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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鹿带着林诗琪和林可可走进电梯。
看着电梯里的三人，林羽犹豫了一下。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进去。
亦或者，林鹿希不希望他进去。
可也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林诗琪再也忍不住了，开口道：“傻站着干嘛？跟我回家！”
回家……
林羽怔怔地站在电梯门口，看着里面那三个人。
林诗琪红着眼眶，一只手还保持着伸向他的姿势；
林可可抱着布娃娃，小脸上挂着泪痕，正仰着头眼巴巴地望着他；
林鹿站在最后，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没有看他，也没有不看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他自己做决定。
那句“跟我们回家”像一把钝刀，在林羽胸口最柔软的地方来回锯了一下。
疼……
好疼啊……
哪怕是先前手腕上的疼，也远不如现在这种疼的分毫。
他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好像连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没再犹豫，一步迈进了电梯。
电梯门在他身后合上的瞬间，林诗琪一把将他拽到身边，力气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
林诗琪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弟弟那只缠着旧毛巾的手。
毛巾上洇出的血迹比刚才更大了，暗红色的血从灰白色的布料里渗出来，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滴在电梯的地板上。
林诗琪的嘴唇抿得发白，眼眶又红了几分，她直接抬手一翻，一枚通体碧绿的丹药便出现在她指尖。
那丹药不过指甲盖大小，表面流转着淡绿色的光晕，散发出一股清冽而温和的药香，在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林羽还没反应过来，那枚丹药已经被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他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细流顺着喉咙滑下去，他甚至来不及问那是什么，就惊异地发现——
手腕和掌心那股钝痛消失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下意识掀开了毛巾。
便震惊的看到，那道被铁片划开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红肿的手腕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疼痛褪去，只剩下一片清凉的舒适感。
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灵活，没有任何滞涩，就好像刚才那场暴力从未发生过一样。
“姐……”
他抬起头看向林诗琪，后者却已经别过脸去，只留给他一个微微发颤的侧影。
林可可从姐姐身后探出头来，把那只从不离身的布娃娃往林羽怀里一塞，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哥哥不疼”，然后又飞快地把脸埋回了姐姐的衣角里。
林羽捧着那只布娃娃，低头看着它被洗得有些褪色的纽扣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电梯开始下行。
林鹿依旧站在最前面，双手插在口袋里，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林诗琪那一连串动作，从取药到塞药到别过脸去，他都看在眼里，但他一个字也没说。
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淡，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就消失了。
因为在电梯口，已经站了一个人。
一个中年人……
正是这明辉武馆的馆主——凌九宸。
看到林鹿几人出来的瞬间，凌九宸先是愣了愣。
下意识朝着林鹿身后看了看，在没有发现念无咎的身影后，他这才看向林鹿，质问道：“阁下是——”
可他话还没说完。
最后一个字甚至还卡在喉咙里。
结果下一瞬，便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气息从林鹿身上骤然炸开。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动作。
强大的神力气息如同海啸一般压来。
凌九宸的瞳孔在那个瞬间收缩到了极限。
他想退，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那股气息像一片天塌了下来，摧枯拉朽地砸在他身上，他连调动一丝神力去抵抗都做不到，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胸口，双脚离地，凌空倒飞出去。
轰——
他的后背狠狠撞穿了身后的第一面墙壁，钢筋混凝土在那股力量的碾压下脆弱得像纸糊的灯笼，砖石碎屑四散飞溅。
紧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第四面——
他整个人就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连续击穿了数面墙壁，在楼层之间撕开了一道贯穿数间房间的巨大豁口，最后轰然砸进武馆后侧的一面承重墙里，被碎裂的砖石和扭曲的钢筋埋在了废墟之中。
他瘫在瓦砾堆里，嘴角已经溢出一连串的血沫，胸腔的骨头断了不知多少根，每一次呼吸都能听到肺里传来破风箱般的嘶鸣声。
他睁着眼，瞳孔因为震惊和恐惧而剧烈收缩。
透过那巨大的豁口，他看向走廊尽头那个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被扬起的灰尘沾上的年轻人。
心中已经被惊的无以复加！
也是他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毫无还手之力。
这边的动静太过剧烈，整栋楼都震了几震。
武馆里的学员和导师们纷纷从训练室里冲出来，有的还赤着脚，有的还维持着握兵器的姿势，但所有人的动作都在冲到走廊拐角的那一刻僵住了。
他们看到了一堵堵被贯穿的墙壁，看到了倒在废墟里浑身是血的馆主，看到了走廊尽头那个双手插在口袋里的年轻人，和他身后红着眼眶的少女、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以及那个手上还缠着旧毛巾的、他们所有人都认识的少年。
几个武师下意识就想冲上去，可他们的脚还没来得及迈出去，一股强横的神力便从大楼上空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将整栋武馆大楼连同周围的街区都包裹在其中。
紧接着，一个威严而冰冷的声音从空中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鲜血淬炼过的刀刃，精准地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不得轻举妄动。违者，杀！”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被定在了原地。
他们下意识循着声音看去，便是看到在大楼外，凌空而立的念无咎。
他脸色冰冷，眼神中不带一丝感情。
虽然没有再有其他动作。
当所有人都清楚，若是他们敢违背对方的话，不出一秒，绝对就会当场暴毙！
所有人下意识咽了咽唾沫。
而也就在此时，念无咎落到了地上。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来到林鹿身前，躬身道：“阁主，那几个欺负少主的人，已经全部击杀。”
“嗯。”
林鹿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然后带着林诗琪三人，自顾自的朝着大楼外走去。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去看那躺在废墟中的凌九宸一眼。
直至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
而待得林鹿几人离开后，所有人顿觉那股无形的压力消失。
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没有一个人敢率先开口。
最终，所有人将目光投向了没有离开的念无咎身上。
随即便看到念无咎犹豫了一下，径直来到了依旧躺在废墟中的凌九宸身前。
想了想，他道：“你的教育理念太过极端，当初学院将你开除，也是这个原因，但这和我没有关系，可这件事牵扯到了少主，你要是还想活着，念在朋友一场，我给你指条明路，事后自己去找主人赔罪，若主人不怪罪，这件事便就此作罢，否则……”
念无咎没再往下说，身影闪烁间，已经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