悄然而逝。
随着年中考核临近，整个外院都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
训练场从早到晚没有一刻空闲，到处是临阵磨枪的学员在反复练习基础术式和体能；
宿舍楼走廊里脚步声比平时密了好几倍，有人抱着刚从后勤处领回来的装备匆匆跑过，有人围在公告栏前对着新贴出来的考核细则指指点点。
各年级导师也全部停了日常课程，开始分批做考前动员和安全培训，连平时最冷清的医务室门前都排起了领应急药剂和绷带的小队。
而在这片忙碌之中，一个消息不知从谁嘴里先漏了出来，然后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外院——
新任阁主将亲临考核现场视察。
消息一出，外院彻底炸了锅。
训练场上的学员不约而同地停了手，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导师们面色各异，有的面露忧色，有的暗自庆幸自己提前做了准备。毕竟这位新阁主上任至今只在天神号降落那天公开露过一次面，此后再无声息，低调得不像话。
如今突然说要亲自视察外院考核，谁能不紧张？
没过多久，正式通知便从内阁下发到各年级导师手中，原本就已经排满的考前集训又被硬生生加了一倍的量，训练场的地板被踩得嗡嗡响，连后勤处发放物资的效率都比平时高了三成。
没人想在阁主眼皮子底下出纰漏。
……
紫鸢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云若曦正盘腿坐在宿舍床上，膝头摊着一份她花了好几天整理出来的考核资料，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资源星的地形分区、物资点分布和任务难度评级。
自从昨天从银月宿舍回来，她就像换了一个人，不再动不动就红着眼眶走神，而是把自己埋进考核准备里，没日没夜地看资料、做笔记，好像只要把脑子塞得够满，就没空去想别的。
“若曦，先别看了，有个事跟你说。”
紫鸢把门带上，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她语气听着随意，眼神却始终小心地落在云若曦脸上，像在观察什么易碎品。
云若曦茫然地抬起头，手里还捏着那支标记笔，笔尖悬在半空中。
“最新通知，内阁刚发下来的。”
紫鸢把通讯手环上弹出来的光幕往她面前推了推，“你那前夫……呃……新任阁主明天会亲自到考核现场视察。”
云若曦捏着笔的手指僵了一下。
那支笔在她指尖悬停了两秒，被她轻轻搁在了资料旁边。
她垂下眼帘，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紫鸢注意到她搁笔的时候手指微微发颤，笔身碰在纸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是吗。”
云若曦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她重新拿起笔，低头继续看膝头的资料，目光在那些五颜六色的标注上来回扫了两遍，却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紫鸢没有追问，也没有刻意安慰，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膝盖，然后从自己床上捞过一个抱枕，盘腿坐在旁边：“反正咱们这组有素霖学姐带队，成绩差不了。到时候你专心考核就行，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天塌下来有素霖学姐顶着呢。”
云若曦没有接话。
紫鸢又陪了她一会儿，见她虽然心事重重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崩溃，便也没再多说，起身去收拾自己的装备了。
宿舍里安静下来，只剩云若曦一个人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资料的页角。纸上那些五颜六色的标注渐渐模糊成一片，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在看。
她搁下笔，转头望向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明天，又要见到他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教师宿舍区。
与云若曦同样心事重重的，还有她的老师，银月。
此时，银月正站在窗前。
手里端着半杯早已凉透的水，却一口也没喝。
桌上的光幕还亮着，教务系统几秒钟前弹出的最新通知正悬浮在夜色的背景上。
她盯着那条通知看了很久，久到光幕自动暗下去，才回过神来，抬手又把它点亮，重新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任何一个字。
然后她端起水杯送到嘴边，杯沿碰在唇上才发现手在微微发抖。
凉水晃了几晃，溅出一滴落在她手背上，冰得她一个激灵。
这几天她一直在躲。
甚至连教师区的公共休息室都不敢去。
生怕哪个同事闲聊时提起林鹿，让自己漏出不正常的反应。
就连这次考核任务，她都是跟系里申请的外围值守岗。
那里，位置偏僻，任务简单，就是为了避开所有可能遇见那个人的场合。
她甚至已经想好，等考核开始，她就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区域里，哪也不去，谁也不见，熬过这一周就好。
可随着这份通知的下达，她慌了。
那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竟然会亲临全场巡视！
不是路过，不是远远看一眼，是全程！
他会在每一个区域停留，会和每一位区域负责人碰面。
银月知道，自己躲不掉了。
她怔怔望向窗外，脑子里反复浮现同一个画面——
明天这个时候，她就要站在这颗陌生的星球上，用最端正的姿态走到那个男人面前，向他汇报工作。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却一时间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