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地方虽然不大,却打理的很干净。
林鹿不用想,这大抵也是阿萝的功劳。
阿萝一进门便像一只归巢的小雀,轻快地脱下外套挂在门边的挂钩上,然后钻进厨房打开那个老旧的冰箱翻找起来:“林大哥,爱狄丝姐姐,你们别嫌挤啊,我跟哥哥平时也不怎么在家,难得这么热闹——你稍等,我给你们找吃的!”
她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一丝难得的欢快。
这个平时在林鹿面前还有些腼腆的姑娘,回到了自己的地盘上,整个人都活泼了几分,像是一株被阳光照到的含羞草终于舒展了叶片。
阿诺把墙边的折叠餐桌翻开,然后将一张有些老旧的沙发拖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家里平时就我俩住,能坐的地方就这了,你们将就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局促,但更多的是坦然——
因为这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好的招待,没有打肿脸充胖子,也没有因为自己的窘迫而感到自卑。
林鹿笑了笑,和爱狄丝在沙发上坐下。
随后,几人寒暄了几句,阿诺也是将话题达到了正事上,看向林鹿和爱狄丝道:“等下我就带你们去注册佣兵身份。”
爱狄丝从茶几上拿起一颗阿萝刚洗好的,也不知道名字的果子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问:“注册佣兵麻烦吗?”
阿诺正把洗好的水果往桌上一碟一碟地摆,闻言抬头笑着摆了摆手:“不麻烦。注册门槛其实不高,实力到了界主级就能申请。正好你们俩都是界主级——待会儿去公司登个记、测个境界,当场就能拿到佣兵资格。到时候我们就能直接组个小队了。”
“那佣兵等级呢?也是按境界来的?”爱狄丝追问。
阿诺点了点头,把最后一碟果子推到桌子中央,顺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对。佣兵集团有一套统一的评级体系,全宇宙通用,不管你在哪个公司注册,等级标准都一样。最基础的是黑铁佣兵,对应界主级。往上是青铜佣兵,对应普通不朽;白银佣兵是超凡不朽——天狼那个哥哥天龙即将要达到的就在这个级别,听说离突破只差临门一脚了。”
他语气微微沉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继续往下数,“再往上是赤金佣兵,对应极限不朽;紫晶佣兵是普通尊者;星辉佣兵是超凡尊者;琼宇佣兵是极限尊者。最高一级是王者佣兵,对应普通真神——再往上就没有了,因为普通真神之上,已经是这片宇宙站在最顶尖的那一批存在了。”
林鹿端着阿萝刚递过来的热茶,听完这一连串等级划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套体系倒是简洁明了,完全以境界为标尺。
说白了,那就是拳头够硬,等级就越高。
他随口问道:“狂啸的公司地址在哪?”
“在第五层。”
阿诺伸手朝天花板的方向指了指,“沧澜城佣兵公司并不少,像B级的佣兵公司在五层,基本都在第五层。”
“诶?前往更高的层数没有什么限制吗?”就在此时,爱狄丝忍不住好奇。
而她这话什么意思,阿诺显然也能明白。
当即笑道:“这方面倒是没有什么限制,哪怕是人族联盟也从未说过低等身份的公民就不能前往贵族的领域,但大部分人一般都不会越阶级前往不属于自己身份的区域。”
“为什么?”爱狄丝追问。
阿诺苦笑道:“因为低等身份的公民在高等身份的区域是不受人族联盟法律保护的,就像普通的星庶,要是在二层的星佃区被杀了,那就是白死。”
“怎么会有这种规定啊?”
爱狄丝皱眉。
听了阿诺的这番话,她能感觉到,人族联盟其实是有意在保护低等身份的公民的。
要不然,也不会推出法律。
可问题是,这保护了,但好像又没完全保护。
怎么会这样?
而面对爱狄丝的疑问,阿诺还没说话,林鹿却率先开口。
他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碧蓝的海面上,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的道:“因为人性。”
“人性?”
爱狄丝一愣,茫然地眨了眨眼。
林鹿偏过头,对上爱狄丝那双困惑的大眼,解释道:“人族联盟的高层不是傻子,他们很清楚,如果毫无限制地允许低等身份的人在高等区域活动,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大问题。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身份越高的区域也就越富饶,那么假如一个星庶跑到星士的区域偷窃、抢劫,按律法该怎么处置?
如果人族联盟的法律依旧保护他,那就意味着星士必须忍受一个低等身份的人在自己的地盘上为非作歹,却不能动用私刑,只能走漫长的司法流程。
而司法流程对于有权有势的星士来说,成本太高,时间太长,没人愿意等。所以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会绕过法律,用自己手里的力量私下解决。
一次两次,联盟还能压得住;次数多了,整个阶层之间的矛盾就会激化,到那时候,就不是几条法律能兜得住的了。”
他将茶杯搁在茶几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所以联盟给出的解决方案很简单——你要去高等区域,可以,没人拦着你。这是人族联盟给予的人权自由,但你在那里出了事,也别指望法律替你撑腰。这既是对低等身份者的警示,也是对高等身份者的安抚。说白了,就是用一条看似不近人情的规则,把两个阶层之间可能爆发的冲突提前压了下去。”
“林大哥说的没错。”阿诺接话道:“人族联盟其实是有意保护低等公民的,因为对应的,高等公民也不能在低等公民区域为所欲为,一旦越过了法律,人族联盟便会一视同仁,人族联盟并不会因为你的贵族身份就对你网开一面,相反,无辜欺压低等身份的公民,这在人族联盟算是重罪,最轻都是万年有期徒刑,重则甚至会被当场格杀。”
“靠!那为什么还要搞这种阶级制度啊?”爱狄丝更郁闷了。
林鹿淡淡道:“因为公平。”
“公平!?”
爱狄丝瞪大了双眼看着林鹿,不可思议地问:“都已经有阶级制度了,还谈公平?把人按身份高低一层一层圈起来,这不就是赤裸裸的歧视吗?”
她这话说得直白,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不忿。
林鹿靠在沙发靠背上,端着茶杯看着她,不紧不慢地反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平等才叫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