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我……好像有小宝宝了……”
薇薇安突如其来的一句话。
林鹿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放在薇薇安肩头的手都不自觉地僵住了。
饶是以他如今已经无敌了的实力。
在这一刻，表情却也是连续变幻不定。
先是茫然。
像是一时没处理过来这句话的含义。
然后是不确定，目光在薇薇安脸上飞快扫过，最后定格。
他看着薇薇安，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薇薇安一直盯着林鹿的脸，把他每一个表情的变化都收进了眼底。
林鹿愣住的那一瞬间，她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她原本以为林鹿会笑，会像平时那样挑起眉毛用一句欠揍的调侃来掩饰害羞，或者至少会追问一句“真的假的”。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愣愣地看着她，那双一向从容的眼睛里罕见地出现了一片空白。
她垂下眼帘，交叠在小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之前她想了很久要怎么开口。
这件事从她确认到现在，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排练了无数次。
想过林鹿会惊喜，也想过林鹿会生气皱眉。
但她唯独没想过林鹿会沉默。
一时间，薇薇安不由得紧张起来……
也许是他还没准备好？
也许是他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也许对他来说，这不是一个好消息，而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麻烦。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住了。
不疼，但闷得慌。
“……没事，”
就在林鹿沉默中，她努力扯出一个笑来。
声音比刚才轻了太多，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也不用担心，你要是不喜欢，我自己可以——”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只是下意识地把交叠的双手往怀里收了收，像是在保护什么。
林鹿看着薇薇安那努力扯出的笑容，看着她那双明明已经泛起水光却还在拼命维持平静的眼睛。
霎时间，心底某个很久没有动过的地方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没有人知道，自从他从系统那里获得那至高无上的力量之后，他的人性其实一直在悄无声息地减少。
取而代之的，是那越发冰冷的神性。
当然，这肯定是正常的。
毕竟无敌的实力，注定了会让他在看问题的时候，和常人不太一样。
他依然会笑，会调侃，会关心身边的人，但那些情绪的底色已经和从前不同了。
他能理解凡人的喜怒哀乐，却很少再被凡人的喜怒哀乐所触动。
就像一片海，可以倒映天空的每一片云，却不会因为哪一片云的飘过而改变自己的流向。
可此刻，他看着薇薇安小心翼翼地收起自己的期待，像一只把受伤的爪子藏进肚子底下的小猫，他清晰地感觉到那片海面泛起了一圈涟漪。
她刚才说“我自己可以”。
这句话让林鹿想起很久以前，对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深空学院院长。
是无数人为之敬仰的界主级强者。
可现在呢……
她却在他面前把姿态放到了最低，低到连失望都不敢表现出来，低到连被拒绝的准备都替他做好了。
她怕他为难。
她在替他着想。
她连怀孕这种事都在想“他会不会不想要”。
林鹿没有再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伸出手，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
力道比平时任何时候都重，重到她的肩膀撞上他的胸口时发出一声闷响，重到她自己都愣了一瞬。
林鹿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窝里，一只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覆在她后脑勺上，指尖陷进她柔软的发丝间，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淡淡的草木气息将她整个包裹起来，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上，呼吸比平时沉了几分，胸腔里的心跳平稳而有力，一下一下地透过衣料传到她的脸颊上。
“……我没说不喜欢。”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沙哑，“我也没说不想要。我只是——还没反应过来。你突然跟我说这个，我总得愣一下。”
他顿了顿，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紧到她能感觉到他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在微微发颤。
那是激动。
那是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完全不受控制的情绪变化……
薇薇安微微仰头，看着林鹿那近在咫尺的脸庞：“其实……我本来不想这么早告诉你的。”
“为什么？”
林鹿不解。
然而薇薇安却沉默了。
而看到薇薇安脸上那复杂的表情，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下意识道：“因为若雨？”
“嗯……”
薇薇安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像是怕被风吹到别人耳朵里：“我能感觉到，若雨在你心里的位置，是我们谁都比不了的。我知道这不是你偏心，只是因为你和她之间经历过的东西，我们后来的人永远也补不上而已。”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林鹿胸口轻轻划着，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低头盯着自己指尖的那一小片衣料：“如果只是我自己，我早就不在意了。能站在你身边，我已经很知足了。可是现在有了孩子……”
她抿了抿嘴唇，“这种事，不管放在哪里，第一个孩子总归是不一样的。我只怕若雨会难受。她难受了，你就会难受。我不想让你为难，更不想让孩子还没出生就背着一个‘抢了别人位置’的名头。”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把这些话在心里憋了太久，说出来的时候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过于小心了，可她又忍不住要说。
这些话，除了林鹿，她不敢跟任何人讲。
林鹿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薇薇安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看着她明明自己还在不安、却反过来担心若雨会不会难受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不重，却绵长，酸涩得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把她的头重新按回自己的肩窝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沉默的星空上，思绪却飘回了很久以前。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围着他转。
若雨放弃了在蓝星经营了多年的事业，跟着他从偏远的蓝星一路走到这浩瀚星河，从那个意气风发、独立果敢的女外交官，变成了他身边最温柔、最稳固的后盾。
她替他打理一切，替他照顾两个女儿，替他维系着这个越来越大的家庭里每个人的关系。
索菲亚也是——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星穹学院院长，八阶界主，走到哪里都被人仰望的存在，现在最常做的事是窝在他的别墅里帮他挑礼物、收拾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