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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号的内部和那些银灰色的制式运输舰截然不同。
这里豪华的根本不像是飞船。
也能让每一个第一次登上天神号的人，感受到最直接的视觉冲击。
宋知渔踏上舷梯的最后一级，舱门在身后无声地滑合，脚下是温润的淡金色石材地板，头顶的水晶吊灯将整个主舱照得通透明亮。
她抱着自己的背包站在舱门口，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们真的不是上错了船吗？”
闻言，紫鸢虽然心中同样震撼。
但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像没见过世面的土鳖，还是走到其旁边叹了口气，无奈道：“都说了别问那么多。”
“可是这也太离谱了吧！”
宋知渔压低声音，但压不住语气里的震惊，拽着紫鸢的袖子不肯松手。
“我们就是一组普普通通的学员，怎么就被阁主点名上他的私人飞船了？这可是天神号诶！整个卡尔斯宇宙国只有两艘的天神号！素霖学姐，你肯定知道点什么，你刚才都跟活阎王点头了，我看见你们眼神交流了！”
素霖已经熟门熟路地走到休息区的沙发前，把背包往脚边一搁，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翘起二郎腿。
她脸上的表情淡定得像是回了自己家，顺手从茶几上端起机械女仆刚送来的果饮喝了一口，冲宋知渔晃了晃杯子：“小嘴巴，闭起来，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急什么。”
宋知渔看着她那副反客为主的做派，脑子里又嗡嗡了两声。
她那双杏眼在素霖和这豪华得不像话的舱室之间来回弹了好几轮，总觉得今天这趟登船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那可是念无咎！
学院里人人绕着走的活阎王，学姐跟他点头致意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学员对阁老，倒更像是熟人之间打个招呼。
这怎么可能！？
她心里那本好奇账越记越厚，可看素霖那副打定主意要卖关子的表情，只好把一肚子问号暂时往下压了压，缩在沙发角落里，眼睛却一刻不停地四处观察。
云若曦从登船后就一直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背包搁在脚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望着舷窗外还在排队登舰的方阵，姿势看上去很安静。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交叠在膝头的手指正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晨光从舷窗外透进来，落在她侧脸上，将她眼底那层淡淡的青灰色照得无所遁形。
她不像素霖那样自在，也不像宋知渔那样东张西望，整个人像是把自己缩进了一个无形的壳里，连呼吸都比平时浅了几分。
宋知渔从沙发角落里偷偷瞟了她一眼。
她和云若曦倒没有像和紫鸢那么熟络。
但因为紫鸢这个中间人的关系，两人肯定也不会是陌生人。
对于云若曦，她有的更多还是“怯弱”、“自卑”等印象。
她总觉得云若曦从刚才离开队列开始就有些不对劲。
她张了张嘴想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话还没出口，舱门却再次打开了。
念无咎率先走进来，身后的晨光将他金色羽翼的轮廓勾勒得分外鲜明。
他侧身退到一旁，微微躬身，紧接着一个清脆的童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可可你走快点，我们要起飞了！”
林可可抱着她那只有些褪色的布娃娃小跑进来，短靴踩在淡金色的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林诗琪紧随其后，步子比妹妹稳当得多，一进门目光就在舱内扫了一圈。
她看到素霖时嘴角翘了翘，看到紫鸢时礼貌地点了下头。
看到缩在沙发角落里的宋知渔时好奇地多看了两眼，最后落在窗边那个身影上。
那一眼停留的时间并不比其他地方长，她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像是只是在确认某个预期中的座位已经被占据。
然后她拉起林可可的手，两个丫头绕过茶几，在素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凑在一起小声讨论起待会儿到了星球上要去哪里探险。
林可可把布娃娃放在膝盖上，一边掰着娃娃的小手指一边奶声奶气地跟姐姐争论：“可是可可觉得瀑布那边肯定有大鱼！”
“鱼算什么，森林里才有宝藏。”
林诗琪伸手揉了一把妹妹的脑袋，语气老成得像个队长。
最后走进来的是林鹿。
黑色风衣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不紧不慢。
舱门在他身后合上的轻响让宋知渔条件反射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站得笔直。
林鹿的目光在舱内扫了一圈。
素霖冲他举了举果汁杯，那随意劲儿跟在自己家客厅一样；
紫鸢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但眼神里到没有太多紧张。
毕竟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宋知渔整个人僵在原地，背挺得跟标枪似的。
云若曦没有回头。
林鹿收回目光，径直走向主位，路过素霖身边时偏头看了她一眼：“你倒是不客气，果汁都喝上了。”
“那是，你这儿的果汁比学院食堂的好喝多了。”
素霖抬了抬杯子。
而此言一出，宋知渔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
她僵硬地杵在沙发边上，看看素霖，又看看林鹿，脑子里那根名为“上下级关系”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学姐跟阁主说话的语气，怎么跟老熟人串门似的？
而且阁主居然一点都不介意？
她还没从这波冲击里回过神来，就看见林鹿在主位上坐下，两个小姑娘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他身边，一左一右趴在膝头，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起来。
林诗琪说话的时候时不时往云若曦那边瞟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征求什么许可。
林可可则在旁边使劲点头，马尾一晃一晃的，偶尔插一句嘴。
林鹿听完了，抬手揉了揉林诗琪的脑袋，语气随意：“去吧，就知道你个死丫头是想问这个，我就说你为什么非要带上她们。”
是的，带上云若曦几人，压根不是林鹿要求的。
而是林诗琪……
“他毕竟是我弟弟。”
林诗琪得到许可，深吸了一口气，拉起林可可的手，转身朝云若曦那边走去。
林可可抱着布娃娃跟在姐姐身后，小脸上难得没有笑嘻嘻的表情，但也没有怯意。
两个丫头穿过半个主舱，走到云若曦面前停住了。
云若曦原本正望着窗外，察觉到有人靠近，转过头来，就看见两个女儿站在她面前。
她的呼吸停了半拍，交叠在膝头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的温度正在迅速退去，心跳却在胸腔里无端加速。
她张了张嘴，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诗琪，可可……怎么了？”
林诗琪没有绕弯子。
她直直地看着云若曦的眼睛，犹豫了一下，终于是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关心的事：
“妈，小羽呢？他为什么没有和你在一起？学院里也没有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