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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鹿的一席话，可谓是石破天惊。
爱狄丝呆坐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过脸来看向林鹿，难以置信的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十二部功法，从始至终，其实都只是为了针对烬火一个人？”
“极有可能。”
林鹿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爱狄丝忍不住追问，“那烬火既然是外来者，如果宇宙意志真的想要将其抹除，应该用不着这么麻烦吧？”
林鹿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当然是为了反向吞噬他背后的那个宇宙。”
爱狄丝一愣：“反向吞噬？”
“你不会觉得，烬火是自己跑到这个宇宙来的吧？”林鹿反问。
爱狄丝茫然地眨了眨眼：“难道不是吗？”
她之前的确没往深处想过。
一个其他宇宙的生灵出现在这里，她下意识地就将其归为某种机缘巧合——
比如遇到了空间裂缝，意外流落至此。
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某个家伙被卷入时空乱流，醒来时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
可听林鹿这意思，似乎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想要从一个宇宙去往另一个宇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林鹿摇了摇头，斟酌着道：“哪怕是修炼到神王级，也绝无可能仅凭自身就完成宇宙与宇宙之间的跨越，而且先不说如何离开自己的宇宙，单是要进入其他宇宙，就必须先过宇宙意志那一关。宇宙意志，可不会任由其他宇宙的生灵随意入侵自己的领地。你当那层宇宙屏障是摆设吗？”
爱狄丝听得入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啊，哪怕是星舰过境都要层层检查，这一个带着别处本源的生灵想进入另一个宇宙，就好比一头野兽想闯入别人家的后花园，主人怎么可能不闻不问？
“所以你的意思是……”
她抬眼看向林鹿，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明悟。
林鹿接话：“我的意思就是，仅凭烬火自己，断然不可能做到跨宇宙这种壮举，他之所以能出现在这个宇宙，极有可能乃是他原本所在宇宙的宇宙意志所为。”
爱狄丝倒吸一口凉气：“可是……图什么呢？”
林鹿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在表面的热气，淡淡道：“当然是为了吞噬我们这片宇宙。”
林鹿沉吟了一下，嘴角勾了勾，看向爱狄丝道：“你就想想我。”
爱狄丝正思考着，豁然抬头：“你怎么了？”
林鹿提醒道：“想想我的神国，之前是如何让其发展起来的？”
听到林鹿提到自己的神国，爱狄丝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什么点醒了一般，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因为她突然想到了当初林鹿直接将一片星域纳入自己神国的壮举。
后来，林鹿私下也给她们几女解释过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当初他的解释是，为的，便是能让他的神国省去演化的过程。
而现在……
“看来你已经想到了。”
看着眼睛越来越亮的爱狄丝，林鹿满意的点了点头，继而道：“我的那种方式，虽然手段上温和了些，但本质上，也是在从这片宇宙身上‘撕’下一块肉来，用以滋养我自己的世界。那片星域如今已与我的神国彻底相融，成为其中的一部分。对这片宇宙而言，那就是本源的永久性损失。”
“所以，宇宙与宇宙之间，也同样可以如此操作。”
林鹿道：“一个宇宙想要快速壮大，靠自身慢慢演化，太慢了。而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吞噬另一个宇宙的本源。一旦成功，不仅自身的疆域会大幅扩张，本源之力也会成倍增长。而失败的一方，则会被彻底抹去意识，沦为对方成长的养料。”
“那里面的生灵呢？”
爱狄丝皱眉。
“那就得看那个宇宙意志的选择了。”
林鹿深吸口气，道：“就像我当初一样，我可以选择留下星域中的生灵，让他们毫无察觉，也可以一念之间，将他们抹杀。”
“所以如果我们这片宇宙真的被另一个宇宙吞噬了，我们这些生灵其实连知情权都不会有？甚至就算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爱狄丝震惊。
林鹿点头：“差不多吧，那个层面的博弈，完全可以视为——毁灭你，与你何干。”
“……”
此言一出，爱狄丝沉默了。
她呆呆的坐在那里，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从前，她一直以为，宇宙就是永恒的象征。
星辰会熄灭，文明会消亡，可宇宙本身永远都在。
哪怕科学家推测的宇宙多少年后会消亡，也是一个遥不可及的距离。
但她现在才忽然意识到，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世界，竟然也可能像一颗脆弱的泡沫般，随时被另一张贪婪的巨口吞没。
而他们这些生活在其中的生灵，别说反抗，甚至连感知到那一刻的资格都没有。
“这也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她低声喃喃，像是说给林鹿听，又像是说给自己。
然而，过了片刻，她忽然反应了过来：“不对不对！”
“什么不对？”
林鹿好奇。
爱狄丝抬起头，看着林鹿的脸狐疑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诶？”
林鹿微微一怔。
见状，爱狄丝紧紧盯着林鹿的眼睛，道：“之前你讲五大本源法则、宇宙之海、平行宇宙，我就已经想问了，可你现在竟然连宇宙意志之间的关系、宇宙与宇宙之间的吞噬规则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你什么情况？”
她越说越觉得离谱，甚至开始怀疑林鹿是不是在忽悠她。
“而且你刚才还说，连神王都无法凭借自身离开所在的宇宙，既然无法离开，那也就不可能知道宇宙之外的事，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
“额……”
林鹿张了张嘴，偌大的客厅突然安静下来。
窗外的夜风似乎都识趣地退避了几分，只剩下两人之间越来越诡异的沉默。
直到过了良久，林鹿被爱狄丝盯的都有些发毛了，这才讪笑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故作惋惜的道：“哎，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
“滚呐！这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不对劲好不好！”
爱狄丝被气的直翻白眼。
“好吧好吧，那我摊牌了。”
林鹿被爱狄丝那副要吃人的表情逗得有些绷不住，最终叹了口气，摆出一副“你非要问，那我也不瞒你”的架势。
爱狄丝立刻竖起了耳朵，身子不自觉地往他那边倾了倾，生怕漏掉半个字。
林鹿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开口：“首先呢，我的实力，应该比你想象的还要强上那么一点，所以就算我没有离开过这个宇宙，但想要了解一些事情，我也有我自己的途径。”
“什么途径？”
爱狄丝懒得理会他前面那句自吹自擂，直奔主题。
林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能在别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读取一个人的记忆和想法，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
爱狄丝点了点头。
这个她当然知道。
而且这事儿还是索菲亚当初跟她几女说的。
说林鹿有个非常变态的能力，能随时翻看别人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甚至因为这个事儿，林鹿还被几女联合警告，让其不许没事就窥探她们的隐私。
后来林鹿虽然答应不再随便对身边人使用，但这本事本身，爱狄丝可一直记得。
而看到爱狄丝回忆起了什么，林鹿接着道：“所以我想说的是，我可不光能读取人的记忆，宇宙意志的记忆，我同样能读取。”
爱狄丝：“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