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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林鹿走近，所有人同时躬身行礼，动作如同尺子量过一般精准。
态度中尽显对这位神秘阁主大人的恭敬。
银月站在导师队列的最末尾。
那个位置毫不起眼，夹在一个比她高半个头的男导师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师之间，连她的白色制服都和其他导师没有任何区别。
她跟着所有人一起低头、躬身、行礼，动作流畅而标准。
乍一看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可当林鹿从她面前走过时，她垂着的睫毛还是极轻微地颤了一下。
余光里，那个人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从容。
黑色的风衣外套下摆在晨风中微微扬起，他没有穿正装，比在场所有导师都随意，可上千人的方阵里，没有一个人的气场能盖过他半分。
他的身上，似乎散发着一股无形的王者之气……
他目不斜视地从她面前走过，距离近到银月能看见他衣角上被风吹起的褶皱，可她连他有没有朝这个方向多看一眼都无法确认。
他甚至没有放慢脚步。
在对方从身边走过时，银月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说不出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是什么——
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深的不甘心。
她只知道，自己的手指在袖口下微微蜷紧了。
……
……
“全体都有——按区域序列，依次登舰！”
随着念无咎一声沉喝，声音裹着神力滚过整片停机坪，十二艘运输舰的舱门同时完全开启，银灰色的舷梯缓缓降下，在晨光中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原本肃立的方阵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从最前排开始，一列一列有序流动起来。
学员们的靴底踩在停机坪的地面上发出整齐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带队导师短促的口令和通讯器里传出的调度指令。
后勤机械仆从退到队列两侧，红色的电子眼匀速扫过每一个经过的学员，确认手环信号和身份信息匹配无误。
素霖排在队伍中段，身后跟着云若曦和紫鸢，还有一个扎着利落短马尾的二年级女生。
那女生名叫宋知渔，是她们的队友。
同时也是紫鸢的朋友。
虽然比紫鸢和云若曦高了一个年级，但却并没有什么颐指气使。
她个头不高，圆圆的脸，一双杏眼永远像是在放光，从昨晚组队到现在就没停过嘴，一路叽叽喳喳地跟紫鸢几人讨论着到了星球上要先去哪个物资点、遇到野兽怎么分工、晚上轮值守夜谁先谁后，热情高涨得像是在策划一场春游。
云若曦走在她前面，背着一个和所有学员一样的制式战术背包，安静地跟着队列往前移动。
她的状态比前几天好了不少，虽然话还是不多，但至少不再动不动就望着某个方向出神。
队列缓缓前移，前方运输舰的舷梯越来越近。
素霖刚准备踏上舷梯，忽然察觉到身旁有人靠近——
是负责后勤调度的一名女导师，她不动声色地走到素霖身侧，微微倾身，压低声音道：“素霖同学，你们的登舰安排有调整。阁主那边传了话，让你们几位单独过去，乘坐天神号出发前往考核点。”
素霖脚步一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那家伙嘴上说随她们去，真到了出发的时候还是给开了小灶嘛。
一时间，素霖心里不由得暖暖的。
要知道，林鹿这一安排，别看只是单纯让她们几人跟着林鹿随行。
但放出来的信号可不简单。
毕竟他这一举动，不亚于直接告诉所有人，他们几个和林鹿是有关系的。
而这样一来，就算林鹿不刻意让人照顾他们，学院肯定也会给她们提供必要的便捷。
只是素霖不太清楚，林鹿这么做是因为她，还是因为云若曦这个前妻呢？
想到这里，她偏头看了一眼正等着她反应的云若曦和紫鸢，压低声音道：“走吧，换地方了。”
云若曦的表情在听到“天神号”三个字的时候明显僵了一瞬。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指在背包带子上收紧了几分。
紫鸢倒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在云若曦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像是在传递某种无声的信号——稳住。
然后她拉起云若曦的手腕，跟在素霖身后离开队列，朝停机坪最东侧走去。
只有宋知渔还站在队列里，左右张望了一下，又看了看已经走出好几步的素霖，杏眼瞪得溜圆：“不是——什么天神号？我们不是坐运输舰吗？学姐？若曦？你们去哪啊？我们不是第四组吗怎么突然换船了？”
她一边连珠炮似的发问，一边拎着自己的背包小跑着跟上，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
紫鸢回头冲她比了个“快跟上”的手势，宋知渔赶紧加快脚步，嘴里还在小声嘀咕：“天神号……不就是阁主那艘飞船吗？我们怎么会被叫去那边？学姐你认识阁主？不对啊阁主不是刚上任的吗你什么时候认识的……”
素霖走在最前面，听着宋知渔在后面念叨，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停机坪东侧，天神号安静地悬浮在离地数米的低空，金色的舰体在日光下流光溢彩，比起旁边那些银灰色的制式运输舰，这艘船本身就像一道命令——
不需要任何人解释为什么它有资格停在这里，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它生来就该在这里。
舱门已经打开，舷梯铺展开来，和普通运输舰挤得密密麻麻不同，天神号的舱门前空旷得近乎奢侈。
念无咎负手立在舷梯旁，看到素霖一行人走过来，金色的双翼微微收拢，目光在云若曦脸上掠过一瞬，然后朝素霖微微颔首，示意她们直接登船。
宋知渔抱着自己的背包，仰头看着那艘近在咫尺的天神号，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圆。
她下意识地拽住身旁的紫鸢，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小紫鸢，啥情况啊？”
紫鸢被她拽得歪了一下，无奈道：“别问那么多。”
“哦。”
宋知渔眨了眨眼。
目光在眼前的金色巨舰和前面三个队友之间来回扫了好几圈，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们明明是临时拼凑的队伍，学姐虽然很厉害，但也不至于厉害到让阁主派专船来接送吧？
她那双杏眼滴溜溜地转了转，最终落在了云若曦身上。
她看到若曦从刚才离开队列开始就没说过话，低着头走在紫鸢旁边，脸色有些发白，明显不太自在。
宋知渔张了张嘴想问她怎么了，但被紫鸢一个眼神堵了回去，只好把满肚子问号暂时咽回肚子里，默默跟在后面登上了舷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