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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瓦，这就是你说的天神族余孽藏身之处？”
机械神教舰队的主舰中，身为舰长的裂星斜靠在指挥席上，目光越过舷窗落在远处那片一无所有的虚空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闻言，在他身后已经重新获得了机械身躯的诺瓦身体猛地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惊恐道：“不……不可能！我离开之前，这里明明有一片完整的星域！天神族余孽就藏在那里面！坐标不可能有错！大人，请您相信我！”
“哦？”
裂星偏过头，镶嵌在眼眶中的两颗幽蓝色传感器缓缓收缩了一下焦距，像是在重新校准眼前这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机械脑袋。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眼睛瞎了？”
“不是！小人不是这个意思！小人……”
诺瓦的声音几乎要破音，他俯下身去，额头几乎要贴上冰冷的合金地板。
可惜裂星已经没有兴趣再听他说下去。
“够了，诺瓦。”
他抬起手打断了诺瓦。
然后缓缓从指挥席上站起身，走到诺瓦面前，银白色的金属面孔慢慢凑近诺瓦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说实话，你还能活着回来，属实让我有些意外。”
诺瓦猛地抬起头，传感器瞳孔剧烈收缩：“大……大人……什么意思？”
“你那么聪明，应该早就猜到了才对吧？”
裂星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猎人终于看到猎物踏进陷阱时那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可他说出的每一个字，却都让跪在地上的诺瓦如坠冰窟。
特别是对上裂星那双微微眯起的传感器眼眸时，诺瓦只觉得大脑嗡的一下，一个他从未敢去想的念头像是被闪电劈开黑暗一样骤然亮起。
他下意识地惊叫道：“是你！？”
“你看，你果然还是和当初一样聪明。”
裂星轻轻拍了拍手，金属掌心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语气中夹杂着一种病态的赞赏，只是在这赞赏底下，还压着一丝不加掩饰的的杀意。
“当初为了除掉你，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更是冒着被族群处死的风险。可我没想到——你竟然还能活着！啧啧啧……”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开始变得癫狂。
而他的这番话也像一把尖刀，猛地刺入诺瓦的脑海深处。
让他在浑身冰冷的同时，也瞬间想通了一个困扰了他无数年的疑惑。
那就是，当初那些围杀他的人，到底是谁指使的？
作为昔日机械族的第一天才，他沦落成如今这副模样，全都是因为那一次围杀。
此前他只能推测，是因为自己在族群中表现太过耀眼，这才引来了杀身之祸。
但这个藏在暗处想要他死的人到底是谁，他却无从知晓，也没有机会去追查。
而现在，他终于知道了。
那个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就是眼前的裂星！
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诺瓦当然也清楚。
因为在当初的机械族同辈之中，裂星便是那唯一一个仅次于他的存在。
两人甚至一同被族中长老会列为下一任机械族族长的候选人。
但可惜，因为诺瓦始终稳压裂星一头，所以几乎所有人都默认诺瓦必然是下一任族长。
那段时间，族内各大家族纷纷对诺瓦示好，提前巴结这位未来的掌权者。
各种宝物几乎堆满了诺瓦的仓库。
可也正是这个原因，让裂星对诺瓦的嫉妒从一根刺慢慢长成了一片荆棘。
最终他铤而走险，设下杀局，誓要将诺瓦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怎么样？是不是已经想明白了呢？我的小天才？”
就在诺瓦沉着脸陷入回忆的时候，裂星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
诺瓦抬起头，对上了他那双杀意越来越浓的传感器眼眸。
但让裂星意外的是，此刻诺瓦的脸上竟然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慌乱。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镇定。
这个发现让裂星莫名地恼火。
因为此刻的诺瓦，仿佛又变回了曾经那个机械族第一天才——
那个始终压自己一头、面对任何事都能从容不迫、从不肯把自己放在眼里的诺瓦。
可是，他凭什么？
现在的他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
而自己，不但已经是机械族的高层之一，更是在那之后通过层层选拔加入了至高无上的【机械神教】。
无论是地位还是实力，他都早已不是诺瓦能够企及的存在。
他凭什么还能在自己面前摆出这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想到这里，裂星冷哼一声，刚要开口嘲讽，却不料诺瓦率先开口了。
他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张因为恨意而微微扭曲的金属面孔，淡淡道：“所以，这就是你不让我回族的原因，对吧？”
“没错！”
裂星冷笑一声，“当初知道你没死，我可是连续做了好几天的噩梦，不过好在自那以后，你好像就彻底消失了，虽然我不确定你到底死没死，但为了以防万一，我将我的人安插到了信息部，因为我知道，如果你还活着，你一定会传消息回族。”
“只要你传回了消息，那第一个见到你的人，就必然是我！”
“而事实也果然不出我所料，你果然还活着，只是你的消息，却比我想象中来的晚了很多。”
裂星语气感慨。
“在接到你的消息后，我是既震惊又害怕，不过在看到你的那一刹那，我瞬间踏实了。”
“我还以为你消失这么久，一定是有了足够底气回来复仇，却没想到我们曾经的机械族第一天才，竟然落魄成现在这幅模样，真是够好笑的。”
他转过身，走到舷窗前，展开双臂，像是在拥抱窗外那片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星舰群，“看看现在的我，再看看你，啧啧啧……”
“还有，我原以为你说的消息是真的，所以我留了你一命，寻思等到把你说的那片星域占领后再处置你，不过现在看来——”
他回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诺瓦，嘴角的笑容冷到了骨子里，“你的那些消息就和现在的你一样，似乎都成了一个笑话。而你，也没有了任何价值。”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无声地凝聚起一道高频能量刃，银白色的电弧在刃锋上跳跃。
但就在他即将挥下手臂的那一刻，他忽然顿住了。
因为他发现眼前明明知道马上就要被自己杀死的诺瓦，竟然在笑！？
这不由得让他内心一慌，下意识道：“你笑什么！？”
“你猜？”
诺瓦嘴角弧度越来越大，对于随时可以将他杀掉的裂星丝毫不惧。
但这两个字，却是彻底激怒了裂星。
“装神弄鬼！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