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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九宸看着念无咎消失的位置。
对方的忠告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感受着体内那断了数根的肋骨。
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抹苦笑。
他自然是不认识林鹿的。
但此刻，他却是已经理解为什么向来高傲，连本瑟姆都不放在眼里的念无咎，为什么会对那个年轻人毕恭毕敬了。
很简单……
就一个字——
强！
毫不讲理的强。
毋庸置疑的强。
甚至于强到凌九宸都没有看到林鹿有任何动作。
单凭对方身上散发的气势，就见他这名九阶界主给震成了重伤！
是的，凌九宸乃是一名九阶界主强者！
这个秘密，在明辉武馆没几个人知道。
更不会有人知道，曾几何时，他也是深空学院内阁的阁老之一。
更是有着【剑皇】的称号。
其地位几乎和当初的念无咎平起平坐，甚至还要高出一头。
但因为当初他的教育理念过于极端，这才被本瑟姆驱逐了出去。
心有不甘的他，这才开办了如今这家明辉武馆。
“馆……馆主，您……没事儿吧？”
念无咎离开好半天，明辉武馆一名武师小心翼翼的来到凌九宸身前。
看着他的惨状，这名武师也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就胸口那大片大片的血迹，要不是凌九宸还睁着眼，他都得怀疑自家馆主是不是已经嘎了。
凌九宸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围在废墟周围的几名武师面面相觑，想要关心几句。
但最终还是在凌九宸那不耐烦的眼神下讪讪散开了。
凌九宸撑着身下碎裂的混凝土块，缓缓站起身来，动作牵动了断裂的肋骨，一阵剧痛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让他闷哼了一声，嘴角又溢出一丝血沫。
他用袖子随意地蹭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片触目惊心的血迹，苦笑着摇了摇头。
多少年了，他还从没这么狼狈过。
他没有急着去追查那个年轻人的身份，因为念无咎临走前留下的那几句话，此刻正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特别是对方口中那一声“少主”，更是让他震惊。
他不傻，虽然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才导致自己努有了现在的惨状。
但他结合自己武馆内部的“风气”，已经隐隐猜到了些什么。
而且念无咎是什么人？
那个连本瑟姆都不放在眼里的活阎王，竟然会称呼一个人为少主。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堂堂深空学院的阁老，竟然有了主人。
那这个主人是谁？
不用想，肯定是先前那强大到让人窒息的青年。
而沿着这个思路，这少主的身份似乎也已经呼之欲出了。
先前虽然他一个照面就被林鹿给震飞了。
但他还是注意到，在林鹿的身后跟了三个人。
而其中一个少年，正穿着他们明辉武馆的制服。
那么……
这个少年，怕不是就是念无咎口中的少主了吧？
也就是那青年的儿子……
就在凌九宸佝偻着身子，站在废墟中沉思的时候，一名武师忽然跌跌撞撞地从走廊那头跑了过来，脸色煞白，像是见了鬼一样，人还没站稳就语无伦次地喊道：“馆主！不好了，赵今鹏……死了！”
凌九宸猛地转过头，眼中闪过一道利芒。
赵今鹏——
那是他武馆的武师之一，虽然实力在同级中算不上顶尖，但为人圆滑，在武馆里混得也算安稳。
他怎么会突然死了？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那名武师又喘着粗气补了一句：“不止他！他儿子赵凯，还有平时跟赵凯走得最近的那两个学员，全死了！四个人，整整齐齐……”
凌九宸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念无咎消失的方向。
“谁干的？”
他压低了声音，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名武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敢明说，只是小声道：“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四个人都是被一击毙命，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他没敢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凌九宸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站直了身体。
断裂的肋骨在体内摩擦，疼得他额角青筋直跳，但他的思绪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清明。
赵今鹏的儿子。
他想起刚才在走廊里撞见林鹿时匆匆扫到的那一幕——
那个疑似青年儿子的少年手上，缠着带血的旧毛巾，红肿的手腕。
霎时间，他忽然明白念无咎走之前为什么会说那些话了。
那不是讽刺，是警告。
也是在救他……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冷冷地丢下一句：“去查，把赵凯这段时间干过的事，跟谁有过节，全都给我查清楚！”
……
……
另一边，林鹿带着三个孩子走在街头。
在离开明辉武馆后，他便全程没有说话。
而林诗琪见自己老爹似乎心情不是很美妙，也是没敢吱声。
只是在身后一手拉着林可可，一手拉着林羽，就那么跟着。
就在此时，几人身后空间一阵波动，念无咎出现在了几人身后。
林鹿了脚步顿了顿，淡淡道：“你话有些多了。”
此言一出，林诗琪三人还没觉得什么。
但刚刚站定的念无咎却是脸色瞬间惨白。
然后在林诗琪三人错愕的注视下，扑通一声，便是在几人身后跪了下来。
林鹿没有回头。
他停在那里，双手依旧插在外套口袋里，目光落在前方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行人身上。
再次开口：“做好你的本职工作，我不希望有下次。”
林鹿的声音很平静。
但就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让念无咎高大的身形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活了太久，见过太多风浪，可此刻仅仅是这句话，便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冷汗都不受控制的从额角渗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进那金色铠甲的缝隙里。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林诗琪察觉到气氛不对，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那位在学院里人人畏惧的活阎王此刻跪在地上，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整个人的姿态卑微到了骨子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林鹿已经自顾自的再次朝着前方走去了。
她赶忙拉着林可可和林羽跟上。
而看着四人渐行渐远。
念无咎却依旧不敢起身，只是颤抖着道：“属下知错！”
念无咎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压在千斤巨石之下，
“属下不该擅自揣度主人的心思，属下甘愿受罚！”
他说完便伏低了身体，额头触地，一动不动。
而也就在此时，林鹿的声音从前方幽幽传来：“起来吧，下不为例。”
闻言，念无咎如蒙大赦：“谢主人！”
说完，他这才敢缓缓抬起头去看。
却发现前方已经没有了林鹿几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