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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林鹿从来没有说过他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但作为他最亲近的人之一，薇薇安又怎么会看不出。
林鹿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权势滔天、威震宇宙，反而是那种最不起眼的、平平淡淡的日子。
所以她不想再给他添更多的麻烦。
她已经欠他太多太多了。
多到她哪怕把自己完完整整的交给了对方，也不足以去回报。
而第二个方案——迁入神国。
这意味着他们一族要彻底离开这片宇宙，离开这片诞生他们、养育他们的星空。
放弃故土固然让人不舍，但比起故土，她更不愿让林鹿违背自己的初心。
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林鹿必然会为了她而卷入这场漩涡，而迁入神国，是唯一能让她两不相负的路。
一念至此，她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林鹿脸上。
那双美眸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沉稳。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选第二个。”
“不去和你哥商量一下吗？”林鹿笑了一声。
“不用。”
薇薇安的语气反而轻松了几分，像是卸下了心头一块巨石，“我哥说过，关于你的事，我都可以直接做主。”
林鹿恍然。
该说不说，本瑟姆这家伙确实会来事。
不过倒也不难理解。
如今在本瑟姆眼里，林鹿就是那条最粗的大腿。
毫不夸张地说，就算林鹿现在说他想当卡尔斯宇宙国的国主，本瑟姆也会毫不犹豫地把位置让出来，甚至还是求之不得的那种。
“你也不用想太多，其实除了你们几个知情者，大部分人在随着这片星域一起进入神国后，都不会察觉到任何异常。”
林鹿补了一句，像是在宽慰她。
“明白。”
薇薇安点了点头。
她之前确实担心过这片星域的生灵在进入神国后会产生某种不适，但现在想来，那纯粹是多虑了。
林鹿要做的，是将整片星域直接转移到神国之中，而这个过程对生活在其中的其他生灵来说，根本不会有任何感知。
至于以后会不会有人察觉，那就更不必担心了。
这片星域中的绝大多数生灵，终其一生都走不出自己所在的那个星系，对他们来说，这片超星系团就已经是宇宙的全部。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薇薇安问。
“随时可以。”
林鹿笑了一下。
意念微动间，周围的景象便骤然变幻。
休息室的墙壁、舷窗外的密林、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仪器嗡鸣。
所有熟悉的一切都在刹那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虚空。
薇薇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脚下没有实地，头顶没有天空，四面八方只剩下纯粹的、无边无际的星海。
而在她面前，横亘着一幅她从未以这个角度见过的壮丽图景——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
它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如同一幅被神明随手铺开的锦绣长卷。
亿万颗恒星汇聚成数十万条银白色的旋臂，每一条旋臂都绵延数百万光年，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流动，像是无数条被冻结在时光中的星河瀑布。
星团与星团之间弥漫着淡紫色的星际尘埃，那些尘埃在遥远恒星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如同轻纱笼在群星之上。
而在这片直径超过五亿光年的庞大结构中，数不清的星系就像洒在黑绒布上的碎钻，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肉眼无法触及的宇宙深处。
薇薇安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一切，几乎忘了呼吸。
她曾经无数次从卡尔斯星的夜空仰望群星，也曾乘着飞船穿越过数十个星系，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将整个超星系团尽收眼底。
这太壮观了，也太震撼了。
这一刻，她仿佛化身为俯瞰苍生的神明，整个宇宙都匍匐在她的脚下。
“这就是我们所在的星域，你之前应该没有这么直观地看过它。”
林鹿的声音从她身侧悠悠传来，“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这是我的家乡赋予它的名字。对这片星域中的大多数生灵而言，哪怕穷尽一生的光阴，也走不出它的边界。”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介绍自家后花园的面积。
薇薇安甚至来不及回应。
她看到林鹿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修长而有力，此刻只是随意地抬起，五指微张，朝向那片横亘了五亿光年的浩瀚星海。
然后，他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裂空间的轰鸣。
整片超星系团的边缘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膜，那光膜如同晨曦中第一缕阳光掠过湖面，轻柔而无声，从星域的边缘向内缓缓蔓延。
它所过之处，空间本身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温柔抚平。
所有星系的光芒在那一刹那同时变得更加璀璨，仿佛整个宇宙都在为这场无声的迁徙献上最后的回眸。
然后，那片横亘了五亿光年的星海——数十万个星系，不计其数的恒星与行星，密林中正在参加考核的一千多名学员，停机坪上刚送走最后一艘运输舰的后勤人员，深空市商业街上正为一杯果茶讨价还价的市民，卡尔斯星北极圈里刚从冰洞中探出头的极地兽。
所有的一切，都在一次呼吸之内，消失得干干净净。
原本被超星系团占据的虚空，此刻只剩下一片绝对的、纯粹的漆黑。
没有星光，没有尘埃，连宇宙背景辐射都在那片区域内被彻底清空。
那片漆黑像一只沉默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这个仅存的见证者。
薇薇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脑海一片空白，所有的词汇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知道林鹿很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她见过他屡次出手，见过他宛如神明抬手间天地倒转，见过他让星球意志望风而逃。
但那些都没有此刻的场景来得直接、来得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震颤。
他不是在战斗，不是在对抗，他甚至没有用力的痕迹。
他只是抬了一下手，然后五亿光年的星域便不复存在。
那不是力量，那是权柄。
是造物主才配拥有的权柄。
这就是神王拥有的能力吗？
薇薇安无法确定，她从未见过真正的神王出手。
但她隐隐觉得，哪怕是神王，也未必能做到如林鹿这般举重若轻。
以前，“神”这个字更像是一种夸张的形容，人们习惯用它去描绘一个人的强大与不可企及。
但此刻，薇薇安忽然觉得，用“神”这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林鹿。
应该反过来——
用林鹿，去形容神。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明可以被具象化，那就应该是林鹿这样。
林鹿可以是神的形容。
但神，却已不配去形容林鹿的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