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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林鹿的话出口，阿萝也是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诚然，以前她的确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
不做梦这么一件小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会被当回事。
毕竟每个人身边总有几个声称自己从不做梦的人，大家只会羡慕他们睡得安稳，谁会往深处想呢？
可此刻被林鹿这么郑重其事地提出来，再结合他脸上那副从未有过的严肃神情，阿萝终于觉得有些蹊跷了。
她犹豫了一下，抬起头来，小声道：“好像……是有点不正常……”
说这话的时候，阿萝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害怕。
林鹿靠在软椅里，深深看了她一眼，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缓缓开口：“梦境，归根结底，是生灵灵魂在沉睡时对外界与自身记忆的一种无序映射，所以理论上来说，只要是一个完整且正常的灵魂，就必然会产生梦境。”
他微微停顿，目光落在阿萝那张逐渐茫然的小脸上，语气又沉了几分：“所以，反向推断，一个人如果从小到大从未做过一次梦，那便只有一种解释。”
“什么？”阿萝赶忙追问。
林鹿沉吟了一下，缓缓道：“这个人的灵魂，并不完整。”
“啊？”
这个结果一出，阿萝直接愣住了。
灵魂……
不完整？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掌心之下，心跳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和任何一个正常少女没有任何区别。
她能思考，能欢笑，能难过，能愤怒，她拥有和哥哥一样的情感与记忆，怎么会灵魂不完整呢？
而且如果真的连灵魂都不完整，她怎么可能活到今天？
又怎么可能像正常人一样长大？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林鹿看着她这副模样，目光中多了一丝复杂。
他没有立刻继续说下去，而是给了对方几秒钟去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他才重新开口：“阿萝，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是关于你真正身世的。也许听起来很荒诞，但我希望你能听我说完。”
阿萝缓缓抬起头来，对上林鹿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林大哥，你说。阿萝听着的。”
林鹿微微颔首，目光似乎穿过了她，看到了某个极遥远的地方。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休息舱中响起：“你的灵魂之所以不完整，是因为它原本就不属于你一个人。你的主魂，在另一个存在的体内。而你，只是她从自己的灵魂中分出来的一缕分魂，投入轮回之后，所化成的生命。”
“！？”
阿萝的瞳孔猛然放大，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僵在了椅子上。
林鹿没有停，继续说道：“而那个存在，便是这片宇宙的五位神王之一——虚空之主。她为了完善自己的情之法则，从自己灵魂中剥离出一缕分魂，将其投入轮回之中，让其去历经红尘万象、七情六欲，以期有朝一日，这缕分魂能够带着完整的情感体验重归本体，助她完善自己的法则感悟。”
林鹿说着，目光重新落回阿萝身上：“所以如果不出意外，有朝一日你终会再与她融为一体，而到了那时候……”
林鹿没有再说下去，但阿萝却已经明白了。
到了那时候，她就会彻底消失，成为另一个人的“养料”。
想到这里，阿萝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双平日里灵动明亮的大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惊愕、茫然还有恐惧。
她的嘴唇哆嗦着，像是在拼命地消化这个足以将她整个世界观彻底击碎的事实。
但无论怎么消化，她依旧只感到了恐惧……
“不……不可能的……”
阿萝声音颤抖，带着哭腔，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我就是我……我怎么可能是别人的分魂………林大哥，你在骗我对不对？你在跟阿萝开玩笑对不对？”
然后，林鹿看着她那张泪流满面的小脸，却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见状，阿萝彻底绝望了。
不过好在，就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
林鹿伸出手按在了她颤抖的肩膀上，宽慰道：“我告诉你这些，并不是为了让你害怕的。还记得我刚才说的吗？一切有我。”
一切有我！？
这四个字飘入耳中，阿萝原本颤抖的娇躯突然安静了下来。
特别是感受着林鹿那双放在肩头的温暖大手，她竟然没来由了多了一丝安全感。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对上了林鹿那双深邃而温和的眼眸。
她望着林鹿，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又像是暴风雨中迷路的小船终于找到了灯塔。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微弱：“林大哥……”
林鹿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道：“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有知情权。你的人生，不应该被蒙在鼓里。更重要的是，我可以给你一个自己选择人生的权利。”
阿萝茫然地看着他，显然没听懂：“什……什么意思？”
林鹿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道：“意思就是，我有办法直接斩断你与虚空之主之间的灵魂联系。斩断之后，你便会真正成为完全独立的个体，不再受她控制，不再为她所用。从此以后，你就是你，是完完整整的阿萝，不是任何人的分身，更不是任何人的养料。”
“真的！？”
阿萝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眼底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然而，她的嘴唇还来不及翕动，林鹿便又继续说了下去：“但你要清楚，一旦我斩断你和虚空之主的联系，你就只是阿萝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阿萝。”
阿萝呆呆道：“这……这有什么不好吗？”
“对于你现在来说这当然没什么不好。”
林鹿看了她一眼，然后话锋一转：“但这也仅仅是对于现在的你来说。”
“林大哥，我……我没听懂。”
阿萝尴尬的挠了挠头。
林鹿深吸口气，解释道：“其实有一点我没跟你说清楚，那就是你潜意识觉得你是独立的，但事实上，这是错误的想法，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并不是阿萝，而是虚空之主，另外……”
林鹿停顿了一下，然后幽幽道：“你是不是以为，你以后一旦和本体融合，你就不是你了？”
“难道不是吗？”阿萝茫然。
“当然不是。”
林鹿苦笑道：“因为我说了，你就是虚空之主，你现在的状态，其实就像是一段记忆被封印了一样，而等到你与虚空之主本体融合，就等同于记忆复苏，所以你还是你，你并不会丢失属于‘阿萝’的记忆，只是多出了一部分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