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或许只是一眨眼。
又或许是数个纪元。
白珊珊再次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正静静躺在一片虚空之中。
而在她的身下,则是一艘由能量凝聚的光船。
她茫然的坐起身,这才发现,在船头,正坐着一个人。
她揉了揉有些朦胧的眼睛,待得看清后才认出,这人,正是林鹿。
“醒了?”
林鹿微微侧头,打趣道:“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我之前……是怎么了?”
白珊珊无视了林鹿的调侃,疑惑地问道。
林鹿看向前方虚空,解释道:“你的生命层次太低了,在穿越那漩涡时,被能量风暴冲昏了过去,若不是我,你已经死了。”
“靠!你护我你给我护好了呀!?”白珊珊恼火。
林鹿没有接话,只是默默转过头,看向了远处虚空。
见状,白珊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在林鹿所看的方向,正有着一座悬于虚空中的玉楼。
而在那玉楼下,赫然是一片星光璀璨的海洋。
不,准确来说并不是海洋。
而是由一颗颗密密麻麻的光点,组成的大网。
只是这大网绵延不绝,看不到尽头。
乍一看,就如同一片海洋一般。
“那是什么?”白珊珊来到林鹿身旁,看着那海洋询问。
“宇宙之海。”林鹿道。
“这就是宇宙之海!?”白珊珊震惊。
然后看着向那些光点道:“你别告诉我,那些光点就是一个个宇宙?”
“没错。”
林鹿点了点头,然后抬手一招。
紧接着,便是在白珊珊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将身下海洋中的一颗光点吸到了手上,最终化为了一颗光球。
“这也……太小了。”白珊珊不解。
林鹿解释道:“你看着小,是因为我们现在已经升维了。”
“升维?”
“就是我们的维度,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些宇宙的维度,就像你看一幅画,画里的世界就是二维,而你则是三维,你的维度高于画的世界,所以画里的世界无论多么广阔,在你眼里,也不过一幅画而已。”
“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
白珊珊眨了眨眼,然后看向林鹿手中的光球,道:“可以给我看看吗?”
林鹿没有说话,随手一抛,将手里的光球直接丢向了白珊珊。
白珊珊那是吓了一跳啊,忙不迭的用双手接住,然后没好气的道:“你能不能小心点啊?这可是一个宇宙!要是坏了,岂不是一个世界就没了!?”
“宇宙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那也得小心点!”
白珊珊强调,说着,已经是开始好奇的打量起手中的光球。
“你可以是试着将神念探入其中,便能将一个宇宙的全貌尽收眼底。”林鹿提醒。
闻言,白珊珊试着照做。
果然,随着她将神念探入这光球中后,顿时发现她已经将整个宇宙都看清楚了。
甚至随着她的意念深入,她还能精确到里面任何一个生灵。
那种感觉,简直就如同在把玩一个微型世界一样。
世界里的每一个小生灵,她都能清晰捕捉。
“这也太神奇了。”神念收回,白珊珊将光球还给林鹿。
林鹿结果,将其再次丢回了船下的宇宙之海。
“这就是高维生物在看低维生物的感觉,不过对于这些宇宙中的生灵而言,若没有外力干涉的话,穷其一生也无法来到我们现在这个空间了。”林鹿幽幽道。
“突破到至高神王也不行吗?按理来说,像宇宙意志那种存在,不就已经是在这片空间了吗?”白珊珊不解道。
林鹿摇了摇头:“不一样的,哪怕是宇宙意志,哪怕是成为至高神王,他们也从未到达过这片空间,他们所抵达的,只不过是下面那片海洋。”
“换一种说法,这一个个宇宙就如同一个个鱼塘,鱼塘之外的宇宙之海便是大海,而鱼塘的鱼儿离开了鱼塘,也不过是进入了大海而已,可不算到了我们所在的空间。”
“那我们现在所在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空间?”白珊珊好奇。
“其实说是空间并不准确。”
林鹿想了想,道:“这片区域理论上来说,应该是趋于一种‘无’的状态。”
“无?”白珊珊一愣。
“就是什么都没有,也可以什么都有,所谓空间、时间、物质,还有其他任何法则、等量等等,这里都有,也都没有,想要什么东西存在,全都取决于这里主人需要什么。”
“听不懂。”白珊珊果断摇头。
她觉得林鹿说的实在是有些太玄妙了。
不过就算听不懂林鹿说的具体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主人!
这里……
竟然有主人?
“你说的主人……”
白珊珊似乎想到了什么,豁然道:“是你要见的那个人。”
林鹿点了点头,看向远处的玉楼。
而此时,随着两人身下的光船前进,也已经距离那玉楼越来越近,那座玉楼在视野中也愈发清晰起来。
说来也怪,那玉楼就那样静静地悬在虚空之中,没有半点华光流转,也没有任何神力波动散出,通体莹润温润,仿佛只是一座寻常白玉雕成的楼阁。
可越是这样,白珊珊心中就越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像是长久漂泊的旅人,忽然望见了故乡的灯火;
又像是被卷入狂涛骇浪的小舟,终于驶入了一片无风无浪的港湾。
自踏入修行之路以来便从未停歇过的那根心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正了。
所有的焦躁、不安、警惕、敬畏,都在不知不觉间被一点点抚平,最终沉入一片无波的湖底。
白珊珊原本因为初次进入这片未知空间而紧绷的身体,竟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她的呼吸变得缓慢而均匀,原本还带着几分好奇与紧张的眼神,也渐渐柔和下来,宛如婴孩回归了母亲的怀抱,只剩下最纯粹的宁静。
“这……”
她低声呢喃,目光落在那座越来越近的玉楼上,竟生出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不是悲伤,也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触动,像是灵魂深处某个被遗忘已久的角落突然被点亮了。
而脚下的光船也在这片氛围中悄然减速,船身划过的轨迹愈发柔和,甚至连虚空中原本存在的那些微不可察的波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片空间安静得仿佛进入了永眠,任何声音在这里都是多余的。
白珊珊下意识地看向林鹿,却见林鹿依旧负手立在船头,身影挺直,目光平静地望着那座玉楼。
只是不知是不是错觉,他那双始终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竟然也少见地浮现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追忆之色。
“我们到了。”
林鹿轻声说道。
话音落下的同时,光船无声无息地停靠在了玉楼之下。
白珊珊这才看清,那玉楼通体由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材质打造,似玉非玉,似光非光,表面隐约有着极淡的纹路流转,可等你想要去仔细看清时,那些纹路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最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玉楼与宇宙之海中那无数光点之间,有着一种极其微妙的联系。
仿佛这整座玉楼,就是悬在所有宇宙之上的一只眼,静静地注视着万物的生灭轮转,却又不曾介入分毫。
那种超然,比任何神力、任何威严,都更让人生出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
“上去吧。”
林鹿说着,轻轻一迈,人已落在玉楼之前。
白珊珊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见到什么,也不知道那位让林鹿都专程来寻的人究竟是何等存在。
但她知道,从踏进这座玉楼的那一刻起,她所认知的一切,恐怕都将被彻底颠覆……