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那么紧张,我就是来看看,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林鹿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和平时在别墅客厅里聊天没什么两样。
他走到悬浮地形图前,目光在那些流转的光点上扫了一圈,像是在看什么不太有趣的风景。
即便如此,大厅里那股紧绷的气氛并没有因此松弛半分。
几个年轻导师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只有薇薇安面不改色地走到他身侧,抱着胳膊和他一起看地图:“目前一切正常,第一批任务物资已经投放完毕,各区域学员都在往第一个物资点移动。”
说完她犹豫了一下,偏头看了眼其他如同小学生一样站着的导师们。
随后这才凑近林鹿,小声道:“你来这,应该不是真的关心这些吧?”
和林鹿相处这么久,同时作为他最亲密的人之一,薇薇安对其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
在她的眼里,林鹿的行事风格基本全凭喜好,世间万物对他来说都没有多少真正值得刻意关注的东西。
换句话说,他这趟来掺和外院年中考核,说是“亲临一线关怀学员”,她一个字都不信。
林鹿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地形图上那些缓缓移动的光点上。
良久,这才语气平淡道:“主要是诗琪和可可在家闲得无聊。”
“那次要呢?”薇薇安追问。
“次要?”
林鹿眼神变得古怪起来,想到了前两天素霖这神经兮兮的女人给他说的。
于是直接道:“次要的话,我和素霖打了个赌。”
“打赌?”
薇薇安愣了一下。
“她说她老师银月对我有意思。”
林鹿说完,偏头看了薇薇安一眼。
薇薇安的表情在短短两秒内经历了明显的阶段性变化——
先是茫然,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你们瞒着我搞了这么大一个乐子居然不叫我”的复杂情绪上。
“不是……你等等。”
薇薇安张了张嘴,脸色同样古怪道:“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银月和你的关系应该没那么友好吧?”
对于林鹿和云若曦还有银月之间发生的事,薇薇安已经了解过不止一次了。
这其中有林鹿以前亲口给她说的,也有后来通过云若雨了解到的。
所以薇薇安很清楚,林鹿和银月的关系绝对不存在“美妙”一说。
相反,但凡林鹿气性大一点,说是把银月一巴掌拍死那都可以说是正当防卫了。
结果现在她听到了什么?
银月对林鹿有意思?
这是什么雷霆剧情大反转?
“理论上来说,确实没那么友好。”
林鹿点头。
“那不就得了!”
薇薇安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无语道:“既然你俩关系本来很恶劣,她为啥会对你有意思!?”
“反正素霖是这么分析的。”
林鹿说着,将素霖那套“一见钟情加道德包袱加越否认越刺激”的理论简单复述了一遍。
他说得言简意赅,但每一条都精准地戳在薇薇安那根名为“八卦”的神经上。
虽然吧,这个八卦的其中一方,是她的男人。
但这不影响!
什么瓜不是瓜!
最后,林鹿又顺带提了一嘴当初在星都时发生的那件事——
罗浩给银月下药,他和索菲亚去救人云云。
薇薇安听完之后沉默了整整三秒。
显然是没料到,当初一起在星都,林鹿这边还发生了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嘴角的弧度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幅度压下去又翘起来,压下去又翘起来,最后化作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叹:“所以她在完全不知道你是谁的情况下,被你看了个精光,问名字被甩脸色,然后隔了一年多发现你是新任阁主,还是她亲手拆散的那桩婚姻的另一个当事人——”
她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数过来,然后摊开双手,像是在展示一道完美的证明题,“你要这么说的话,我觉得素霖分析得还挺有道理。这要换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怕是连夜辞职跑路了。她倒好,还在学院待着。”
“所以你俩打赌,赌的就是她到底喜不喜欢你?”
薇薇安抱起胳膊,饶有兴趣地看着林鹿。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这会儿已经看不到半点学院院长的威严了,全是等着看好戏的兴奋,“你输了就再答应素霖一个条件,那她输了呢?”
“她输了……”
林鹿抿了抿嘴,然后耿直道:“她说她输了就给我一次。”
薇薇安:“?”
“应该是开玩笑的。”
察觉到薇薇安脸色瞬间变得不对,林鹿好心补了一句。
“呵呵。”
薇薇安冷笑了一声。
林鹿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但薇薇安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幽幽道:“你真觉得那是开玩笑吗?”
“难道不是吗?”
林鹿茫然。
“呵呵。”
薇薇安再次冷笑了一声。
但也没有再就这个话题抓着不放。
毕竟这种事,真要“开庭”,那也轮不到她,而是该云若雨来。
想到这里,她转移话题道:“那你打算怎么来验证这件事呢?”
“素霖说只要我和银月近距离接触,就可以看出猫腻,但我觉得这是在胡扯。”
林鹿想了想,道:“算了,这件事没必要放在心上,当个乐子听听得了。”
“那不行!”
诡异的,薇薇安柳眉一竖。
“你还不行上了?这件事和你也没关系吧。”
林鹿无语。
薇薇安哼了哼,道:“我好奇不行吗?”
说着,她继续道:“你等着,我给银月叫过来,问问不就知道了,哪那么麻烦。”
“你有病吧!”
林鹿更无语了。
“这种事怎么问?多尴尬?”
“尴尬什么?”
薇薇安强调道:“你切记,如果论身份,你现在可是她的顶头上司,有什么事直接问就好了,她可没有拒绝的权利。”
说完,她手指已经划开了通讯界面,动作流畅得像是已经在脑子里预演过好几遍。
她的指尖悬在导师通讯频道的呼叫键上,眼看就要按下去,林鹿眼疾手快地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你冷静一下,”
林鹿压低声音,余光扫了一圈大厅里那些虽然站得笔直但耳朵明显都竖着的导师们,“你现在把银月叫来,怎么问?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她?你堂堂一个深空学院院长,能不能有点院长的样子?”
薇薇安被他扣着手腕,也不挣扎,只是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你意思是,不当着这么多人就可以问?”
“我意思是这事根本就不用问。素霖那丫头随口胡诌了几句,你还当真了。银月在学院待得好好的,我当我的阁主她当她的导师,井水不犯河水,有什么好验证的?”
林鹿松开手,语气淡然,“她对我有没有意思,我不关心。”
“你不关心我关心。”
薇薇安把手从通讯界面收了回来,但显然不是因为他这番劝告,而是因为她脑子里已经转过了另一套方案。
她抱起胳膊,指尖在胳膊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眼睛一亮:“这样吧,我不把她叫来当面对质,那确实太蠢了。但我们总可以安排点什么。比如——”
她拖长了尾音,目光在地形图上某个位置扫了一圈,“比如我带着你去第七区转一圈,就当是阁主例行巡视,跟那边的导师学员打个招呼,看看现场情况。银月是第七区的负责人,你跟她碰个面是顺理成章的事,谁也挑不出毛病。到时候她看你的眼神、说话的语气,这些细节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靠,你怎么和素霖当时说的一模一样!?”
林鹿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