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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鹿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陷入呆愣的阿萝继续道：“你要知道，如果你真的只是被另一个人吞噬，那我根本不会给你自己选择，我会直接替你做主，斩断你与虚空之主的所有联系。”
“我之所以让你自己选择，是因为这两个选择所带来的结果，会让你走向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不同的人生？”阿萝一愣。
“没错。”
林鹿点了点头道：“就像我之前说的，如果你选择斩断，那你的确可以彻底独立，从今往后，你的灵魂将是新的个体，但同样的，你也会变得‘普通’，甚至你终其一生，也再无法达到你原本能够企及的那个高度——神王级。”
阿萝听到这里，嘴唇微微抿紧，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强行压了下去。
她从来都不是贪心的人，什么力量、什么高度，她一个底层佣兵出身的小丫头，根本连想都不曾想过。
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她更在意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有着哥哥，有着林鹿，还有着爱狄丝姐姐。
有这些，她就已经很满足了，她不想自己的人生再多一些意外。
然而，也就在她这么想着，甚至已经准备好直接开口打断林鹿话的时候。
林鹿接下来的话，却又像是一记重锤，结结实实地砸进了她心里。
只听得林鹿道：“反之，你如果不斩断，以后你回归本体，便能直接成为虚空之主。那时候的你，将拥有世人难以想象的力量。你可以保护任何你想要保护的人，保护你的哥哥……”
阿萝的瞳孔猛地一缩。
保护哥哥！？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脑海中也不由得浮现出了哥哥阿诺的身影……
这些年来，哥哥为了她受了多少苦、流了多少血，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她可以拥有力量，如果可以不用再让哥哥挡在她身前，如果可以反过来为哥哥遮风挡雨——
那似乎……也不错……
想到这里，阿萝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来：“我……我能不能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
林鹿点了点头，笑道：“这本就应该由你自己想清楚，但无论你选哪条路，我都会帮你。”
说完，林鹿闭上了嘴。
而阿萝也低下头，两只小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此时，她的脑子乱糟糟的，无数个念头像星海中的陨石一样横冲直撞。
因为之前她的确不觉得这是一道选择题。
但在林鹿那番话说完后，她发现自己真的为难了。
因为她既害怕融合后自己不再是自己，却又无法忽视那能够身边人的诱人力量。
这两个念头在她心里反复撕扯，让她一时之间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好在，林鹿也没有催促她。
林鹿看得出来，这个一向被其哥哥保护的很好的小丫头，此刻正在经历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次抉择。
就这样，在阿萝的思考中，休息舱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星舰正在无声地滑过一片幽蓝色的星云，那片星云的光芒透过舷窗落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悠长而安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阿萝缓缓抬起了头。
林鹿下意识看了过去。
发现，小丫头的眼神已经不知何时变得坚定起来。
见状，林鹿笑着道：“看来你已经想清楚。”
“嗯。”
阿萝点了点头，然后深吸口气，认真道：“林大哥，我还是想做自己。”
“做自己？”
林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在得知了融合后所能获得的一切之后，阿萝会做出更“聪明”的选择。
毕竟那可是一条直通宇宙之巅的捷径，多少人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而她，只需顺其自然便能抵达。
“可以说说理由吗？”林鹿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阿萝沉吟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自己那并不算复杂的想法。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异常坚定：“其实我从小到大，都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的，打架我打不过别人，脑子也不如哥哥好使，甚至很多小事都做不好。但有一点我却知道，我很幸福，她会因为一颗糖开心一整天，会因为哥哥的一个笑话笑得直不起腰。”
她说着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那笑容干净而纯粹，像是雨后初晴的第一缕阳光。
“或许林大哥你说得对，和她融合之后，我能获得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力量，可那样的我，再也不会因为一颗糖而开心了，那样的我，再也不会被哥哥揉着脑袋说‘傻丫头’了。那样的我，再也不会在半夜偷偷爬起来，去看星舰外面的星星了。”
她顿了顿，抬起头来，目光坦坦荡荡地迎上林鹿的视线。
“那样的我，不是我。”
休息舱里安静了下来。
林鹿静静地看了她很久，久到阿萝都有些局促起来，以为自己的答案太过幼稚，会不会让林大哥失望。
然而林鹿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她读不太懂的复杂意味——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极淡的、像是从某个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怀念。
“好。”
林鹿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而郑重，“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可得想好了，那样一来，你的人生可能不会再有任何变化，你需要接受自己的‘平凡’。”
“平凡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嘛。”
阿萝不以为意道：“以前我就想着，等我和哥哥赚够了钱就去买一颗星球，然后在上面养老，种种地，养养小动物什么的。”
听了阿萝这天真的话，林鹿不由得莞尔。
买一颗星球种地养小动物，这样的愿望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或许平淡无奇，但从这个刚刚放弃了神王之位的傻丫头口中说出来，却让他的心头莫名地软了一下。
“行啊，懂了。”他轻声道。
说完，林鹿不再开口，也没有给阿萝任何准备的时间。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然后猛地朝着阿萝的眉心点了过去。
指尖触及眉心的那一刹那，整个休息舱内的光线骤然暗淡了一瞬。
紧接着，阿萝的眉心处爆发出万丈神光，那光芒呈现出一种深邃到极致的紫黑色，如同被撕裂的虚空裂缝中倾倒而出的能量狂潮。
无数道紫色虚空能量如同怒涛般从她的眉心喷涌而出，带着一种不属于这片宇宙的古老与苍茫，在舱室内疯狂肆虐。地板在震动，空气在尖啸，连舷窗外的星云都仿佛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牵引，泛起了一圈圈诡异的涟漪。
阿萝整个人被那紫黑色的光芒包裹其中，双眼之中已看不见原本的清澈灵动，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缓缓旋转的虚空漩涡。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发丝在狂暴的能量中疯狂飞舞。
而在那无尽的紫黑色虚空能量之中，一道惊怒到极致的声音如同自九幽深处炸裂开来。
“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