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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羽低着头，耳边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他没有急着开口，也没有坐立不安，只是安静地等着。
他知道父亲还有话要说。
果然，大约一分钟后，林鹿缓缓合上了手中的书。
“如果你想去学院学习，我可以给你安排。如果你想留在我身边，像你姐姐还有妹妹一样，也可以。”
“和以前一样，选择权，依旧留给你。”
林羽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睛。
他没有犹豫太久。
“我想留在您身边。”
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像是在说一个早就想好了的答案。
林鹿微微偏了下头，目光在林羽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那是林羽从进门到现在，第一次看到父亲脸上露出明显的笑容。
“我以为你会选择向我证明你自己。”
林羽尴尬的笑了一下，但语气却是格外坦然。
“我不知道别人的父亲是什么样的，”
他看着林鹿，认真地说道，“但我知道，对于您来说，我应该不需要向您证明什么。”
林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很好。”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林羽从未听过的赞许，“在你这个年龄，我没有你这么通透。”
说完，他抬手一挥。
一枚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灵韵果便出现在林羽面前，通体晶莹，果皮上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林羽盯着那枚果子看了好一会儿，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说出话来。
他当然认得它——
当初在明辉武馆身负重伤、走投无路的时候，他曾亲手将这枚灵韵果贱卖给了赵凯，换取治疗伤势的费用。
那是他这辈子最难堪、也最无奈的一次交易。
但他别无选择……
“帮你拿回来了。”
林鹿的声音从书桌对面传来，“虽然这种东西咱家不缺，但这一枚，意义不一样。”
“意义？”
林羽茫然地抬起头。
林鹿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柔和。
“还记得在日光之城的时候，送你这枚果子的那个龙族强者吗？”
林羽先是一愣。
日光之城，龙族强者——
这几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记忆之门。
那个在拍卖行偶然遇见的神秘强者，那个被好几位大佬恭敬对待却连正眼都不给他们一个的存在，那个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目光下唯独对他特殊照顾的神秘人……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微微放大，一个从来不敢去想的念头在这一刻骤然清晰起来。
“……是您？”
“没错。”
林鹿点了点头。
听到林鹿林鹿承认，林羽怔怔地看着父亲，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原来……
父亲一直都在吗？
林鹿站起身，走到林羽身边，抬手在他肩头轻轻拍了一下。“你的天赋比你姐姐要好，想在武道上有所建树，就去找你那几个后妈，她们会不遗余力地教你。要是对机械也感兴趣，就去找爱狄丝。”
他顿了顿，又道：“我对你姐姐、对可可都没有任何要求，对你自然也是一样。但如果你自己有一个想要冲击的目标，我会给你提供尽可能的便利。”
说完，他径直朝书房外走去。
林羽看着父亲的背影，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叫住了他。
“爸！”
林鹿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
“我想和您一样。”
林羽的声音不大，却异常认真，像是在宣示一个需要一辈子去兑现的承诺。
林鹿背对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微微侧过头，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比之前更深，更真实，带着一丝欣慰，还有一丝只有父亲才能有的期许。
“志向很远大。”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抹罕见的温和，“加油。”
……
……
曾经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所在的位置。
这里如今已经没有了星辰所在，剩下的，只有一片好似被橡皮擦抹去的一片漆黑。
而在经过长达近十天的长途跋涉后，星神殿的先遣舰队也终于是抵达了这里。
只是在看到这里的景象后，金焱尊者却是懵了。
“怎么回事？少主提供的坐标就是这里，可这里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金焱尊者凌空而立，看着眼前一片虚无眉头拧成了一团。
说完，他又对着身后一名侍卫道：“还没联系上少主吗？”
“禀尊者，所有通讯手段均已尝试，未能与少主建立任何联系。”
身后的侍卫躬身回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触怒什么无形的禁忌。
金焱尊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凌空而立，披风在虚空中无声翻涌，暗金色的瞳孔凝视着眼前这片绝对的黑。
他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土鳖。
虽然眼前什么都没有，但这在宇宙中，显然不正常。
因为哪怕是一些空挡区域，也会有空间存在的痕迹。
顶多只是没有星辰。
可在这里，别说是星辰了，他甚至连法则都感受不到。
这里给他的感觉，就如同是被强行抹去了一半。
这太诡异了。
也太可怕。
他不敢想，这要是人为的，得是什么样的存在……
金焱尊者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缓缓抬起右手。
一股浩瀚的神力自他掌心涌出，化作无数道金色的丝线，朝着四面八方铺展而去，瞬间便将这片虚空笼罩其中。
每一道丝线都是一道感知法则的触角，它们在虚空中游走、交织、渗透，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
然而随着探查结果不断反馈回来，金焱尊者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竟然是一片绝对的“虚无”。
如果把宇宙比作一张纸的话。
这里已经不能所思被橡皮擦擦过了。
而是这一片直接被剪掉了。
这超出了他的所有认知！
“少主最后一条通讯是什么时候发出来的？”
金焱尊者收回神力，声音比刚才又沉了几分。
“十一天前。内容简短，只说让我们快点，没有其他有效的信息”
侍卫顿了顿，补充道，“属下反复核实过，最后一条通讯发出的位置，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坐标。”
金焱尊者没有再问。
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片无边无际的漆黑之上，眼底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审慎。
他奉星神之命率舰队深入这片星域，为的是天神族残党的下落，却没想到天神族还没找到，还把自家的少主给弄丢了。
不，不是弄丢。
是少主所在的整片星域，从宇宙中消失了。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已经不能简单地用“情况异常”来形容了。
这片虚空之前一定发生过什么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情。
“传令下去，舰队原地驻扎，所有舰只保持最高戒备状态。”
金焱尊者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威严与沉稳，但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深处，却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凝重，“扩大搜索范围，以本座为圆心，覆盖周边所有星域。不要放过任何一丝异常。还有——”
他顿了一下，语气微微沉了几分，“少主的通讯频道保持全天候监听，一旦有任何信号恢复的迹象，不论强弱，立刻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