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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竟然还有机会回到这里……”
凌九宸站在深空学院的大门前，仰头望着那座熟悉的门楼。
和他记忆中相比，这座门楼几乎没有变过，巍峨而沉默。
他突然有些恍惚——
上一次站在这里，还是被本瑟姆亲自赶出去的那天。
他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本瑟姆骂他是个疯子。
他一句话也没辩解，只是摘下了自己内阁阁老的令牌搁在本瑟姆桌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里。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这扇门了，没想到鬼使神差的，自己又站到了这里，还是以一种如此狼狈的姿态——
不是衣锦还乡，而是来给人赔罪的。
“来了？”
就在凌九宸看着学院那一栋栋大楼有些恍惚的时候。
身侧传来了一个淡漠的声音。
凌九宸转头看去，这才发现，念无咎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不远处。
正抱着胳膊，静静靠在大门的石柱上。
看样子，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你的实力……？”
凌九宸有些诧异。
他自忖实力不弱于念无咎，甚至曾几何时，他还要压对方一头。
可现在，他竟然完全感知不到对的存在。
甚至若不是对方主动出声，他竟然都没发现念无咎就在不远处。
“主人恩赐，让我有幸突破至巅峰界主。”
念无咎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但这句话落在凌九宸耳朵里，却无异于平地惊雷。
主人。
巅峰界主。
这几个字像是几颗钉子，一颗一颗敲进他的认知里。
几百年前，他离开深空学院的时候，念无咎还是八阶界主，比他还低了一个小境界。
那时候两人虽然谁都不服谁，但至少在实力上，他还能压对方一头。
可如今才过去多久？
他辛辛苦苦经营武馆，境界几乎原地踏步，而念无咎不但追上了他，还直接跨过了九阶的门槛，踏入了巅峰界主的行列——
那可是和本瑟姆平起平坐的境界。
而听念无咎这意思，之所以能有这一步，全然是因为那个他连名字都还不知道的神秘年轻人——
那个仅凭一丝外放的气势就将他震成重伤的存在。
“你说的主人……是那天那位？”
凌九宸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了这句话。
“不然呢。”
念无咎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但语气里却多了一丝理所当然的笃定，以及那让凌九宸都不敢相信的崇拜：“这世上除了主人，还有谁配让我如此称呼。”
他顿了顿，微微偏头，目光在凌九宸身上扫了一眼，淡淡道，“走吧，主人已经在等你了。”
说完，念无咎直起身，径直朝着学院内走去。
凌九宸赶忙跟上。
他下意识想要和念无咎并行。
可想了想，心中叹息一声，还是选择落了对方半个身位。
念无咎没说话，也没有回头。
见状，凌九宸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位……到底什么来头？”
“主人如今乃是我深空学院的内阁阁主。”念无咎头也不回的道。
闻言，凌九宸皱了皱眉，倒是没什么意外。
但显然，他想问的并不是这个。
而念无咎似乎也知道他在想什么，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叮嘱道：“主人的事不是我能知晓的，你也不要多问，你只需要知道，主人的强大，远超你的想象。”
“比起本瑟姆如何？”
凌九宸好奇。
却不料这话一问出口，他就看到念无咎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冷笑着不屑道：“本瑟姆？他也配和主人相提并论？”
“额……”
凌九宸一阵语塞。
他很想说，你身为卡尔斯宇宙国的子民，就这么评价自己的国主大人的吗？
但看到对方那俨然不像开玩笑的表情后，他知道，对方这话怕是发自真心的。
可这就有些离谱了啊。
世人皆知，卡尔斯宇宙国乃国主本瑟姆一手建立。
虽然近些年本瑟姆从未对外展现过他的强大。
但作为老一辈强者的凌九宸，可是真正见识过本瑟姆那堪比神明一样的手段的。
要不然天神族也不可能作为外来者，却在短短时间内就将这片星域统一。
就拿他来说，九阶界主够强了吧？
放眼整个卡尔斯宇宙国，以他的实力，几乎可以横着走。
可若是真对上全力出手的本瑟姆，依旧会被瞬间镇压。
结果就是这样一个强大的存在。
在念无咎口中，竟然连和那位年轻人相提并论的资格都没有？
那这年轻人的实力得多恐怖？
心中揣测间，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学院的石板路上。
两侧的教学楼和训练塔依旧是凌九宸记忆中的模样，只是外墙上的能量纹路似乎比当年更加精密的几分，远处操场上学员们的呼喝声还是那么朝气蓬勃。
凌九宸的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看着他们穿着统一的制式训练服，或三五成群地讨论战术，或独自一人在角落里反复练习基础术式。
这些学员的脸上有疲惫，有兴奋，有不服输的倔强，却少了当年他离开时那种人人自危的惶恐。
他设计的那些残酷规则似乎被保留了一部分，但也似乎没有完全体现……
就在他思绪翻涌间，走在前面的念无咎忽然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带什么感情的淡漠，语调却比刚才缓了几分：
“你走了之后，内阁重新评估了你那一套‘弱肉强食制度’。本瑟姆亲自拍的板——保留等级差异，保留竞争机制，但绝不允许再出现任何形式的私斗致死。你可以说这是四不像，但你当年说的那些话，至少有一部分是对的。温室里确实养不出能在宇宙中活下去的强者。所以这些年内阁一直在找一个平衡点，既要让强者有上升的通道，也要让弱者有活命的空间。”
他顿了顿，偏头看了凌九宸一眼：“你在明辉武馆搞的那一套，其实也是你理念的延续，只不过你依旧太极端了，完全放任不管的后果只会是让那些恃强凌弱的人变本加厉，而弱者，却一点生存空间都没有，这样或许能如你所想，在极端环境下培养出个别顶级强者，可其他人呢？他们就没有生存的权利了吗？”
“还记得本瑟姆当初和你说的吗？适当的压力可以让孩子们更快成长，但得有一个度，如果超出了这个度，便会适得其反，到时候，你培养出来的不会是天才，只会是一群只为了活着，而丧失人性的疯子。”
“我……”
凌九宸张了张嘴。
想要和当初一样，理直气壮的反驳几句什么。
可他发现，站在他如今这个位置，却没有了什么能反驳的角度。
因为时间已经验证了当初本瑟姆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