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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两个标准时之后，天神号平稳地降落在考核星球KT-7主站的临时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带着草木清香的山风涌进主舱，吹散了舱内最后一点凝滞的气息。
素霖率先站起来，把数据板往背包里一塞，朝门口扬了扬下巴：“走了，该去抢点了！”
闻言，紫鸢拎起背包跟上，宋知渔抱着自己的装备几乎是逃一般地窜向舱门。
她在这艘船上憋了整整一路，满肚子的震惊和八卦无处发泄，急需冲到外面找个没人的地方抓着紫鸢问个明白。
云若曦最后一个站起来，弯腰提起脚边的背包，跟在队伍末尾走向舱门。
经过主位时她的脚步没有停顿，只是微微低着头，栗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舷梯尽头，林鹿都没有抬头。
虽然她没有去看林鹿的表情。
但对于林鹿如此的淡然，她心中还是没来由的有些失望。
他……
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吗？
“老爹！我们也要出去玩！”
林诗琪从座椅上跳下来，拽着林可可的手，两个丫头眼睛里同时闪着期待的光。
林鹿瞥了她们一眼。
以这两个丫头的实力，其实放任她们独自在这颗星球上活动还是很危险的。
但这对于林鹿来说显然不叫事儿。
他将两道神念打入两个小丫头眉心后便是直接点了点头：“玩可以，别影响其他考核的学员。”
“知道啦！”
林诗琪乖巧应了一声，拉起林可可就往舱门外跑。
林可可抱着布娃娃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还不忘回头冲林鹿喊了一声“爸爸拜拜”，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两个丫头的身影刚消失在舱门外，念无咎便从主控舱方向走了过来。
他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姿态，态度端正道令人发指。
金色双翼收拢在身后，微微躬身：“阁主，主站中控区已经准备就绪，您随时可以前往视察。薇薇安院长和几位区域负责人都在那里等候。”
“嗯，走吧。”
林鹿站起身来，随意地整了整外套袖口，跟着念无咎走出天神号。
主站建在一片被人工清理出来的开阔高地上，四周用预制模块拼接而成的围墙圈出了一块大约两个足球场大小的营地。
几座银白色的通讯基站塔高高耸立，塔顶的信号灯有节奏地闪烁着淡蓝色的光。
营地内部的道路上铺着简易的合金板，两旁整齐排列着物资仓库、医疗站和临时宿舍。
几台工程机甲停靠在营地边缘，机械臂折叠收拢，像是在待命。
天空中还时不时有小型的无人侦察机低空掠过，发出细微的嗡鸣。
念无咎走在林鹿身侧略前半步的位置，一边引路一边例行公事般地介绍：“中控区设在营地正中央的指挥塔内，所有安全区的实时监控画面都会在那里汇总。目前星球十二个主要区域均运行正常，首批学员已全部进入指定位置，各区域导师已到位。第一轮物资采集任务将在半个标准时后正式启动。”
林鹿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道路旁一棵从营地边缘斜伸进来的老树上。
那棵树的树干粗壮得需要好几个成年人才能合抱，树皮上布满了一种暗金色的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种书写的痕迹。
他停下脚步，偏头看了那棵树好几秒。
“这颗星球，你们之前勘探过多少次？”
林鹿忽然问了一句。
念无咎微微一愣，随即便如实回答：“内阁在选定这颗星球作为考核地点之前，曾派遣过三支勘探队进行过全面扫描。评估报告显示，KT-7没有高阶智慧生命，没有文明遗迹，原生生物链结构简单，适合低风险实战训练。此后又进行过一次复查，结论相同。”
“是吗。”
林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刚才在飞船上俯瞰这颗星球的时候就隐约察觉到了一点不寻常——
这颗星球的灵气分布太过均匀了。
正常的无人星球，灵气通常会随着地形、矿脉、水源的不同而呈现出明显的区域差异，有的地方浓，有的地方稀。
但这颗星球不一样，它的灵气分布像是被人为调和过一般，从大气层到地下深处都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而现在，站在这颗星球的土地上，他感知到的不只是灵气的均匀。
在那棵老树的根系深处，在整片大陆的地壳之下，有一个极其缓慢、极其微弱的脉搏在跳动。
那不是地热运动，不是矿脉的共振，更不是任何已知原生生物的生命体征。
那竟然是星球意志！
一颗星球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孕育出的、属于自己的意识。
它还很小，很薄弱，大概刚刚觉醒不久，甚至还没有形成完整的自我认知，就像一个还蜷缩在母体中的胎儿。
但它确实存在。
深空学院没有发现它。
勘探队没有发现它。
这颗星球上所有的高精度探测设备，没有一台捕捉到它的存在。
林鹿没有多说。
星球意志这种东西，不是随便谁都能感知到的，它涉及的是世界最本源层面的共鸣，别说普通扫描仪，就是界主级的强者站在这里，如果这颗星球不愿意被感知，也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而他之所以能感知到，是因为他本身的存在高度就不一样。
这颗星球的意志似乎也没有对他表现出任何排斥或敌意，只是安静地蛰伏在地壳深处，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观察。
“阁主？”
念无咎见他忽然沉默，试探着唤了一声。
“没事。”
林鹿把视线从那棵老树上收回来，脚下重新迈开步子，“走吧，去中控区看看。”
中控区设在指挥塔的顶层，是一间呈半圆形布局的监控大厅。
整面弧形墙壁被改造成了巨大的全息投影屏，上面分割成数十个实时监控画面，分别对应着星球十二个安全区内的各个关键节点。
画面中可以看到密林间穿行的学员小队、正在布设任务物资的导师、以及各个物资点和安全屋的实时状态。
大厅中央是一张悬浮的立体地形图，淡蓝色的光幕将整颗星球的地表轮廓以微缩比例呈现出来，上面闪烁着密密麻麻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名佩戴了定位手环的学员。
薇薇安正站在主控台前和几名区域负责人低声交谈，听到舱门滑开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随即放下手中的数据板迎了上来。
大厅内其他几名导师和后勤负责人也同时停下手中的工作，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
没有人喊口令，但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将目光垂向了地面，微微躬身——
这是内阁下达的正式礼节，阁主亲临，任何人不得直视阁主超过三秒。
要不说念无咎这人会来事儿了。
别的不说，就这形式主义，那是杠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