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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辉武馆，深空市众多武馆中的一家。
武馆这种机构，不同于学院，也不同于宗门。
如果非要说的话，它更像是两者的结合体。
学员加入后可以在这里学习武者知识、接受系统培训，但同时也要为武馆做出贡献。
最常见的贡献方式就是承接武馆下发的任务，比如给城中富豪提供私人安保，比如接受委托去某个边缘星域营救被绑架的大人物，再比如替某些不便出面的势力处理一些灰色地带的事。
任务越难，报酬越高，武馆从中抽成，学员也能积累实战经验。
在深空市，这样的武馆不下百家，彼此之间竞争激烈，争抢好苗子和优质委托单子。
而明辉武馆，在这百余家武馆中，实在算不上什么拿得出手的存在。
比起那些挂着“皇家”“帝国”“星域第一”之类响亮名头、拥有上百层豪华基地的大型武馆，明辉武馆低调得近乎寒酸。
它的基地坐落于深空市六环外，是一栋只有二十层的小楼。
说是小楼，当然是相对于那些动辄上百层的摩天大厦而言，但作为一家正规注册的武馆，这二十层的基地还是太过单薄了。
外墙刷着廉价的米白色涂料，好几处已经剥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混凝土；
门口连个像样的安保都没有，只有一个半新的刷卡闸机，上面贴着的提示标签早已卷起了边角，被无数只手推过，脏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老妈就把小羽丢在这种地方？”
跟在林鹿身旁的林诗琪看着眼前这栋灰扑扑的小楼，眉头拧得死紧。
她一手挽着林鹿的胳膊，一手牵着林可可，目光在那块半旧的匾额和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毫不掩饰的不悦。
她原本以为，云若曦就算要把小羽送进武馆，至少也会挑一家像样的大型武馆。
那种有独立训练基地、有专业导师团队、有完善后勤保障的地方。
可眼前这栋楼，怎么看都像是那种交了钱就能进的野鸡武馆，连门口那棵行道树都比这栋楼有精神。
林鹿没有接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栋灰扑扑的小楼，从剥落的墙皮看到那个卷边角的刷卡闸机，目光平静而深，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阁主，”
念无咎从身后微微躬身，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斟酌措辞，“需要我去通知武馆的馆主出来迎接吗？”
“不用。”
林鹿收回目光，眼中的冷意一闪而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多问的寒意，“直接进去。”
说完便当先迈开步子，朝大楼门口走去。
林诗琪咬着下唇，拉着林可可紧跟在他身后。
念无咎沉默地跟上，金色双翼紧紧收拢在背后，四人穿过那道吱呀作响的铁门时，连院子里的光线都仿佛暗了几分。
前台坐着一名中年接待员，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登记簿。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来，然后落在念无咎那身醒目的金甲和收拢在身后的双翼上。
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条件反射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念无咎已经跟着前面的林鹿三人走向电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中年接待员僵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不是做梦。
念无咎！
那可是深空学院内阁阁老，整个卡尔斯宇宙国数一数二的顶级强者，平日里连六环以内的核心城区都极少踏足，今天竟然出现在他们这个连正经门面都快剥落干净的明辉武馆？
他的心脏突突直跳，下意识就想追上去，可脚刚迈出一步又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因为他突然想起了刚才那几人的站位。
念无咎似乎并不是领头的。
他跟在那个穿着深色便服的年轻人身后，走在两个小女孩旁边，脚步刻意放慢，身体微躬，那姿态不像是阁老出巡，更像是随从跟班。
能让念无咎像小弟一样跟在身后的人，他连想都不敢想是什么来头。
他深吸一口气，一把抓起前台的通讯器，手指哆嗦着拨通了馆主的号码。
……
与此同时，深空市四环，一家挂着老式霓虹招牌的小酒馆里。
明辉武馆馆主凌九宸正窝在吧台角落的高脚凳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晃着半杯琥珀色的烈酒。
他看上去四十出头，面容轮廓分明，下巴覆着一层修剪得不太讲究的胡茬，眼角有几道细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外套，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颓废气息。
此时因为还是上午，酒馆里没什么人，一盏昏黄的吊灯在他头顶慢悠悠地转着，角落里一台老式收音机正放着一首听不出年代的爵士乐。
“你又在上班时间跑出来喝酒。”
吧台后面，身穿红色旗袍的丽雅头也不抬地擦着杯子，语气平淡的和凌九宸聊着天。
“我是馆主，怎么能叫上班呢。”
凌九宸眯着眼，目光在老板的旗袍和酒杯之间来回游移，嘴角挂着一丝不太正经的笑，“再说了，我来你这儿，不也是给你增加营业额嘛。你看我对你多好。”
丽雅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每天准时来蹭吃蹭喝的流浪猫，既不热情也不驱赶，只是淡淡道：“上次的账还没结清。加上今天这杯，一共三百二，不含小费。”
凌九宸正准备用他惯常的厚脸皮战术把账单糊弄过去，手腕上的通讯器忽然响了。
“馆主！”
接待员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股子慌张，像是被人掐着嗓子在说话。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凌九宸没好气，“家被拆了啊？”
“不、不是，”
接待员结巴着道，“是念阁老来了！”
“什么念阁老八阁老的，不认识。”
凌九宸晃了晃杯中残酒，眼神迷离，语气敷衍。
接待员那边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只好压低声音提醒：“就是深空学院那位啊！在咱们卡尔斯，还有几个念阁老？”
凌九宸晃酒杯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但表情倒没有太大变化。
他仰头将杯中残酒一口饮尽，咂了咂嘴，这才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那老家伙来做什么？他不是在深空学院待得好好的么？”
他的语气懒散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疑惑，显然对念无咎会突然造访这件事既意外却又不怎么紧张。
毕竟他凌九宸，也算是这卡尔斯宇宙国里，为数不多的、不惧念无咎的人之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