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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鹿当然知道本瑟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凌九宸真相。
这小子，怕是琢磨着怎么将凌九宸收为己用，顺便等到凌九宸发育起来后，将其送回人族联盟，再和人族联盟搭上关系。
从而得到人族联盟的庇护。
这样一来，当时他们天神族的危机也就迎刃而解了。
只是可惜，这凌九宸太过固执，重生而来，想的不是怎么重回巅峰。
而是将全部心思投到了教育事业上。
甚至还一败涂地……
这特喵的。
要是让人族联盟另外那两位知道，自己的好兄弟混的这么惨，也不知道得是啥表情。
“所以，念无咎知道这些吗？”林鹿又问。
“他知道个屁。”
本瑟姆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念无咎虽然和我是同族，如今也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但在我天神族未没落之前，他就是族中一个无名小辈，很多核心秘辛他知道的还不如小妹多。不过他能想着拉拢凌九宸，我倒是很意外，估摸着是因为当初我太看重凌九宸，让他产生了怀疑，这小子表面上拽得要死，脑子可灵活着呢，大概是觉得凌九宸是个人才，又起了惜材之心，这才想牵个线，就跟当时他把朔瑶带回学院一样。”
说到这里，本瑟姆也是有些无语了，吐槽道：“这家伙怕不是也有什么特殊体质吧，连续捞的两个人，全都是重修者，这也太离谱了。”
“这样么……”
林鹿了然，没再多问，正要挂掉通讯，忽然又想起一件事，随口补了一句，“哦，对了——薇薇安怀孕了。”
“？”
通讯那头骤然安静了。
本瑟姆原本还在感慨凌九宸的事，冷不丁被这句话砸中，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眨了眨眼，嘴唇翕动了几下，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你说什么？”
林鹿靠在沙发上，端着云若雨刚泡好的茶，嘴角微微弯了弯：“我说，你妹妹怀孕了。算算时间，差不多有一个星期了吧。”
本瑟姆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经历了好几个层次的剧烈变化。
先是茫然，像是一时没处理过来这句话的含义；
然后是不确定，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林鹿脸上飞快地扫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紧接着——那张一向沉稳从容、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出现了林鹿从未见过的表情。
他先是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傻，和他平时运筹帷幄的国主形象判若两人。然后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被他推得向后滑出去老远，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通讯光幕都跟着晃了好几晃。
他在画面里来回疾走了两步，像是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又像是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当场失态。
然后他停下脚步，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凑近通讯器，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醒什么似的：“真的？我……我要当舅舅了？”
“真的。”
林鹿点了点头，看着这位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大舅哥此刻手足无措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本瑟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缓缓瘫回椅子里。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那抹狂喜才渐渐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释然。
他的眼眶甚至微微泛红，但他很快低下头，用手指揉了揉眉心，假装只是在擦拭额角。
没有人知道，他曾经为此忧心过多少个夜晚。
没办法，只因为林鹿太过特殊了——
这个男人就像一颗凭空出现在这片宇宙中的恒星，所有围在他身边的人，都像是被他强大引力捕获的行星，心甘情愿却又无法抗拒地围着他运转。
他确实对天神族有恩，但那份恩情太过沉重，沉重到即便是身为国主的本瑟姆也不知道该如何偿还。
而更让他不安的是，维系这份关系的，始终只有薇薇安一人——
他的妹妹，天神族的公主，林鹿身边众多红颜中的一个。
他当然相信林鹿的为人，可他同样见过太多强者将身边的女伴随手抛下的先例。
他怕，怕有一天林鹿离开，怕薇薇安被遗忘在某个角落，怕天神族好不容易抓住的希望再次从指缝间溜走。
但现在不一样了。
薇薇安怀了林鹿的孩子。
这个孩子，是天神族血脉与这个强大到让人绝望的男人之间最牢固的纽带。
它意味着薇薇安不再只是他身边众多红颜中的一个——
她是孩子的母亲。
从今往后，不论发生什么，天神族在这片宇宙中都将拥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无人能够动摇的靠山。
“林鹿。”
本瑟姆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抬起眼，透过通讯光幕看着林鹿，眼神里翻涌着太多太复杂的情绪，但说出口的却只有极轻极轻的两个字，“谢谢。”
他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似的，“天神族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上了。”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那笑容里有感激，有欣慰，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如释重负。
“话说……我现在过来方便吗？”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口，随即又自己摆了摆手，语速快得像在自言自语，“算了，还是再等等吧，让她好好养着。我得好好琢磨琢磨该给我的大外甥，准备点什么见面礼……”
他顿了顿，语气里忽然多了一丝试探和小心：“那个……我能提个请求吗？”
“什么？”
林鹿好奇地看着他。
本瑟姆斟酌着措辞，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却格外郑重：“之前我说将卡尔斯宇宙国交给你，你觉得麻烦，我理解。但我这个位子，总归需要一个继承人。所以——”
他停了下来，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自明。
他想让这个孩子，成为卡尔斯宇宙国的下一任国主。
林鹿想了想，倒是没有拒绝，只是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倒是无所谓，但具体还得看孩子自己。而且现在是男孩是女孩都不知道，是不是言之过早了。”
“男孩女孩不重要！”
本瑟姆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那股子认真劲儿跟他平时稳坐王座的模样判若两人，“再说了，你还看重这个吗？”
“我当然不在意。”林鹿好笑地看着他。
“那不就得了！”
本瑟姆也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急切，“那就这样，先挂了。我得好好想想，该准备点什么。”
说完通讯便断了，快得像是生怕林鹿反悔。
林鹿看着暗下去的光幕，无奈地扶了扶额。
他之所以告诉本瑟姆这件事，其实也是为了给这大舅哥一颗定心丸。
本瑟姆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一直悬着一块石头。
这家伙每次跟他通讯都刻意避开任何可能涉及“将来”的话题，生怕让林鹿觉得天神族是在用薇薇安套牢他。
林鹿又怎会看不出？
而这也正是他刚才直接答应本瑟姆请求的原因。
回头只要薇薇安生下的孩子继承了本瑟姆的位置，这个孩子就成了天神族与林鹿之间最直接的纽带。
届时天神族便算是真正有了一个牢不可破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